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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得攜手始得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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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得攜手始得成

但因為還是到處都有敵軍的散兵游勇,為了保險起見,在一處岔路口,王淩昭把五姨太的安危托付給了譚松明,譚松明也擔保立下軍令狀,絕不讓五姨太受到分毫傷害。等他們先走,大部隊撤的也差不多了,三旅按計劃留下來阻擊敵軍,新一師和十二師主力部隊,由此脫離了敵人的追擊。氣急敗壞的王虎,馬上出動航空大隊,對他們撤離的部隊進行轟炸。

飛機盤旋在空中發出“隆隆”聲,王淩昭正坐在一輛軍用汽車上,她見勢不妙,趕緊叫高晟停車,一起下車躲避,他們剛找到一個低凹坑洞把身子伏下,只見兩顆航空炸彈落在軍用汽車上,及周邊躲閃不及的一個士兵身上,巨大的一陣爆破聲過後,只見濺起的金屬碎片散落滿地,揚起漫天灰塵。

過了幾分鐘,尹子默的汽車經過這裏,他看到被炸毀的軍用汽車,他以為王淩昭出事了,撕心裂肺對蔣英傑吵嚷著要停車,可未等蔣英傑把車停穩,尹子默就跳下車,以百米沖刺的速度飛奔到炸毀的汽車前,一邊念叨著“一湫”的字,一邊在一堆廢墟裏翻找可能遺留下的物件,不一會兒,他找到一塊焦黑的衣服碎片,再也繃不住了,雙膝跪地,聲淚俱下。

蔣英傑從未見他這麽失態,讓他也變得心情沈重,還是過去把他扯起來,說:“尹師長,敵人就快追上來了,我們趕緊走吧!”蔣英傑像拉著一個提線木偶把他推上車,開車繼續走。

蔣英傑開著車行駛在撤離的大路上,士兵們有條不絮的往前行進,他的汽車靠著最右側走,在左側一排排士兵中,看到了一個倩麗的身影,等離的近一點再看,確認無誤是王淩昭,蔣英傑大聲喊道:“尹師長,你快往外面看呀!七小姐還活著。”

尹子默本來橫躺在後座上,沈浸在悲傷的世界裏無法自拔,一聽到蔣英傑的喊話,趕緊把頭伸出窗外,一見真是王淩昭,頹廢一掃而光,呼喊道:“一湫,一湫!”

王淩昭和高晟正在說話,卻聽到有人叫她的字,一開始還以為出現了幻覺,隨著聲音越來越清晰,她才確認是真的,哪知她一扭頭,卻見到尹子默朝她跑來,緊緊的一把抱住她,王淩昭懵的雙手懸空。

他的這一舉動,引的過往士兵連連側目,高晟和蔣英傑也都看的目瞪口呆,王淩昭柔媚嬌俏道:“你快松手,這麽多人看著了。”尹子默才意識到自己的行為過激了,擔心她會真的因此而生氣,萬分不舍的把她放開了。

王淩昭本欲想問一向穩重的他,哪裏受了刺激,為何有這種反常行為,但在這眾目睽睽下,她只想盡快脫離窘境 。裝作若無其事道:“蔣秘書,你開車,我和高隊長坐你和尹師長的車走。”

高晟識趣的坐在了副駕駛,把後排的位置了留給了王淩昭和尹子默,王淩昭本想問尹子默的話,到嘴邊了卻說不出口,她清楚蔣英傑知道內情,直截了當的問蔣英傑道:“蔣秘書,尹師長今天到底怎麽回事?”

