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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舟共濟譜新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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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舟共濟譜新篇

他們一路聊的投機,洛珈南則在前面帶路,有意沒去打擾他們,引導他們來到學校青磚紅瓦的辦公大樓,和學校各個部門的主要負責人打了招呼。王淩昭這次來浦順更重要的目的,是為了挑選五百名優秀的學員到銀沙鎮,以此充當新軍的骨幹,協助新軍訓練,爭取在最短的時間內組建好新軍。

所以這屆學生近期的作訓成績是尤為重要的參考依據,當然也有其他教官的推薦。為了能更好的了解到這屆學生的實際情況,洛珈南召集了各學科主任開了會,來做一個綜合的分析研判,學科主任在會上對本科學生大力舉薦,滿口溢美之詞,生怕自己所主管的學科落了下風。

洛珈南自然是對各學科的情況還是有所了解的,也會貼心在旁邊給王淩昭一些意見,而且更是對其承諾,學校裏他看上的任何一個人,在別人同意的情況下,他都可以帶走。這麽一來二去,王淩昭已能篩選出一批中意的學生了。而且,在其開會之間,她對一直協助洛珈南工作的秘書尤為感興趣,但因為他們初見是直奔會議室的,秘書會上從頭到尾也只是安靜的在一邊工作,並未有深入認識的機會。

他們巧合的是一起最後散會離場的,正當秘書收拾東西,起身離開時,王淩昭趕忙叫住他,說:“這位先生請留步,多謝你在會上認真細致的做工作記錄,而我現在對先生的名字卻是一無所知,實在是不敬,還勞煩你做一個自我介紹。”

只見這名秘書身穿筆挺的西裝,五官俊秀,一雙棕黑色的眸子更是深邃而神秘,嘴上無時無刻都掛著可親的笑意,他捧著文件夾,躬身道:“七小姐說話太客氣了,我也只是完成自己的本職工作。”頓了一下,又道:“我叫蔣英傑,是浦順四期的學生,畢業以後就留在洛校長身邊當了秘書。”

王淩昭笑著和他握了握手,說:“你好,蔣秘書,很高興認識你。”

“與有榮焉,說來我也仰慕七小姐很久了,就說你覃州處理的那幾樁案件讓人拍案叫絕,而且心系百姓,為廣大民眾謀取了不少福利。”

“好漢不提當年勇,那都是過去的事了,現在我只一心想組建好新軍,但眼下就缺蔣秘書這樣的人才,不知蔣秘書能否助我一臂之力。”

蔣英傑雖不知所措,內心自是歡喜樂意的,但此刻他反倒懵得僵在原地,王淩昭還以為他有所顧慮,說:“我知道讓蔣秘書這麽快下決定,未免有些太倉促了,畢竟重新調任不是一件小事,何況蔣秘書在舅舅身邊呆了兩年,工作的應該是得心應手了,讓你一下子去到一個新環境,心裏肯定是有落差的,那我就給蔣秘書一天時間考慮,如果你到時候願意來的話,後天早上九點來火車站找我,剛好和我一起返程。”

當王淩昭和尹子默走出幾步開外時,蔣英傑緊跟上去說:“不用考慮了,我跟七小姐走吧!”

王淩昭和尹子默默契的相視一笑,王淩昭又確認道:“你真的考慮好了。”

直到回頭看見他使勁的點了點頭,才確信他堅定了自己的想法。王淩昭為了讓他徹底放下心來,誠懇的說道:“你跟了我以後,你還是可以和之前一樣,做一些你擅長的事情,遇到哪裏不順心的,隨時來找我交談,我實在很忙沒時間的話,你找尹處長也是可以的,我相信自己的眼光,是不會看錯人的。”

三人結伴同行的路上,一向沈默寡言的尹子默開口道:“剛才聽蔣秘書的口音,是不是含光那邊的?”

