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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有意水自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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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有意水自閑

他們剛騎馬來到賽場,範哲就專註的瞅著王淩昭的那匹汗血寶馬,說:“不公平,我們的馬怎能和你的千裏良駒相比。”

冷昀也旁敲側擊道:“你騎的那匹汗血寶馬,是昔日大帥出訪查哈爾德時,查哈爾德國王友情相贈的,可謂是珍貴異常,萬裏挑一。”

王淩昭自知理虧,不便與他們爭論,下馬不屑道:“不就是一匹馬嘛!高隊長,你去馬廄跟我換一匹三河馬,我今天就讓他們輸的心服口服。”隨侍在側的高隊長,趕緊跑去馬廄牽了一匹三河馬過來,王淩昭重新騎上馬,說:“現在總沒話說了,那我們就開始吧!”

他們依次在賽道起點做好準備,只聽鳴槍響起,四匹馬並駕齊驅,奔騰而出,他們相持著跑出一段距離後,範哲騎馬率先發力,領先第二名的王淩昭大概兩米的身位,王淩昭不甘落後,奮起直追。

她看到前方有一個彎道,而範哲的位置處在外環,她知道這是一個趕超的好機會,借著自己在內環僅存的一點優勢,縱馬從白色欄桿拐角處騰空而起,平穩落到彎道的另一端。

範哲剛騎馬過了彎道,王淩昭已拋開他數十米遠,而遠遠落於他們身後,正齊頭並進的尹子默和冷昀,也深深為其折服。

王淩昭見勝券在握,在馬背上做起了驚險刺激的馬術動作,只瞧她雙手撐住馬鞍倒立,雙腳分分合合,連續快速做了三遍後,緊接著雙手緊緊拉住韁繩,身體向下傾倒,雙腳夾住馬肚,跑出了上百米遠,又敏捷的坐上馬鞍。快沖過終點時,藝高人膽大的她,匪夷所思在在馬上飛快的做了一個金雞獨立的動作,穩定的就像身體和馬長到了一起似的,直到最後有驚無險的到達終點。

比賽完了,他們聚在一起,衛戍們紛紛上來給他們遞上毛巾,範哲擦了擦汗,說:“精彩是精彩,但是你違規了。”王淩昭說:“你是說剛才那個彎道嗎?”尹子默為她辯護道:“這叫不走尋常路,比賽也沒規定不能用那種方法,誰叫我們技不如人。”

王淩昭笑道:“還是尹組長說了一句公道話,若是不服的話,我們大可再來一場。”

冷昀說:“還來?我是扛不住了,要來你們來吧!”範哲喝了一口水,說:“算了,我們即使再比一場,也是你贏,你的騎術大家有目共睹。”

王淩昭說:“不比了,等會幹嘛去,你們不會著急回去吧?”冷昀見青山綠水,風光旖旎。心裏馬上有了主意,說:“我們稍事休息後,要不到湖邊走走。”正是踏春巡游的好時節,大家都表示同意。

他們牽著馬在大澤湖邊散步,範哲和冷昀走在前面,王淩昭和尹子默跟在他們身後,幾名衛戍保持著適當的距離跟隨他們。尹子默說:“沒想到七小姐的騎術比我想象中還要好,我得最後一名實屬不冤。”

王淩昭笑道:“我們都是第一名,豈不是相得益彰。”她這一番幽默機智的解答,尹子默為之一笑,說:“這麽說來,我心裏倒平衡多了。”

王淩昭說:“今天這場比賽,主要就是讓大家出來放松身心,交流一下感情,輸贏本來就不重要。”尹子默側臉望向她,說:“這就是所謂的友誼第一,比賽第二。”

王淩昭亦轉臉面向他,兩人四目相對,尹子默下意識的別過頭去,王淩昭不以為意。這時範哲指著湖邊一顆桑椹樹,說:“你們看那裏有顆桑椹樹,要不去摘些果子來解解渴。”

王淩昭順著他指的方向,定睛一看,一顆顆圓潤飽滿的桑葚果沾染上露水,晶瑩透亮如黑紫的寶石,樹上已是碩果累累,樹枝因承受不住太大壓力,被壓的直彎下了腰。

只見範哲一個箭步沖到桑椹樹旁,側身用右手去摘樹上的果子,因為他隔樹有點遠,手尖每次快碰到果子時,因支撐不住,功虧一簣。他回頭求助道:“尹組長,還得麻煩你幫我一下。”

尹子默走過去,用右手扣住他的左手,範哲膽子更大的身體往前傾斜,這回總算摘到了一大串果子,見他得手,尹子默用力把他拉了回來。

範哲拿著摘回的桑葚果,開心的掰散與他們分食,當遞給尹子默時,繞有趣味道:“尹組長可要多吃點,你是有功之臣。”

尹子默笑著嘗了一個果子,皺眉道:“好酸!”王淩昭講解道:“現在才四月上旬,這果子總歸要到五六月份才完全成熟,只有到那時結的果子,吃起來才酸甜可口。”

範哲說:“其實在本地,這種果子很稀少的,要在南疆才多了,當地人會采摘成熟的果子風幹晾曬來食用,或者用來泡酒喝。”尹子默眼帶笑意道:“你們怎麽會那麽清楚?”

