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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人幾度思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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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人幾度思黯然

王淩昭和冷昀他們沿著碎石子小路緩緩前行。這條小路位於顧府的院落內,路面由形態各異的碎石鋪成。小路兩旁種植著許多高大的梧桐樹,枝繁葉茂。烈日當空,這裏是乘涼、散步,感受清涼舒適環境的好去處。同時,小路上還有許多雕塑和石刻,這也為小路增添了一份藝術氣息。

王淩昭說:“老楊這個人確實是不簡單,否則他們不會急不可耐的痛下殺手。”冷昀抱憾道:“也怪我一時疏忽,沒有看好人犯,早知道就把他關在半山官邸的□□室了。”尹子默苦澀的繃著臉,說:“這個老楊也真是,硬是不說,但他這樣忠心一片,到頭來又換來怎樣一種結果。”

王淩昭切中時弊道:“我看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他們挾持了老楊的家人,讓老楊有所顧忌,但老楊畢竟是他們的命門,所以才會除之而後快。”尹子默大為光火道:“這樣來看,他們真夠歹毒的,顯然他們已經沈不住氣了,我估計他們接下會有大動作。

王淩昭知道事情變得越來越錯綜覆雜,勉勵大家道:“其實於我們來說,是件好事,因為當下我們在暗,他們在明。如果他們要是采取什麽行動的話,是很容易暴露蹤跡的。”

尹子默目光清朗道:“你說的對,我看是可以先等他們主動出擊,然後我們來個後發制人,一網打盡。”

春光醉人,在一片翠綠的草地上,陽光柔柔地灑落在綠草地上,為這片綠地披上了一層金色的紗衣。每一株嫩草都仿佛在跳動著生命的旋律,與輕風共舞。

遠處,藍天如洗,幾朵白雲悠閑地漂浮著。因為他們野餐的地點毗鄰河畔,涼風習習,帶來了青草的清香和花朵的芬芳,讓人精神為之一振。

他們坐在草地上,一面欣賞河邊的美景,一面品嘗的美食,河水清澈見底,水草隨著水流搖曳,河面上偶有幾只鴨子游過,留下一串串漣漪。

杜文軒知曉顧夢舒不喜肉食,特地做了一盤水果沙拉給她吃,顧夢舒含笑連說謝謝,王淩昭看在眼裏,有一種莫名的酸楚感。

趁著杜文軒在林子裏采摘野果的間隙,王淩昭直白的問道:“表妹,你覺的這位杜先生怎麽樣?”顧夢舒此時正叉著一塊梨子,聽到她這樣的詢問,心裏有些悸動,叉子隨之微微抖了一下,小女兒家之態盡顯,說:“他無論從哪方面來看,固然都是出類拔萃的,能夠結識他這個朋友,我還挺感謝表姐的。”王淩昭一邊切著水果,一邊說:“表姐平常忙於工作,一直很少有時間陪在你身邊,看你和他相處的那麽好,表姐也寬心了。”

顧夢舒吐露心聲道:“也不知怎麽的,雖說和杜先生相識有一段時間了,但現在只要一見到他,心裏反倒有些不自在了。”王淩昭腦中一片空白,努力保持著微笑道:“他最近不是幫你找了一個洋文老師,而且他督促的較為嚴厲,采青說你常常用功到深夜,才肯睡覺,一定是最近沒休息好導致的。”她沒去多想做這一番解答,能否使她相信,她也只能這樣說了,還好顧夢舒說:“想想也是,看來我不得不減少學洋文的時間了。”王淩昭說:“也不一定,學習勤勉一點是不錯,但凡事都得有個度,看你自己如何把握了。”

她們天南地北的聊了一通,杜文軒樂呵呵的提著一包果子走上來,布包在墊子上緩緩舒展開來,裏面蹦出一個個新鮮透亮的果子。他興之所致道:“我視七小姐為知己好友,視顧小姐為紅粉佳人,今日有你們相伴,倒是人生一大幸事。”

他的這番說辭,在王淩昭聽來,是如此的刺耳,她所屬意的,到頭來不過是知己好友罷了,而紅粉佳人,猝然讓她想起那一句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寧不知傾城與傾國。佳人難再得?這裏面的意思,她最清楚不過了。