蔣英傑說:“尹處長說的沒錯,我是地地道道的含光人。”這樣一說,兩人之間的距離無形之中拉近不少,尹子默說:“看來我和蔣秘書真是宿緣不淺,你看我們是同一所學校畢業的,我高你幾屆,然後又是老鄉,今後要是不好好相互關照都不行了。”

蔣英傑道:“還真別說,在學校難得遇見同鄉,特別是獲知尹處長和我是老鄉,我既驚喜又意外。”

王淩昭由衷的為他們感到高興,說:“那真是再好不過了,要不晚上大家一起去明苑樓聚聚,你們老鄉相見,應該有很多話說。”蔣英傑和尹子默當然是義不容辭。

明苑樓坐落在西城角邊上,樓下有一座白玉石的雕花拱橋,白河的支流從橋洞下蜿蜒而過,遠遠望去,有幾艘烏蓬船正在河道航行,尤其是那桿子上掛著的大紅燈籠格外醒目,船身隨著船槳劃過水面擺動時,燈罩裏面的燭火也跟著忽明忽暗。

而因為地處偏僻,街道上的行人車輛零零散散的,但由此營造了一個清幽的環境,那就是在樓上,也可以清晰的聽到下面的潺潺流水聲,王淩昭坐在二樓的靠窗位置,欣賞著眼前的美景,感嘆道:“燈火闌珊,小橋流水,好一幅絕美的風景畫。”彼時,有店員端菜上桌,王淩昭瞅著新端上來的菜式,說:“這個枸杞紅棗鴿子湯特別好喝,每次來這吃飯,是我必點的一道菜,大家都嘗嘗吧!”

王淩昭如此傾力推薦,尹子默、蔣英傑、高晟聞言都躍躍欲試,大家幾乎同時動起了湯匙,王淩昭嘗完一口,說:“好幾年沒來這家店了,這個湯味道一點沒變。”

蔣英傑輕輕攪著湯碗底部,說:“要說到做湯,我們那邊每家每戶幾乎都懂得做一鍋湯,投放的湯料也是花樣百出,天上飛的,陸地跑的,水裏游的,皆可入之,稍微講究一點的,就加點藥材同煮,更是別有一番風味。我們含光更是酷愛燉湯,湯味要求鮮美濃郁,我們當地有句老話說:‘寧可食無菜,不可食無湯。七小姐要是愛喝湯的話,我也是可以做的。”

王淩昭開著玩笑道:“聽蔣秘書這麽講,看來想頂替大廚的位置了。”

蔣英傑覺察到王淩昭是在和他說笑,忙說:“我也只是略會做幾道小菜罷了,與隨軍的主廚比,還是差遠了,剛才只是感念七小姐愛喝湯,所以就想著漏兩手。但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專業的事就該留給專業的人做,大勺我恐怕拿不穩,筆桿子還是握的牢的。”

王淩昭說:“沒事,像尹處長也是會做菜的,平時也會偶爾下廚,其實就我們幾個人私下裏打下牙祭,你們到時候輪換著來,有什麽關系。再說了湯雖說是你們那的一大特色,但一鍋湯,百家味,我倒是很想嘗嘗蔣秘書的手藝。”

蔣英傑說:“那好,到時候我正好也向尹處長交流討教了。”

尹子默被他們屢屢點到,顯得不好意思,說:“不是,我們今天來這吃飯,主要不是討論新軍組建的相關事宜嘛?怎麽都聊到吃吃喝喝上去了。”

