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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如止水綠意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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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如止水綠意盎

五姨太說:“你呀!自討苦吃,要是你有半分像你表妹,我可就省心不少。” 王淩昭握住他娘細嫩的雙手,說:“聽娘這麽說起表妹,我倒有幾分想她了。”五姨太說:“昨天你姨媽還來信了,說幾年沒見到你,叫你到她家去玩了。我本想回覆她你公務繁忙,無法抽身的。現在看來,還得好好考慮。”

話盡於此,王淩昭已知她娘有松口的跡象,連忙說:“這麽說來,你是同意我去覃州了。” 五姨太動了惻隱之心,說:“思來想去,以你的性子,我終歸是勸不住的。而你表妹成日呆在家裏,怪無聊的,讓你過去陪陪她,也好。”她又嘆了一口氣,說:“你這剛回來不久,現在又要走,我還真有些舍不得了。”

王淩昭擡眸仰視著她娘,這麽多年過去了,她依舊風韻猶存,容光煥發。但此間,她分明清晰的從她炯炯有神的眸子裏,看到了不舍與不忍。說:“我盡量會以最快的速度辦完事,安然無恙的回來見你的。”

五姨太和藹的笑了笑,掩飾著自己不安的情緒,沈默不語,目不轉睛的看著她,王淩昭忙埋過頭去,她怕自己會改變主意。

陽光被大帥府書房的格子窗戶裁剪成一塊塊影子邊框,毫無規則的鋪設在地板上。王德庸懶散的端坐在椅子上,王淩昭在他面前講著她的真知灼見。王德庸耐心等她全部講完後,說:“其他倒沒什麽,只是你的安全是個大問題!”

崔副官就立在王德庸身後,出謀獻策道:“大帥,我倒有個註意,我覺得可以將衛戍隊隊長高昇派給七小姐,只是我多辛苦些。”

原來這高昇身手不凡,為人忠誠可靠,王德庸一聽到他的名字頓覺踏實,浮現在臉上的一縷憂雲,瞬間飄走,笑道:“你的提議甚好,你去叫他進來。”

高昇就站在書房門口,崔副官開門探頭向他招了一下手,高昇心領神會的跟他進了書房。高晟依例向王德庸行了軍禮,扯著洪亮的嗓音道:“大帥!”

王德庸說:“老七後天就要去覃州了,由你全程負責她的安全,她要是有一絲一毫的損傷,我唯你是問。”高晟似感到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壓迫著,立時壓力倍增,膽戰心驚道:“大帥盡管放心,我一定盡心盡力保護好七小姐的安全。”王德庸方滿意的微微點頭,說:“很好,你先下去!”

高昇圓規似的回旋轉身,行走途中回頭看了王淩昭一眼,王淩昭用微笑予以回應。

他們儀事結束,從書房出來,冷昀和範哲走的極快,須臾間就失去了蹤影。王淩昭和尹子默走在最後面,王淩昭說:“尹組長,在這特情處,除了冷昀外,我熟知的沒幾個,我想多了解一下你的情況。”

尹子默端詳著四周巡視的衛戍,輕聲道:“這裏說話不方便,我們不如找個清靜的地方。”王淩昭覺得在理,說:“那我們去花園,平日裏那邊人少。”尹子默低頭默許。

春光燦爛的時節,花園裏一派花團錦簇,氣象萬新的景象。他們相距一尺之隔,兩人愜意的漫步在園中小道上。

王淩昭說:“尹組長,有什麽愛好嗎?”尹子默說:“平時有空的話,如果天氣不錯,就會到戶外畫畫。還有偶爾也會到馬場騎一下馬,但是比七小姐肯定差遠了。 ”

王淩昭興味正濃,說:“說實在的,我都好久沒出去騎馬了。要不明天上午,如果天氣不錯,我們叫上冷昀和範大哥,一起去郊外馬場騎馬。”尹子默欣喜應答道:“好呀!”