心裏雖不好受,但還是說:“杜先生不是多才多藝嗎?要不在我們面前露兩手。”杜文軒舉手摘下一片樹葉,說:“今天不是沒帶樂器嗎?其實我這葉子也是吹的相當不錯的。”銜於他嘴邊的葉子,化腐朽為神奇,轉為一陣陣曼妙動聽的聲音,使周邊的綠意盎然,平添了三分生氣。

王淩昭只瞧顧夢舒看杜文軒的眼睛,並未移開分毫,眼神裏充滿了崇拜也好,深情也罷,分明和戀人無二。顧夢舒俯身請求道:“杜先生這個得要教教我,為什麽我一直吹不好。”

杜文軒重新從樹上摘下一片翠綠欲滴的樹葉,說:“其實也不難。”他忙湊近前去,耐心的指點顧夢舒吹樹葉的技巧,顧夢舒很快領悟了其中的玄機,吹出來的曲子與杜文軒難辨高低了。顧夢舒吹了一會兒,才想起悶悶坐在一旁的王淩昭,說:“表姐要不也來試試!”

王淩昭心不在焉道:“算了吧!我就不湊這個熱鬧了,等會還有事,你們自己留下來玩,我就先走了,那就勞煩杜先生照顧我表妹了。”因著他們都知道她是個大忙人,像自轉的地球一樣停不下來,也就不做挽留了。

杜文軒說:“我會照顧好顧小姐的,那你路上小心點。”高昇看著向他走來,微有不快的王淩昭,知道她要坐車離開,馬上就打開了車門,王淩昭上車後,對司機說:“去半山官邸。”其實這裏離半山官邸特別近,也就二十幾分鐘的旅程,但是山路崎嶇難行,汽車一路顛簸,何嘗不像她此刻的心情了。

那山路十八彎,宛如一條絲帶在山間舞動,若隱若現。兩旁的樹木蒼翠欲滴,茂密的枝葉在風中擺動,發出沙沙的聲響。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路上,形成斑駁的光影。

山路旁的小溪水面上泛著淡淡的波紋,溪水潺潺流淌,發出悅耳的聲音,遠處的山巒連綿起伏,雲霧繚繞,宛如仙境。在距離官邸兩三裏的山路兩邊,還栽滿了如火一般怒放的桃花,原來這是當年王德庸叫工匠精心栽種的,寓意前程似錦,而王淩昭根本無心觀看風景。

汽車到達官邸,她一下車,就說:“高隊長,叫尹組長來偏廳一趟。”王淩昭在偏廳的櫃臺上拿出一瓶洋酒,剛把它開好,尹子默一進門就說:“今天是有什麽好事,還開了酒。”王淩昭為他倒好一杯酒,說:“沒有,我就想找人陪我喝一杯。”尹子默也不多問,舉起酒杯和她幹了一杯,但見她心神不寧的樣子,關切說道:“若是你把我當朋友的話,心裏有什麽不舒坦的,可以和我講。”王淩昭鞅鞅不樂道:“這是我的私事,你幫不了我。”

一句話堵的尹子默啞口無言,唯有老老實實的陪她喝酒了,酒過三巡,王淩昭微有醉意,臉蛋紅通通的。尹子默關心道:“要不你先回臥室睡一覺。”見她半晌不回話,他忙叫女傭扶她回房休息了。

這一天深夜,街道上還剩零散的幾間商鋪開門營業,偶爾傳來幾聲犬吠。雲港碼頭一片繁忙,船只停靠在岸邊,裝卸貨物的聲音此起彼伏。

月光灑在碼頭上,給這個場景增添了一絲神秘感。工人們身著粗布衣裳,忙碌地搬運著貨物,他們的身影在燈光下顯得格外瘦弱,但他們的力量卻不容小覷。他們用辛勤的勞動,為生活而奮鬥著。

