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只小手塞得滿滿的。

“那你的呢？”

木芝還是個孩子，嘴饞，忍不住看了眼白紙手裏，然後又舔了舔嘴巴，“我不想吃橘子，吃了會上火。”

白紙：“哦。”

然後白紙剝開一只橘子，掰了一般分給了木芝。木芝楞楞的，看著白紙咬了好大一口，於是自己也跟著咬了一口。

兩個孩子沒幾口就把那橘子吃完了。

白紙砸吧了下嘴，問道：“好吃嗎？”

木芝看著她，點頭。

於是白紙就把另一只橘子也扒了皮，照樣是一分為二，塞了一半給木芝。

這次木芝率先咬了一口，好酸，臉都皺起來了。白紙哈哈笑起來，木芝也跟著哈哈笑起來。

孩子的友誼就是這麽的單純，並且毫無道理。

兩個小姑娘手拉手從一年級升入二年級，並且順利地同班五年，再一起升入同一個初中，再度進入同一個班級。她們從一起過家家，一起逛街，一起上廁所，到一起熬夜、游戲、學習。

初一，她們的二人小團體，變成了三人。

白紙早就知道木芝是木家的養女，她還有一個比她大一歲的哥哥，現在是初二。

開學那天，木清笑著站在校門口迎接她們，他站在早晨的陽光下，淡金色的光為他鍍上一層金光，看起來清秀又溫柔，讓白紙誤以為——木清，應該是個十分溫和的人吧。

三角形是最牢固的形狀，但是這在感情關系中並不適用，哪怕是友情。

白紙直到現在也不知道到底是從哪一天開始出了問題，木芝開始焦躁，她心裏藏著讓她困苦不堪的心事，她的不安幾乎要從她的身體裏滲透出來。

白紙開始是試探她，在她一次又一次的沈默和無緣無故的發脾氣後，變成了直接了當地質問她。而木芝總會在白紙皺眉不滿的時候，像是突然反應過來自己的失控那般，無所適從地道歉。

初二上半學期，木芝的情況愈發嚴重。她開始若有似無地試探白紙。

“你覺得我哥怎麽樣？”

白紙忙著黑板報，雙手都是粉筆末，擡起手臂擦了擦汗，頭也不回道：“不錯啊。”

那時的白紙沒有註意到木芝的沈默。在她終於把板報上的字都寫好之後，回頭看見坐在書桌上的木芝，直直地盯著自己，眼神覆雜難言。

她似是萬分猶豫，胸脯起伏，然後終於下定了決心。

她對白紙說：“阿紙，我喜歡木清。不是兄妹的那種喜歡。”

白紙下意識地想說挺好啊，但是下一秒反應過來木芝話語中的意思之後，她楞住了。她不知道雙手該放在哪裏，沾滿了粉筆灰的手指非常澀，就如她此時此刻的內心，生澀又難忍。

她不知道自己是該震驚木芝居然喜歡那個沒有血緣關系的哥哥，還是該震驚她居然把這件事，那麽煞有其事地告誡自己。

告誡。

那時夕陽餘暉，金光一片，從窗口爭先恐後地擠進來，卻掩蓋住了木芝驕傲明艷的眉眼。

可是白紙還是那麽清楚地，從她的眼眸中看見了防備。

自那以後，之前從來沒有表露出一絲半毫對木清喜愛的木芝，像是突然解開了壓抑已久的鎖，近乎是炫耀和示威般的在白紙面前，毫不遮掩地表露他們之間的默契與恩愛。

白紙的祝福說了一遍又一遍。

可是木芝依然是那樣的不安，近乎到了神經質的地步，甚至讓她的成績從年級前十一下子掉到了中游。

她們還是一起上廁所，一起吃飯，一起放學回家，只不過木芝粘著她，不像是粘著一個好朋友，而是想纏住一個□□。

她杜絕一切白紙與木清接觸的可能，但凡木清和白紙說上兩句話就會被木芝不滿地打斷，然後她就纏著木清離開，留下白紙沈默在原地。

木芝對木清的愛，讓她面目全非，而這份面目全非，爆發在初二上半學期的期末。

木清向白紙告白了。

他把白紙堵在一個向來無人的角落，一步步地逼近她，低下身來靠近她，然後用那種低沈的聲音說著甜蜜的話。

“我一直都對你很感興趣。”

“從你不斷地出現在木芝的話題裏開始。”

“你是個很有意思的女孩子。”