王淩昭又講起了她以前學騎馬的往事,說:“說到騎馬,我八歲那年就跟著父帥學騎馬了,剛開始也有點畏手畏腳的。因為父帥為我挑選的不是幼馬,而是溫順的成年馬,要知道我站在馬旁邊,就跟個小不點兒似的。父帥就一個勁的鼓勵我,說你連打槍都不怕,還怕區區一匹馬嗎?我還等著你學會騎馬,和我比賽了。”

尹子默聽她學著大帥的口吻講話,一下子就樂了,說:“原來大帥平常就是這樣教導你們的,應了那句話,強將手下無弱兵。”

他們歡快的說著話,兩人已經走到了一座石橋上,那石橋下有一條小溪曲折的穿過橋洞,水不是很深,可以清楚的看見水流鉆過石頭的縫隙,分割成無數細流一點點流失。

王淩昭站在那石橋中央,問道:“尹組長是哪所學校畢業的?”尹子默說:“浦順軍校,我是第一期的學生。”

王淩昭笑道:“這可是一所相當不錯的軍校,當年我還參加過這所軍校的成立典禮。”

尹子默說:“是呀!能到這所軍校學習是我的榮幸,要不然我也沒有機會去到特情處。”

王淩昭問道:“那你為什麽會想著去特情處了?”尹子默反覆思量後,說:“因為特情處冷處長是我一直非常敬仰的人物,能到他手下做事,是我夢寐以求的事。”

他瞟了一眼她如錦緞般光滑的臉蛋,一雙水靈靈的眸子眨巴眨巴的,就像在他心湖裏劃出了一道漣漪。

王淩昭和尹子默談話完畢,就徑直來到了三姨太的房間,她正瞧見三姨太聚精會神的納著鞋墊,一針一線穿插在鞋墊之間。她簡直不敢想象,說:“三姨娘真是說話算數!”

三姨太說:“你就來挖苦我吧!”她剛補完一個十字針,說:“自從那次在酒會上,你說要我納鞋墊後,大帥就時常嚷著要穿我親手納的鞋墊,所以我就跟著帥府繡娘學了幾天針法。”

三姨太向來是十指不沾陽春水,果然她學了針法後,本來白嫩的玉手,輕微紅腫起來。三姨太抱怨道:“這可是費神費時的精細活,為了學針法,我的手也麻了,眼也花了。”

王淩昭自責道:“都怪我不好,若不是當日我與三姨娘鬥嘴,三姨娘何必受這個苦。”

三姨太停下針線活,把鞋墊放在櫸木圓桌上,說:“算了,都過去那麽久了。自從學了這針法,我都有些佩服你四姨娘了,她真是太厲害了。”

王淩昭說:“四姨娘是普通農家出身,從小就做這些針線活,未嫁給父帥前,還為那些官太太富小姐做過旗袍了,是當地十裏八鄉出了名的繡娘,三姨娘豈可與之相比。”

三姨太讚同道:“是呀!你四姨娘針法是一絕,到現在都改不了做針線活的習慣,哪像我這鞋墊納了半日,連三分之一都不到。”

三姨太垂頭喪氣盯著那仿佛納不完的鞋墊,王淩昭看在眼裏,疼在心裏,說:“父帥要是知道三姨娘為他納鞋墊,弄的傷痕累累的,會心疼的舍不得穿吧!”

三姨太立刻反駁道:“他會心疼?他還巴不得了,你知道大帥一向厭倦我通宵打牌,我的手弄傷了,他不就得償所願了。”

王淩昭哭笑不得道:“三姨娘說笑不是 ,父帥還是很在意你的,就說父帥送你的那對羊脂白玉手鐲,是難得一見的珍品,當初其他幾位姨娘都是搶著要,父帥就單單把它送給了你。”

三姨太手上正戴著那對羊脂白玉手鐲,那手鐲光澤透亮,白璧無瑕,她愛不釋手的把弄著,說:“你還真當我不知道。事後,大帥還不是私下裏一人送了一件首飾,可不比這手鐲差。但我不介意,誰叫這對手鐲,我是喜歡的緊。 ”

三姨太笑魘如花的面容,讓人不覺得她已年過四十,細看也才三十歲上下。王淩昭忍不住誇讚道:“三姨娘笑起來的樣子,真像年輕的小姑娘。”

三姨太笑道:“你這嘴跟抹了蜜似的,怨不得大帥那麽喜歡你。”

他們在房裏說了一會話,天色逐漸暗淡下來,透過折疊格柵實木門,可以望見外面有人手提煤油馬燈來回走動的模糊身影。

三姨太熱心的留了王淩昭吃晚飯,一面為她夾菜,一面又說:“嘗嘗姨娘這裏的飯菜合不合你味口?”王淩昭吃了一口蟹黃扒魚翅,鮮香可口的味道充盈著她的味蕾,讚道:“好吃!”三姨太說:“好吃就多吃點,這個魚翅有益氣養胃,延緩衰老的作用。但平時我也不常吃的,因為光這一道菜,就抵得上一個普通工人一個月的薪水。”

