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厭煩，甚至厭惡。她看著木清那副自信卻還要假裝溫文爾雅的樣子，就從心裏感到惡心。

自從認清了這個人的真面目，白紙無時無刻不在惡心，這個世界上怎麽會有那麽自以為是的人。

他根本不配——

根本不配得到木芝的愛。

“不好意思，我還有事急著回家。”白紙隨口敷衍，就想繞開木清離開。

可惜木清眼疾手快，擡腿走了一步攔住了白紙的去路，他臉上依然掛著溫暖的笑，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和寵溺：“怎麽還在鬧脾氣啊？一年不見了，你真的不想念……我們麽？”說道最後幾個字的時候，木清微微壓低了嗓音，低沈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透著難以言說的暧昧。

白紙立刻向後退了一步，冷笑著看過去：“一年多不見了，你還是這麽自說自話。”

木清恍若未聞，“我……和木芝，可是很想念你呢。你看，一有機會，我們就又回來了。”

“哦，是麽？”白紙抱臂，擡眼冷漠地看去，“那我倒是希望你們永遠消失在我的世界裏。”

木清輕輕嘆氣，像是看著一個不懂事的孩子那般，無可奈何卻又無限包容道：“我知道木芝惹你生氣了，但是……”

“你知道個屁。”白紙恨恨，她從來不知道一個人可以無恥到這種地步，“我討厭的從來就是你，如果你但凡有些自知之明，就該照照鏡子看看自己皮囊之下是不是一股惡臭。”

木清冷了下臉，但一瞬之間又恢覆了笑容。

他彎著眉眼，笑得純良：“你呀，白紙。”

圍觀的不明群眾開始議論起來，所有人的視線都若有若無地投過來，木清坦然自若，而白紙卻臉色蒼白。

“怎麽回事？”

突然一個人影沖過來，拉過白紙的手腕，將她嚴嚴實實地擋在身後。下一秒又是一個人似乎在絮絮叨叨著什麽跑過來。

白紙向身後看去，是高城遇，他像是念咒似的：“你看你看，讓你針對我，真的情敵來了吧，真的是……”

白紙又看向了擋在他身前的背影，足以高大到將那人惡心的視線完全隔離。師銘整個人透著一股子厭煩，看向笑得很惡心的木清。

“你幹什麽？”

木清眼眸深深，若有所思地在師銘臉上轉過，然後以一種非常溫柔無辜的表情說道：“我和白紙是初中同學，只不過是想邀請她敘敘舊……可惜她好像已經不太想見到我們這些老同學了。”

木清臉上露出一絲無措和委屈，仿佛他是全天下最無辜的人。

聽見木清的話，白紙又是冷笑。

他總是這樣，輕而易舉就能扮演成無辜者，讓旁人成為眾矢之的的存在。這麽些日子過去了，這可恨的性子還真是一點兒沒變。

師銘懶得去聽他做戲，歪了歪腦袋，不耐煩道：“哦，那都說了不去了你還糾纏什麽。”

木清正要開口，突然傳來一聲銳利的尖叫。

“你為什麽會在這裏——！”

木芝跑了過來，抱住木清的手臂，像是護食的母獅一樣，瞪著一雙防備而充滿敵意的眼睛，搜尋了一圈，看見了被師銘護在身後的白紙。

木芝瞳孔皺縮，她皺起了眉，整張臉都顯得有些扭曲，沖著白紙說道：“你走！”

“你離開這裏！你快走啊！”

師銘突然笑了，從剛才戾氣滿滿的模樣到現在彎著嘴角笑的樣子，短短一瞬，但整個人的氣息都柔軟了下來。他撓了撓腦袋，一副疑惑不解的樣子，眼眸裏閃著亮光，看向木芝和木清：“這可是我們學校……你們兩個，哪位啊？”

周圍人一下子就笑了出來。

木芝漲紅了臉，拉著木清就走了。

白紙輕輕嘆氣，她本來都準備好回敬的話了，結果一點兒出場的餘地都沒有。

欠他個人情。

“謝謝你啊。”

師銘沒有接話，拉著白紙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也遠離了人群的註視。他帶著白紙回到了學校，左繞右繞，不知道繞到了哪個小樹林，擋住了漸漸金黃的夕陽，只漏出絲絲縷縷的光宛如金縷。

而恰巧有那麽一縷，垂愛般的落在他的眼睫上。他微顫的眼睫，深色的眼眸被照耀成璀璨的琥珀色，襯著他白皙的側臉，清俊的眉眼，美好得不可思議。

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白紙沈默地伸手，去勾那縷金光，絲線般纏在手指上，漂浮的塵埃緩慢地散開，天地之間再無托身之處。