尹子默擺頭望向窗外,假裝欣賞風景。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對王淩昭的心意,蔣英傑想起當時的情景,含笑道:“七小姐,今天的那一輪轟炸,尹師長看到你的車被炸毀了,他以為你遭遇不測,一時悲痛欲絕。誰知在路上又遇見了你,可能情難自控,所以會有些冒失了,但請七小姐不要怪罪尹師長,他也是心系於你,才有感而發的。”

王淩昭了解了事情原委,嘴角止不住上揚。

等到了浦順的地界,因大部隊連日趕路也都乏了,王淩昭體恤大家的辛苦,遂提議停下來先行休整。一頂頂軍綠色的帳篷紮在一大片空地上,有的士兵在其間架起了簡易的竈臺,幹柴烈火迸發出火星子,滋滋的響著,一個個串著肉塊的鐵簽,架在燒烤架上,任由跳動的火舌炙烤著。

隨著士兵的調動翻轉,肉皮烤的金黃焦脆,直沁出金黃的油汁,飄出一股饞人的肉香味。尹子默在一邊席地而坐,並不為這樣的美食所動,他滿腹心事,無所適從的拿著幹樹枝扒拉著土堆沙礫,嘈雜的談話聲,歡笑聲,他都充耳不聞。

就像一個結界把他從中剝離,這周糟的世界仿若都與他無關,他癡癡看的神思混沌,代入那一團火光,幻化成他日夜為之眷戀,一名女子飄搖不定的身影。

直到他被濃煙嗆了一口,才把他拉回現實,他由此像從夢中驚醒,用蠻力擰斷了那根幹樹枝,隨著“哢嚓”聲起,幹樹枝被他無情的擲於火中,激起火花四濺,裏面的焦炭被他一攪動,燒的更旺了。

他凝著似有若無的笑意,又陷入了深深的思慮中。天涼了,他身子裏有股暖流湧動,行走在他的筋脈中,但不是他毗鄰竈臺帶來的溫熱,亦如打通了他的任督二脈,他舒暢釋懷了,想著事情既然發展到了這個地步,是該把藏在心裏多年的話說出來了。

雖說他也沒有十足的把握,能夠得到一個美滿的結果,但故事總有終章,是該給自己一個交代了。一個人在帳篷裏無聲的坐了一會,心潮起伏的拿出了那一支木質禮盒去找王淩昭。

他聽到譚松明在大帳篷內和王淩昭談論軍務,他也不方便進去,就找了一個僻靜的角落等著,過了大約半個小時,譚松明出了帳篷,他手發顫的拿著木質禮盒,大步流星走了進去。但他看到蔣英傑也在裏面,蔣英傑一看到他進來,確實有眼力見,說:“七小姐,上次你交給的那些文件我還沒整理好,我先回去處理了。”

不等王淩昭回應,已不見人影了。尹子默開門見山道:“我們要不去河邊走走?”王淩昭拿了一件披風披上,回答幹脆道:“走吧!”

正值深秋傍晚時分,河堤上散落了一地黃色的落葉,如鋪上一層厚厚的絨毯,踩在腳下松軟無比。一陣涼嗖嗖的風吹來,吹起的落葉從他們兩人中間螺旋而起,直飄落在河面上,有的浮在水面上隨波逐流,有的葉片上沾了水,吃不住重量,緩緩沈了下去。

他們肩並肩往前走,尹子默惶恐不安道:“你還在生我氣嗎?”王淩昭緊了緊披風,裝作不滿道:“對呀!我記得之前和你說過,只有在我們獨處的時候,你才能叫我的字,這屬於我們兩個人的秘密,可你倒好,當著那麽多人的面叫我。”

王淩昭見他呆呆的,半天不說話,眉歡眼笑道:“我像那種小肚雞腸的人嘛!”尹子默聽著不由跟著笑了,說:“你沒生氣就好。”

王淩昭認出他手上的木質禮盒,指著道:“這不是那一天,你離開特情處,我幫你收拾東西時,你無論如何都不肯打開的禮盒,你把它帶過來幹嘛?”

