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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緒紛亂無處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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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緒紛亂無處訴

五姨太正坐在湖邊長廊的長木凳上乘涼,小翠拿著梅花圖案芭蕉式團扇為她扇風,因為臨近湖面,幾條五顏六色的金魚在她眼皮子底下,恣意暢快的游著,但她並未使她身心愉悅,而是面如土色,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只見王淩昭神不知鬼不覺來到她身後,小翠倒是一眼看見了她,正當她要開口之際,王淩昭朝她擺了擺手,小翠張口的嘴巴又緊緊閉上。

王淩昭輕輕捂住五姨太的雙眼,壓著嗓子道:“猜猜我是誰?”

五姨太一把撐開她的手,喜笑顏開的望著她,此時的心情就像瀕臨絕境,重獲新生一般。說:“你這小妮子還算有良心,知道過來看我。”

王淩昭蹲下身,把頭伏在她的腿上,說:“娘,這些天不是忙著新軍的事嘛!我也是剛剛從父帥那邊過來。”

五姨太滿是憐愛道:“你呀!就是愛給自己找事,沒個消停。”

王淩昭擡頭看她道:“反正我就是閑不住,只要不讓我做點事情,就渾身難受。”

五姨太用白嫩的食指點了她一下眉心,沒好氣道:“你要愛折騰,那倒也簡單,我就在鄉下買一塊地,然後建一個農場,裏面能種的,能養的,可太多了,每天夠你忙的。當年我就不該聽大帥的,說什麽要尊重孩子的意願,非要把你送到國外的軍校念書,就該好好把你留在家裏,等你長大後,找戶人家把你嫁了,省得我現在每天為你操心。”

王淩昭情緒高昂道:“娘,我知道你之所以這樣說,是想別讓我過的那麽辛苦,期望我無憂無慮,平凡的過完這一生,但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這些年來,我們國家因為軍事上的孱弱,讓我國在和他國的交鋒中一直處於下風,由此帶來一系列的後果是土地割讓,高額的賠款。我深知強國先強軍,沒有強大的軍事力量做支撐,我們人在多,地在大,都會成為人家刀俎上的魚肉,任人宰割,這也是我為什麽會去世界上最頂尖的軍事學校學習的原因。”

五姨太受到感染,一把抱住她,她也想著如果整個國家都不安定了,那我們在這片土地上擁有過的一切都將慢慢失去,最後沒有人能獨善其身。

“淩昭,剛才你的這番話,也算讓我想明白了,以後就按照你的想法做吧!只不過你出門在外,我不在你身邊,你要照顧好自己。”

王淩昭站起來,挺直身板說:“娘,我身體好的很,一點問題都沒有,而且人年輕的時候,不就是要敢打敢拼嘛!何況我的安全也一直由高隊長負責,他盡職盡責,不會出事的。倒是我不在的時候,你閑的無聊時,多找幾位姨娘聊聊天,解解乏。”

新軍組建事宜按部就班進行著,王淩昭成天盯著新軍的訓練,現場發現有不好的地方,就和教官討論改進。一到晚上,就開會總結,聽取大家的意見,並不斷完善新軍訓練的標準。

尹子默也陪她常常漫步於兵營之間,走進一間間營房,與新兵們交談、歡笑,看到士兵們或讀書、或寫信、或吹奏樂器,每當訓練時,在操場上,新兵們身姿挺拔,他們以鏗鏘的步伐、整齊的動作展示著鐵血的紀律。他們眼中閃爍著對未來的憧憬與希望,那是一種源自內心的光亮。

如果日子平靜如水般度過,將是一件樂得自在的事,但卻被一天晚上,一通從覃州打來的電話攪亂了,通訊員第一時間把大帥病危入院的消息傳達給蔣英傑,而蔣英傑打探到具體情況,他忐忑不安的敲了敲王淩昭辦公室的房門,獲得允許,像穿了一雙鐵鞋似的艱難的走了進去,王淩昭在辦公室聚精會神的翻閱文件,頭也不擡的問道:“蔣秘書,你有什麽急事嗎?”

蔣英傑咽了口唾沫,說:“七小姐,大帥在家中突然昏倒,正在瑪麗醫院搶救了。”

王淩昭大驚失色的從椅子上猛的坐起,想不通道:“父帥前幾天不還好好的嘛!怎麽突然會發生這種事了。”

王淩昭急切的奪門而出,蔣英傑隨之緊跟其後,王淩昭道:“蔣秘書,我現在要趕回綿州一趟,我不在的這段日子裏,新軍的所有事務交由尹處長處置,若有不從者,軍法從事。”蔣英傑說:“是!”