師銘看著她，視線隨著她的一舉一動，但仍舊不說話，像是和誰賭氣似的，冷著臉，既不放開白紙的手腕，又偏偏不願意低頭率先開口。

白紙並不在意這個，她不知道師銘在氣什麽，可是看著他仿佛氣到要鼓起來的臉，又覺得有些好笑。

師銘正在生著不知名的悶氣，他又很煩惱，選的這個地點不是很好，那縷陽光偏偏照在他臉上，都能看見灰塵漂浮著向他湧過來，他想揮一揮，但又覺得要保持現在這個生氣又冷酷的狀態。於是只能皺眉，瞇著眼睛，低下腦袋，想了想，偷偷看了眼白紙，然後自以為趁她不註意時，悄咪咪地晃了晃腦袋。

“說起來，你都沒有問過我拒絕你的原因。”

師銘腦袋晃到一般，突然楞住，緩緩地擡眼，發現白紙的視線正落在他這兒。他輕輕咳了下，然後悄悄地直了直背，擡起臉來。

白紙將他這些小動作統統看在眼裏。

她笑了一下，不知怎麽的，突然有了傾訴的欲望。她終於承認，一直以來，她都覺得師銘，很可愛。

“你真可愛。”

師銘簡直要虎軀一震了，但他還是強裝淡定，“我也這麽覺得。”

回答完了之後覺得這個回答不太酷，於是想了想，又填補了一句：“我是說你挺有眼光的。”

說完還是覺得害羞，用另一只手的手背按住了有些燙的臉，在白紙看不見的角度那兒偷偷笑了一下。

這樣可愛的少年。如果被他所愛，那一定很幸福。

可惜了。

白紙看著被他牢牢握住的手腕，輕輕地掙了掙，師銘猶豫了一下，還是放開了。白紙揉了揉手腕，良久，她終於像是下定了決心似的，緩緩說道：“也該結束了。”

第 21 章

木芝是街上最有個性的孩子。

那時的白紙小區門口有一棵非常茂盛的橘子樹，每當橘子樹結了果子，能把方圓十裏街道上混的小屁孩們饞得飯也不吃，眼巴巴地張望。

那時候的白紙還沒那麽文靜秀氣，也喜歡跟著小區裏的小夥伴一起沒天沒地地跑，然後順著橘子的香氣，坐下樹下乘涼。

調皮的孩子從來就閑不住，帶著股不知天高地厚的熊氣，誓要把這可橘子樹給禿嚕光了。有人提議找根棍子，有人覺得用石頭砸，還有人——比如乖巧的白紙，覺得應該找家長幫忙。

白紙的提議一出來，就被嘲笑了，而笑得那個人就是還是個包子的木芝。

小木芝雙手叉腰，下巴擡得高高的，抱膝的白紙擡頭只能看到她的鼻孔。

小木芝傲氣得很：“膽小鬼，不就是橘子，讓我來。”

說著她連袖子都沒擼，抱著樹幹就使勁兒往上爬。一群什麽也不懂的小屁孩就像是一滴水掉進了油鍋般炸開，各個憋紅了臉加油助威，嗷嗷叫喚，像是在給英雄造勢般。

只有白紙面無表情，覺得好像這樣不太好。

木芝小胳膊小腿，憋著氣兒地往上蠕動，腳下一使勁兒，向上竄一點兒。好不容易夠到了最低的那一枝，才剛抓到手，突然就直直地往下掉了。

剛才嗷得滿臉通紅的熊孩子一個個全嚇住了，只有從一開始就防備著的白紙眼疾手快，沖過來——做了個緩沖墊。

好在那棵樹只是在孩子們眼中看著高大，若要是讓個成年人來，伸個手就能摘到了。

木芝被嚇得話都說不出來，白紙被她壓在身下，艱難地動了動，這才讓她回過神來，她趕緊爬起來，著急地快要掉眼淚，看著白紙哆哆嗦嗦地：“你，你怎麽樣啊？你沒事吧？嗚嗚嗚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白紙被這個小姑娘突然的嚎哭嚇了一跳，吶吶道：“我沒事啊，你別哭啊，你一哭好像我怎麽了一樣。”

木芝透過淚眼，確定了白紙真的沒事之後，才可憐巴巴地嗯了一聲。

這算是有驚無險了，甚至因為木芝那一抓，掉了不少已經熟透了的橘子下來，沒人都可以分到一個。

到最後，木芝手裏還剩下三只橘子，她先給了白紙一個，然後想了一下，又給了她一個。

“還剩下一個，我得帶回去給哥哥，不然他知道了會生氣的。”

白紙一手握著一只橘子，橘紅色的，把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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