王淩昭明知他是為了轉移話題,但也恰好順坡下驢,秒變嚴肅臉道:“差點誤了正事,我們現在談談新軍組建進程的事,銀沙鎮的集訓場地,我已經叫人在加緊布置了,估計這幾天就會完工,財政署撥付的第一筆款項,也已到位,新軍訓練所需的槍支,彈藥,裝備,糧食,軍裝,各類訓練設施等,與其對接的工廠答應我,會以最優價來供應,但為了防止他們保量不保質,我會逐一派人駐廠監工,到時候我也會建立一個新軍後勤處,來統一調配使用。另外這兩百名挑選到銀沙鎮的學生軍,明天名單就會公示出來,而這還只是第一批的人員名單,待新軍訓練步入正軌,會根據後續的訓練情況,再安排第二批,甚至是第三批。況且我也鼓勵往期畢業的學生踴躍報名加入,承諾只要是浦順畢業出去的學生,都會予以優待,他們的晉升空間也會更大。關於新軍的招收公告,待遇政策,我早已起草給父帥,並且非常順利的通過了審批,具體的排版潤色,就交由蔣秘書來處理,然後新軍的正式招收時間,確認在後天,只留給蔣秘書一天的時間,就特別辛苦你了。”

銀沙鎮已開始全面向外招收新軍,其中有一部分流落至此的難民,為了生存,迫不得已來從軍的,當然也有懷著一腔熱血的有志青年來實現心中理想的。在去往銀沙鎮的幾條主幹道上,只見人流如織,車水馬龍,新軍招收辦廣場更是人山人海。

招兵現場一排排長桌上擺放著招兵的宣傳冊和報名表,招收處的人正忙碌地為大家解答著從軍的問題,在廣場的一角,浦順軍校的學員正在進行操練展示,他們的動作矯健有力,展現出軍人的風采。

為了緩解前期招收及訓練的壓力,王淩昭決定頭一個月先招收一萬人,等各部門能穩定運轉後,再按原計劃正常招收新軍。

新軍招收的第三天,王淩昭趕了一個大早 ,回綿州匯報最近的工作情況,順便看望家人,在王德庸的書房內,王淩昭在書桌一角研墨,王德庸在書桌正中間練習書法,他精神狀態不佳,一連練了幾貼字都不滿意,字帖雜亂無序的丟棄在地面上。

王淩昭勸道:“父帥,練習書法最忌諱心浮氣躁,要不我陪你到院子裏走走。”

王德庸擺了擺手,道:“老七,你應該能猜到我是為了什麽事心煩。”

王淩昭一點就通,豁然開朗道:“父帥在想爺爺奶奶了。”

王德庸紅了眼眶,說:“當年我就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倒在我眼前,我卻無能為力。”

他情緒過激的一掌拍在堅硬的桌面上,又吃疼得立馬縮回,王淩昭上前查看他的手掌,見只是紅了,方放下心來,說:“父帥這又是何苦,怪只怪前朝那幫鷹犬的栽贓陷害,讓爺爺奶奶背負了一個亂黨的罪名,才招致了這無妄之災。”

王德庸無奈嘆息道:“可他們並沒有錯呀!他們只是出於醫者的本能,單純的想救人。”

貌似有一種使人惆悵的氤氳迷離,讓人呼吸急促,仿若有那麽一刻,時光不知不覺倒流到那一年,他這次想試圖努力改變這結局,但發現自己只能眼睜睜看著,還是什麽都做不了,最終留下的確是無盡的惋惜,像一顆碎石子砢著胸口痛。

王淩昭發覺到他的異樣,麻利的一把扶住他,說:“父帥,你還是坐下來緩緩吧!”

王德庸搭著她的手,順勢坐在太師椅上,強顏歡笑道:“不要擔心,我這是老毛病了,一會兒就沒事了。”

王淩昭怎會不知是他的心病,但心病還須心藥醫,她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及時給他倒上一杯水,極力撫平他內心的不安,王德庸主動聊起了以往的事,可能這樣會讓他好過點。

他徐徐放下水杯,說:“現在院子裏的橘子樹結滿了小果,預計再過兩個月就徹底成熟了,記得小時候,那年我才五歲,我和你奶奶一起在老家的小院內種了幾顆橘子樹,它長勢極快,種植後的第三年就開花結果了,因為結的果子太多了,一下子根本吃不完,你奶奶就把采摘完的果實做成了橘子罐頭,剝下的橘子皮就曬幹入藥,而做的罐頭吃起來甜中帶著一點點的酸,非常的開胃,大概是我這麽多年以來,吃過的最好吃的東西了。”