王淩昭說:“我剛學會騎馬那會,就常常叫上冷昀,範大哥,到山野湖邊,摘不同種類的野果子吃。”

範哲記憶猶新,說:“那一年,大帥還只是一個旅長,駐守在一個瞿溪鎮的小地方。”

王淩昭憶起往夕,說:“印象最深刻的是,有一次,我們三個去附近一個村莊玩,看到一戶農家院子裏一顆很大的龍眼樹,我們眼饞的不得了。趁著沒人,二話不說,就都爬進了院子,我爬上樹摘龍眼,他們在下面用布兜接,我們直把樹上的龍眼摘的只剩一半才罷休。誰知我們前腳剛出院子,後面就有一條大黃狗跟著追了出來。”

尹子默插嘴問道:“後來了?”王淩昭說:“我們每人身上背著一個大布兜,哪跑的過大黃狗。情急之下,三個人跳進了一條小河裏。誰知游到對岸時,我們布兜裏的龍眼全掉進河裏餵魚了。”

尹子默憋不住笑道:“這可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範哲說:“淩昭她當時就氣不過,說非要找那條大黃狗算帳不可。那年冬天,我們又到了那個村莊,設法把大黃狗引了出來,淩昭用大帥新送的手槍把大黃狗打死了,我們拉來一輛土車,把大黃狗送進軍營,燉給士兵們吃了。”

尹子默說:“你們可真不地道,把人家的龍眼摘光也就算了,最後還把人家的狗給殺了。”冷昀說:“這不大帥後來知道後,把我們訓斥了一頓,帶著我們上門給那家農戶賠禮道歉。”他們講述著這一幕幕,就像在他們腦海裏電影放片似的。

王德庸在書房抽查嘉睿和嘉懿的功課,他翻閱著他們最近讀的書本,嘉睿和嘉懿戰戰兢兢的站在一旁,眼神裏滿是恐慌的看著他。

王德庸把書本交給了杜文軒,說:“我聽說,你們現在念完了中庸,嘉睿,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是什麽意思?”

嘉睿奶聲奶氣道:“君子心地平坦寬廣,沒有德行的人卻是終日煩惱憂愁。”王德庸又問:“嘉懿,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惡。小人反是,你來解答一下。”嘉懿不自在的四處張望,王德庸瞪了他一眼,嘉懿才道:“君子會成全別人的好事,不會促成別人的壞事。沒有德行的人恰恰與之相反。”

王德庸滿意的笑了笑,說:“不錯,我就是要你們記住這個德字,只有做一個有德行的人,才能讓人心悅誠服。”嘉睿機敏的說道:“難怪爺爺名字裏有個德字。”王德庸蹲下身子,喜愛有加的抱住嘉睿,說:“那你知道你名字裏為什麽會有個嘉字嗎?”

嘉睿搖了搖頭,王德庸也不責怪他,摸摸他的小腦袋,說:“嘉就是善良的意思,我當初跟你們起名字的時候,就是希望你們做一個善良正直的人。”杜文軒回道:“是,大帥。”杜文軒牽著嘉睿和嘉懿的手退出書房。王淩昭迫切的問道:“父帥,你覺的這位杜老師怎麽樣?”

王德庸背手回覆道:“我上午給嘉睿和嘉懿每人各出了三十道算術題,他們算的又快又準。目前來說,老二推薦的這個人非常靠譜。”

王淩昭不由自主漏出一絲竊喜,說:“他是京都大學畢業的高材生,教導兩個小孩肯定是不在話下!”

因著明天就要搭乘火車去覃州,於是王淩昭趁著杜文軒下午還在百味書屋,決定去跟他辭行。她剛換了一身淡雅的連衣裙,宛若初綻的荷花,她的眸子猶如靜謐的秋水,陽光輕撫過她的發梢,灑在她微笑的面龐上,婉約動人。杜文軒眼神深邃如海,身著一件灰色長衫,迎面向她走來,王淩昭叫道:“杜先生!”杜文軒說:“七小姐,是有事找我嗎?”王淩昭說:“難道非得有事才找你。”

杜文軒連連擺手,說:“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書呆子的窘態,把王淩昭逗笑了,說:“我就是過來看看你,你說算不算事?”

“當然算了,若是連人都見不著,那還談什麽?”

“其實我是來向你辭行的。”

太陽最後一絲餘暉落在石板路上,好像給它們塗上一層柔軟的金沙,湖邊零散的種著幾顆柳樹,柳絮像一根根纏繞的玉帶。舉目還可以看見天空有只老鷹風箏隨風起舞。

他們在湖邊走著,不知過了多久,他們走到了一間院子的長廊裏,王淩昭說:“嘉懿和嘉睿的成績提升挺快的,他們現在的學習進度比學校快了不少。有一天,他們從學校放學回來,嘉睿就跟我說‘小姑,今天老師在課堂上表揚了我,還賞了我一朵大紅花。’我由衷的為他們感到高興。”

“沒想到你會那麽關心他們。”

“他們畢竟是我的親侄兒,而且小時候,我就經常帶他們玩。”

杜文軒問道:“你和他們關系那麽好,你這一走,他們想你怎麽辦?”