尹子默默然不語,謹小慎微的打開木質禮盒,取出一件紅寶石吊墜,微微的光打在上面,卻發出奪目的光彩,也就在這一瞬間,她人生中的某個片段,在腦子裏疾速閃過,她驚喜交集道:“你是七年前,我在白河邊救過的那個人。”

他為了這一刻等的太久了,自從被她救了以後,他寧可遭受惡霸的辱罵毒打,拼命也要護住那件紅寶石吊墜。在隔了一年後,他無意間打聽到她是師長千金,她這麽優秀,讓他只感身份懸殊,高不可攀,也影響了他以後見到她時,讓他遲遲不敢表明心跡。也就是在那一年,在浦順軍校的成立典禮上,她站在高高的講臺上,他瘦小的身體淹沒在人海裏,只因她的一句:“男兒當從軍,以身報家國”,他就義無反顧的報考了軍校。

他原以為會有更多機會接觸到他,哪知她參加完典禮,就到了國外留學,沒想到這一去就是六年。後來他畢業後,去到特情處,真實的原因是,他知道冷昀是她從小到大的朋友,只是為了之後方便接近她。他有時候在想,如果他沒有遇見她,或許他被土匪殺了,即使他有幸活下來,他可能會平平淡淡了此一生。

而因為遇見她,他才明白,當你真正喜歡一個人的時候,可以奮不顧身,把她看的比自己生命更重要。

他字字句句,掏心挖肺的訴說著過往,言至最後,他滿目含情道:“一湫,我一切只為了你,也只能為了你。” 說完,他把紅寶石吊墜,鄭重其事的還給她,說:“物歸原主了。”

她接過吊墜,感到沈甸甸的。此去經年,她萬萬想不到,這件紅寶石吊墜會以這樣一種方式,重新回到她的手心。因緣際會,會把原本毫無關系的兩人牽絆在一起,冥冥之中皆以註定。遙想起這幾個月來,她和他相處的每一分每一秒,那樣的感懷悸動,值得她用一生去銘記回味。

她的身體充滿著一股力量,似火山積蓄的能量幾欲爆發,又像枯敗的花莖枝幹撐不住的就要埋身綠野。曾經她倔強的說過,眼淚是這個世界上最不值錢的東西,但現在淚珠不爭氣的順著她的臉頰流下來,像一顆顆精心雕琢後璀璨奪目的鉆石,又像晨起花骨朵上凝聚的露珠。她直直的盯著他,就像是要把他整個人看穿似的。尹子默嘴角微微顫動,四肢百骸都是麻木的,一顆心直欲從胸口蹦出,他小心翼翼捧過她的手,他曾在無數個日日夜夜裏想過這樣的場景,如今就像做了一場夢,一覺醒來,下一秒,像是擁有了全世界。

回去的時候,他們大大方方牽手走在大路上,當兩人觸碰到彼此眼神時,就會不由自主的付之一笑。王淩昭說:“講真的,從我回國後,在酒會上見到你,我就感覺我們總歸在哪見過,尤其是你的眼神讓我很熟悉。但七年來,你整個人堪稱脫胎換骨,實在想不到你是被我救過的那個人。”

尹子默說:“當時我畢竟是在逃難,吃了上頓沒下頓,食不果腹的,餓的骨瘦如柴。這麽年過去了,容貌體型肯定會發生變化。再說了七年來,還要經歷那麽多的人和事,可以預見的是,有些事情不放在心上,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淡忘吧!你對我印象不深也是能理解的!”

王淩昭說:“也是,當時我救你,只是覺得我做了一件平常不過的事,沒啥特別的,包括我送你的那件吊墜,只是父帥送給我的眾多首飾裏,平平無奇的一件罷了,不過從現在開始,它是最珍貴的那件,我會好好保管的。”

王淩昭把她和尹子默交往的事告訴了五姨太,而她早就知道,尹子默在大家嘴中性格人品極佳,能力也頗為出眾,她又通過這幾天和他的相處,親自領略到了他的為人處事,更加篤定了他是一個值得托付終身的人,所以是越看越喜歡,也算了卻了一樁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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