過了很久,王淩昭說:“父帥,我依稀聽你很早之前和我說過,奶奶是出身名門望族,而爺爺當時只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鄉下大夫。”

王德庸柔和的目光掃過她,接過話茬道:“是呀!但那又如何了,他們都是善良仗義的人,也許就是他們不顧家裏人勸阻,哪怕是私奔,也要在一起的根本原因。你可知道,你爺爺當初行醫時,遇到家庭極度貧困的,要麽是分文不取,要麽就是象征性的收點錢,別說出診費了,藥錢都要自己倒貼,哪怕常常家裏揭不開鍋,撿菜市場別人不要的爛菜葉,只放幾粒米的清粥,你奶奶都沒有一句怨言。後來,你爺爺因為醫術高明,找他看病的人越來越多,不出幾年,就在當地接連開起了醫館和武館。所以老六能從醫,我是十分欣慰的,我多麽希望他能承繼你爺爺的衣缽。”

王淩昭聽後也是萬分感慨,說:“真是可惜,如果沒有發生那件事的話,這種生活該是多麽的幸福美滿。父帥也不會為了報仇,從而被逼上梁山,與前朝對抗。”

沈寂了一會,王德庸道:“老七,你爺爺奶奶從小教導我要做一個正直善良的人,即使我落草為寇,我都沒有無端索取過窮苦人家的一件東西,我打劫的都是為非作歹的地主惡霸,賺取黑心錢的無良商販。就算以後成為地方軍閥,我都是以百姓的民生大計為重,哪怕自己日子過的摳摳搜搜的。從這次組建新軍來看,我知道你有很遠大的抱負,也一直遵循我的處事準則做事,可能一個新軍總教官不足以展現你的才能。而我年紀大了,很多事情早已心有餘而力不足,你大哥也屢次讓我失望,我已對他不抱大的期望了。以後你大哥能輔則輔,若他是扶不起的阿鬥,你大可取而代之,雖說自古以來,秉持的都是子承父業,但我更加不想我辛苦打下的江山,毀於一旦。”

原來這王虎雖治軍多年,但在軍中恃權倚重,與自我一派所從軍官,過往甚密,寬以縱軍,致使軍中只思樂得其成,心生惰性,無建功立業之心。王德庸仰其大有所為,卻建樹甚微,雖批判之過,促其更改,然頑固不化,忌恨入骨。更有甚者,利用軍職便利,暗通家私商務,以致軍中糜爛之風陡生。王德庸怒斥其形同爛泥,然歹性以生,厚顏無畏。遂悔之只一獨長子,似苦吞黃蓮,有苦難言。其次三子軍中雖亦有所為,但資質平平,難堪重任,長嘆以觀後效。而七子雖為女身,但明豁通達,志存高遠,早有心願其取之,改新換面,承繼其大業。

王淩昭面色凝重,也能聽懂他話裏隱藏的深意,說:“父帥,怎麽好端端的,說起這個來了,我認為眼下最要緊的事,就是你能夠保重好身體,這也是我和幾位哥哥所期許的,而且這一段時間,我確實只一心想幫著父帥分憂解勞,也不至於讓大哥太辛苦,實在不是你想的那樣。當然,我會把你的淳淳教誨牢記在心裏的。”

王德庸才想到他說話的分量太重了,忙輕言細語安撫道:“好了,是父帥不好,不該和你聊這麽沈重的話題,不過有你這份孝心,我感到很高興。”又道:“你剛回家就直接來見我了,這會兒去看看你的母親吧!”

王淩昭見他氣色尚好,心安不少,方說:“嗯!那父帥也註意休息。”接著慢慢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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