王淩昭聽聞此菜如此昂貴,聯想到了那些戰亂中忍饑挨餓,流連失所的難民。剛才吃的津津有味的她,頓感食之無味。她說:“三姨娘的話,倒讓我想起一件事,有一天我坐車從天源水庫經過時,看到路邊一個救濟點,一群難民為了爭搶救濟糧,打的頭破血流。”

三姨太感到驚訝,說:“聽你說起這件事,我都吃不下了。不如這樣,從明天起,我叫廚房就不要再弄這些鮑參魚翅之類的菜了,把每月節省出來的錢用來救濟難民,大帥不是也一貫倡導節儉嘛!”又柔聲說道:“難為了你有這份憂國憂民之心。”

王淩昭說:“三姨娘不要嫌我厭煩就好。”三姨太用餐巾擦了擦手,轉而擲到一邊,說:“說起來,我還應當謝謝你,能來陪我。”王淩昭說:“若是等到下次來看三姨娘,也許就是幾個月之後的事了。” 三姨太說:“我知道你就要去覃州了,所以這也算是我為你預備的踐行宴,既然是踐行宴,又怎能少得了酒。” 說著,叫雲溪開了一瓶紅酒,她均勻的把酒倒在兩個高腳杯裏,接著他們相互示意幹杯。三姨太陪王淩昭喝了幾杯酒後,不勝酒力,只見她用手拖著泛紅的腮幫,含著醉意道:“我不能喝了!”

王淩昭把她從座椅上拉起,對雲溪說:“雲溪,幫我把三姨娘扶到臥室。”雲溪連忙搭了一把手,兩人扶著昏昏沈沈的三姨太,步履闌珊的向臥室走去,把三姨太安頓好後,王淩昭亦回到自己房間去了。

這天上午天氣晴朗,她在獲得父親允許後,在馬廄牽出了他那匹珍愛有加的汗血寶馬。那一匹汗血寶馬通體紅色,外表英俊神武,姿態優雅。只瞧它時而原地踱步,低頭嘶鳴。時而高傲擡頭,甩弄鬃毛。王淩昭見了歡喜不已,悠然自得的在賽場騎馬轉圈。

她才兜了幾圈,氣溫驟然升高,她雖然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蝴蝶結立領長袖白襯衫,以及一條寬松的黑色喇叭布褲,但酷熱難當,額頭上汗水涔涔。她拿出薄如蟬翼的香軟絲帕拭去汗水,盡力克制住因悶熱徒生的煩亂情緒。望著馬場外,依然不見他們的蹤影,她索性從馬上跳下來,一個衛戍眼疾手快的幫她牽過馬。她找到一張竹編躺椅躺下,喝了一杯自己親手榨制的山竹汁解渴。

她閉目養神了一會,一輛汽車顛簸的駛進馬場,在一處空闊地帶停下。冷昀、尹子默、範哲三人總算來了,衛戍周到的過去為他們拉開車門。他們身穿舒適休閑的便裝走過來,冷昀邊走邊說:“一直躺在這裏等我們嗎?”

王淩昭聞其聲,擡頭道:“沒有,剛才在馬場騎馬跑了一會兒。既然你們都來了,就到馬廄去選馬吧!”

他們來到一排馬廄前,目光在每匹馬身上流轉。馬廄裏的馬兒們似乎察覺到了什麽,紛紛擡頭看向他們,有的輕輕地打著響鼻,有的則甩了甩尾巴。

尹子默仔細打量著其中的一匹馬。那是一匹棕色的馬,體型中等,但看起來非常矯健。他指著那匹馬,詢問馬夫道:  “這匹馬看起來不錯,它的血統怎麽樣?”

馬夫回答道: “這匹馬的血統非常優秀,它的父親是賽場上的冠軍,母親也是一匹非常出色的母馬。”

冷昀和範哲很快選好了馬,都走了過來,範哲輕輕撫摸著棕馬的鬃毛,感受著它身上散發出的力量和活力,他覺到這匹棕馬確實與眾不同,說:“還是尹組長有眼光,這是匹難得一見的好馬!”聽到大家一致的誇讚,尹子默說:“就它了!”

他們選好了各自心儀的賽馬,騎馬如離弦之箭趕到了賽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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