白紙渾身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惡心。因為木清接下來的話是：

“我很喜歡你，但我最愛的還是阿芝。可是阿芝從小就不太黏我，直到你的出現……我應該謝謝你，讓阿芝意識到了對我的愛。可是我很苦惱。”他露出一副煩惱的表情，“她有多愛我呢？她對我的愛能不能像我對她的一樣，包容一切呢？”

“如果她能夠容忍，我和她最好的朋友在一起，那該是多麽美好的愛呢？”

木芝的尖叫，打碎了這個畫面，也從此打破了那個微妙又難堪的平衡。

“初二下學期，他們就轉學走了。可是這件事還是鬧開來了，很多人用看熱鬧的眼神看著唯一的當事人，或者帶著試探來靠近我。老師也找過我談話，最後因為我是唯一的當事人而不了了之。”白紙的眼眸因為回憶而顯得迷離，“我以為我再也不會見到他們了。”

其實現在回憶起來，就能發現有些事情並非沒有預兆。

木芝一直都對她的那個哥哥諱莫如深，她原以為是因為養女的關系，沒想到是因為喜歡的原因。而木清，之前他在白紙眼裏只是木芝的哥哥，所以從來都沒怎麽過多地關註他。但是現在回憶起來，就會發現這個人根本不如表面上表現出來的那般美好。

他總是刻意地出現在她們的面前，他說他愛著木芝，卻從來對木芝的熱情示好不置可否，他從不拒絕也不明確表示接受，他就這麽吊著木芝，以兄長的身份強勢地出現，又以兄長的身份委婉地避開。

到頭來，他們把她的生活弄得一團糟之後，拍拍屁股就這麽消失了。

她永遠都會記得，新學期開始的第一天，木芝的座位空了，老師說他們一家搬家了。可是看到過木芝激動地質問白紙這一場景的同學們，紛紛議論著：為什麽會這麽突然就搬走了呢？他們以前不是好朋友嗎？為什麽只有她被留下來了呢？

會不會是，她，做錯了什麽呢？

“咳。”師銘不喜歡白紙陷入回憶的那種樣子，尤其是這些不好的回憶，“你別難過了。”

他絞盡腦汁想要安慰白紙。他只是單單想一下，那時候的白紙一個人被孤零零地留在輿論與不懷好意的猜測中，應對著種種的試探和謠言，而始作俑者卻拍拍屁股一走了之。

一想到那時候白紙的不安與無助，想到她可能會因此遭到重創，夜班噩夢連連，醒來郁郁寡歡，對鏡流淚，卻還要清晨的陽光中故作堅強。

師銘越想，眉心的結就越深。心中每跳一下，都絆著一種陌生的鈍痛，這種難受的感覺讓他不由自主地按住胸口。

看到他一副難受的樣子，白紙正想問問怎麽了，就被師銘突然按住肩膀。

師銘的手心微涼，按在她的肩上卻漸漸地透出一股熱度，這讓白紙突然覺得，原來師銘的手掌那麽大。

她再擡頭去看，師銘微彎著腰，也低頭看來。

……也這麽高。

“白紙。”師銘嗓音微啞，但聲色意外的好聽，如潤玉浸泉，讓白紙莫名安心，“不要為了那種人難過，更不要因為這種事一蹶不振，你那麽好，不應該用別人的錯來懲罰自己，暗自垂淚……”

他的樣子看起來很不安，他的聲音也聽起來有些悲傷。

這讓剛剛從回憶中脫身的白紙有些木然。

“等等等等……”

白紙蹙眉不解，“你在說什麽？”

師銘舔了舔嘴唇，不願打擊到少女敏感脆弱的心，也心疼她遭受到的不白之冤，小心說道：“我的意思是，你不要難過……”

哦，白紙聽懂了。

“我，”白紙的臉上浮出一絲堪稱詭異的笑，拍了拍她肩膀上的，師銘的手背，“一點也不難過啊。”

看著白紙雲淡風輕的神色，師銘緊蹙的眉心，突然僵住了。

白紙把肩膀上的手一只一只抓下來。師銘看了看空空的掌心，又不動聲色地放下背到身後。

白紙轉身，慢慢地走出小樹林，一邊走一邊說：“我是真的放下了，確實，那時候也有過痛苦的時候，也時常也半夜想不明白，失眠一整夜……”

師銘聽著，覺得心臟又開始跳得疼。

“但是人不能和心結糾纏一輩子，我也不會一直自艾自憐。”白紙伸了個懶腰，然後松快地說道，“所以在我上了高中之後，就決定要向前看了，畢竟我好看又優秀啊，有什麽過不去呢？”

哦。那就好。

師銘先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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