王淩昭腳下生風的朝外走去,說:“目前新軍訓練雖逐漸步入正軌,但還有一事讓我甚為掛念,那就是後勤補給的問題,如今尹處長是無暇顧及了,我希望蔣秘書能從旁協助,以此減輕他的壓力。”

蔣英傑憋著一股勁道:“姑且不說尹處長是我的老鄉,就算看在同僚的份上,於情於理我都無法推托。等你回綿州,這邊的工作狀況,我每天都會向你匯報的。要是出了亂子的話,我願為此承擔一切責任。”

王淩昭道:“看來我沒有看錯人,做人做事就要像蔣秘書一樣,有這種敢於擔當的精神。”

這樣說著話,兩人已不知不覺走到辦公大樓門口,高晟正領著兩個衛戍守在門口兩邊,王淩昭說:“高隊長,備車回綿州。”

高晟聞令而動,等了一小會,車總算到了,王淩昭臨上車之前,又對蔣英傑再三囑咐。

王淩昭趕到瑪麗醫院的時候,大帥府的一眾家眷都聚集在急救室外,本來綿州的一些高級軍官聽到動靜後,也有趕來探望的,二姨太嫌他們來了以後,擾亂了醫院的正常秩序,造成了不良影響,叫崔副官把他們攔在外面,全部打發走了。

王虎目光呆滯的望著急救室大門,心裏是不是滋味。三姨太和四姨太慌了神,淚水汪汪的坐在長木椅上,大少奶奶,二少夫婦,六少則陪伴在她們身邊安撫情緒,二姨太到底是大帥府內務的主事人,沒有絲毫慌亂,冷靜的詢問著從裏面出來的醫生,大帥搶救的最新情況。而五姨太紅了眼眶面對著墻壁,心神不定,王淩昭過去輕柔的抱住五姨太,給她精神力量上的支撐。

她什麽話也沒說,她知道所有安慰的言語在此刻都是蒼白無力的,就這樣隔了幾分鐘,王淩昭忍不住心疼道:“娘,看你一臉憔悴的,要不我叫高隊長先送你回去休息。”

五姨太不依道:“這都幾個小時過去了,大帥都沒有真正脫離危險,你讓我如何安心離開。”王淩昭說:“你的心情我理解,但你們這一大幫人擠在這裏,不也給醫生的救治工作帶來了極大不便嘛!”

二姨太十分認可王淩昭的說法,說:“老七說的沒錯,我們這麽多人呆在這裏,實際上也幫不上忙,反而成了添亂的,倩茹,書歆,洛依,你們和孩子們先回去,我和老七,老大留下來就可以了。而且剛才我問過醫生了,大帥的情況有所好轉了,要是這邊真有什麽事情的話,我會叫人打電話通知你們的。”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的輪番說道,其他姨太太聽著確實在理,實在不好反駁,只好乖乖的和孩子們離開。他們這一走,到底清凈不少,二姨太利用難得的空閑時間,稍微活動了一下胳膊,正瞥見王虎萎靡的神態,說:“老大,看你這氣色不對呀!現在大帥已經這樣了,要是你在把身子搞垮了,那得亂成一鍋粥了,你快到隔壁休息室瞇會兒,這裏交給我和老七就行了。”

王淩昭應和道:“大哥,你就聽二娘的吧!”王虎說:“好,那就辛苦二娘和七妹了。”在走之前,回頭又看了王淩昭一眼。

王虎一走,王淩昭見二姨太昏昏沈沈的,腿腳有點無力的站不住了,忙說:“二娘,不如你也回去吧!”二姨太眼皮在打架,強打起精神道:“現在天都快亮了,我就不回去了,我叫護士騰一間空房躺會就算了,那這裏暫時就交給你了。”

夜深了,長長的走道十分安靜,只偶爾會有值班的護士從王淩昭身邊經過,可能於她們而言只是一個平淡的晚上,對於她來說是漫長而煎熬。茫然看著急救室的燈一直亮著,她怎能不清楚,等裏面的燈熄滅,父帥被推出來的那一刻,無非就是那兩種結果,當然她祈願父帥是平安無事的。

她的思緒就這樣不斷在腦海中激蕩著,眼眶都有些濕潤了。不知過了多久,只聽急救室的門“吱呀”一聲開了,她的心臟也跟著“撲通撲通”跳的厲害,幾欲跳出她的心房。

幾名護士醫生用推床把王德庸推到走道前面,王淩昭見到王德庸沒有血色的一張臉,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迫不及待向此次主刀的凱裏醫生問道:“怎麽樣?”

凱裏醫生摘下外科口罩,表情嚴肅道:“手術進行的還算成功,大帥已經成功脫離了危險,不過他可能一輩子只能在病榻輪椅上度過了,這種結果,或許對於你們來說,不是很理想 ,但我真的盡自己最大的努力了。”

王淩昭聽完腦子“嗡嗡”的響,說:“我明白了,辛苦凱裏醫生了。”隨著推床被醫生護士們往病房那端緩緩推去,王淩昭無助的倚靠在長木椅扶手上,就像一根支柱從她的世界突然抽離了。

很快王德庸癱瘓在床的消息一經傳開,各方勢力就開始陸續行動了,孫宜興調集了兩個師的兵力,駐紮在邊境蠢蠢欲動,而後洋人的軍艦頻繁的駛近港口試探觀望。所以穩住當前時局是當務之急,於是二姨太特意召集各防區的軍事主官一起在家中開會協商,決定把四省的軍政大權正式移交到王虎手中,王虎做為大帥的長子,臨危受命,大家以大局為重,自然是沒有意見。

王虎走馬上任後,立刻叫老三遣派十師北上,加強邊關的防守,孫宜興也不敢貿然有下一步的動作了。同時他又派了一支艦隊在洋人軍艦活動的附近海域,舉行軍事演習,洋人的艦船本是孤軍深入,並無後援,見他們反應激烈,只好悻悻撤離了。他們的如意算盤就此失算,原以為王德庸一倒,必如大廈傾塌,內部各軍閥之間必定心懷鬼胎,為了爭權奪利,少不了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但沒想他們卻空前團結,一致對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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