邱揚喊道:“大家動作都快點,幹完活後,我請你們喝酒。”有工人疑惑道:“周堂主不是剛說不允許喝酒嗎?”邱揚說:“你們別忘了,今天可是港口開放十二周年的日子,大夥喝點小酒,樂呵樂呵,只要不誤事,沒什麽的。”

工人們只顧埋頭苦幹,步履瞞珊的前行著。邱揚神情自在的巡視著碼頭,在他的認真督促下,船上貨艙很快宣告滿倉。他把自己管理的親信工人安排到港口值守,或讓其回家,又用錢賄賂了清點貨物的工頭,打發他們去外面花天酒地。

其餘留守的工人,基本上是謝飛的人,聚集在閑置的貨倉。邱揚隨手舉起桌上瓷碗,仰頭把酒喝下,抹嘴道:“今天大家幸苦了,我先幹為敬!”大夥見邱揚這麽豪爽,無不起立回敬。這時一個工人面紅耳熱,借著酒勁道:“邱哥,什麽時候給我們漲工錢呀?”邱揚說:“這事我也不能做主,還需許幫主定奪,但看在大家這陣子的表現,他表示十分滿意,只要我在他老人家面前稍微提點一下,為大家漲工錢是順理成章的事。”

有工人回覆道:“邱哥一直都很關照我們,你辦事我們總能不放心。”邱揚說:“這位小兄弟客氣了,既然如此,那大家今天就敞開了喝,要是酒水不夠的話,我再叫人送過來。”

這麽一來二去,大家無不喝的酪酊大醉,更有甚者躺地呼呼大睡。邱揚清點人數無誤,又逐一檢查工人們的精神狀態,拍了拍一個人的臉頰,喚道:“謝飛!”只見謝飛斜瞇著雙眼,沈睡不醒。邱揚這才放下憂慮,健步如飛的走出倉庫門,他東張西望,如臨大敵般審視著碼頭周圍的動靜,確認沒有異常狀況後,拿出一支鋁制手電筒,往海面上晃了晃。

朦朧的月色下,幾只小船突然冒了出來,船上掛著幾盞馬燈,映襯在廣闊的海平面上,直如浩瀚無垠的星空中的點綴的幾顆星星。率先駛入岸邊船只上的一個人,擡頭道:“一切準備就緒。”邱揚冷冷道:“抓緊時間!”

大家都意識到時間緊迫,有條不絮的把貨船上的一部分貨物進行調包處理,把槍支藏在一個做了標記的隱秘貨艙裏。因為大家腿腳利索,不到一個小時就圓滿完成任務了。邱揚懸著的心總算放下,本打算返回倉庫,就在他轉身的一瞬間,他驚恐的叫道:“謝飛!”謝飛直勾勾的看著他,兩人的目光觸碰在一起如刀劍相交,邱揚緊張兮兮質問道:“你剛才看到了什麽?”謝飛口不應心道:“我不知道,我什麽都沒看到。”說完,撒腿就往外奔去,邱揚叫道:“糟了,壞事了!”

趕緊提步追了上去,謝飛慌不擇路的被逼到一個死角,背後就是波濤起伏的大海,也許是冷,也許是害怕,他的全身都在顫抖,哀求道:“邱揚!你就放過我吧!我是不會說出去的。”邱揚不屑道:“原來你早有防備,假裝喝醉,你說不會說出去,你該讓我如何相信你?謝飛本來你能相安無事的,怪只怪你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

謝飛已知自己兇多吉少,但為了一解心中疑慮,還是說道:“你是六合會的人?”邱揚心裏“咯噔”一下,心想這小子不算太笨,坦白道:“對!你說的沒錯,我確實是六合會派過來潛伏的臥底。可惜的是,接下來你就要帶著這個秘密,永遠的沈入大海了!”

謝飛面如死灰,冷汗直流,冰冷的槍口起先對準的是他的胸口,隨著"砰"的一聲,一顆閃著寒光的子彈向下,無情的穿入他的大腿,一道人影在岸上消失不見,只能聽見一聲海水的“撲通”聲,岸邊留下了他大腿淌下的鮮紅血跡,邱揚鎮定自若的用手巾擦拭著槍口,迅速處理了一下現場血跡,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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