天色漸暗,空蕩的走廊裏亮著幾盞壁燈,時常有衛戍和傭人從他們身邊經過,恭敬的和他們打著招呼。

“我正是擔心這點,記得六年前我動身去往國外時,嘉懿和嘉睿哭的稀裏嘩啦的。”

“我想他們兩個都那麽大了,如今,哭倒是不至於了。”

王淩昭微笑道:“是呀!時間過得真快,他們都是小大人了,杜先生有兄弟姊妹嗎?”

杜文軒不料她話鋒一轉,說:“我沒你那麽幸運,上面有六個哥哥,我是獨生子。”

“其實獨生子也挺好的,哪像我和五哥從小打到大。”杜文軒說:“聽說五少特別怕你。”

王淩昭倏然一笑,說:“是有那麽一回事,他小時候臭名昭著的,當時別人沒少吃他的虧,但是別人忌憚於父帥的威嚴,不敢得罪他。變本加厲的他,還差點鬧出了人命。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平白欺負別人,所以就時常和他打起來,但他打不過我,有一次還被我打的鼻青臉腫的。他於是說我,哪像個女孩子家,小心一輩子嫁不出去。”

“難怪大帥一直把他圈禁在宅院裏,不許他出門。”

“父帥不管怎麽打他罵他,他就是不思悔改。只要一闖禍,少不了關個十天半個月的。”

他們正在談話中,有一個人左手提著一盞煤油燈向這邊走來,他的步伐輕快無聲,像一只偷偷向獵物靠近的貓,等他慢慢離的近了,王淩昭看到一張熟悉的臉,說:“二哥,你怎麽走路都沒聲音的。”

王博話有深意道:“可不能怨我,是你們兩個聊的太投入了。”又插科打諢道:“再說什麽悄悄話,要不跟二哥也說說。”王淩昭說:“我們剛才正在說五哥的事了。”

王博把煤油燈放在欄桿板上,後仰著靠在欄桿上,說:“五弟,他又犯事了?總是屢教不改。”王淩昭說:“沒有,我們隨便聊聊的。”王博向杜文軒擠眉弄眼,杜文軒立馬會意,說:“二少,七小姐,現在天色不早了,我還要趕著回家,就不和你們聊了。”

他們的神情交流,王淩昭看在眼裏。還想跟他說上一言半語,哪知他頭也不回的走了,王淩昭不明就裏道:“二哥,你幹嘛支走他?”

王博清了清嗓子,笑道:“怎麽,他才剛走,你就舍不得了。若是你幾個月都見不著他,還不得急瘋了。”

王淩昭面龐滾燙,她總算知道她二哥來的目的了,裝糊塗道:“二哥說什麽,我聽不懂。”

王博不想在拐彎抹角,直說道:“好了,我就和你明說了,你是不是喜歡文軒?”空氣仿佛凝固下來,王淩昭能清楚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懵的半天答不上話。

王博見戳穿了她的心事,暗自得意,取出一張車票,在她面前晃了晃,直攪得她心潮起伏,王淩昭明知故問道:“二哥拿出一張車票,是作何故?”王博說:“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我可是為你煞費苦心。”

王淩昭小聲嘀咕道:“我可沒叫二哥操那份心。”王博說:“我是吃力不討好唄,這張車票就撕了算了,省得礙了你的眼。”作勢要撕了那張車票,王淩昭趕緊按住他的手,說:“行了,說說你的主意。”

王博湊到她身前,說:“現如今,嘉睿和嘉懿的學習不用抓那麽緊了,他們的悟性挺強的,我比較放心,由老夫子一個人教他們綽綽有餘。文軒可以功成身退了,因此我為文軒在覃州找了一份外教的工作,明天和你同一班火車,反正他也一直有去覃州發展的想法。”

王淩昭疑慮道:“那他不是還有其他外教嗎?這麽倉促,他也來不及準備。”王博說:“你說的都是小問題,外教的事,我去幫他處理就好了,我的面子,別人總是會給的。”王淩昭心裏沒底,說:“你能保證他能馬上答應。”

王博細細想了一會,胸有成竹道:“我就說請外教的是我一個特別要好的朋友,耽誤不得,他絕對不會推辭的。”

王淩昭說:“你這先斬後奏的法子,不妨試試。”王博說:“趁他沒走遠,我這就跟他說去,你明天就等著我的好消息。”

王博暢快的從欄桿橫板上拿走煤油燈,沿原路返回,只留下王淩昭一人立在原地,心事重重。也許是她平日裏和杜文軒走的太近了,引起了她二哥的註意,才會讓他成其所好,一心想要撮合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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