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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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模糊的視線中，一只手伸向自己，帶著震顫的聲音企圖喚醒自己：
“Mein Kleiner, mein Engel...”
我的小家夥，我的天使
視野變的清晰的瞬間，葉影就認出了眼前的人。
“爸爸！”葉影呼地往上一躥，像個考拉似的整個人掛在爸爸身上，布朗熟稔地用胳膊拖著他。
兩天前還在想“爸爸好可怕，我怕我和茜麗爾都只是爸爸的棋子”的家夥，此刻淚珠掛滿臉，哭的連句整話都說不出。
你一直到底都在做什麽啊，你到底想要做什麽啊，茜麗爾到底是怎麽回事，你為什麽要在機場拋下我，你到底去哪裏了...
對這個最親近的男人，葉影本該有無數個問題想問，可此刻他卻一個也想不起來。
葉影哭的抽抽搭搭，任由布朗細密地吻過他濕漉漉的睫毛和鼻梁，輕拍他的背。對布朗來說這也算是新奇體驗，畢竟他可從沒讓小家夥受過這麽大委屈。
“在學校有沒有受欺負？江思遠有好好照顧你嗎？還是每周都發燒嗎？”布朗邊像小時候一樣安撫地晃晃他，邊開口問道。
葉影只是哭，把頭深深埋進對方頸窩。
布朗無奈地深嘆一口氣，熟練地從口袋裏掏出一顆“糖”塞入兒子口中。
“唔！”
葉影思緒一下子被抽出，這是小時候爸爸經常餵他吃的東西，但至今他都不知道這幾乎沒味道的、表面有凸起，像具象化的病毒又像小行星的東西到底是什麽。
大抵不是糖，這樣寡淡無味的糖指定賣不出去，葉影如此想著。
“小影你聽我說，我們只有五分鐘，超出五分鐘蘭德爾的靈魂就會受到無法修覆的損傷，你要把這五分種都拿來哭麽？”
葉影這才發覺自己銀色的發絲，他立刻一口氣硬憋嘴裏，強忍著不再落淚，一不小心把糖直接咽了下去。
他不知自己這樣的模樣落在父親眼裏有多好玩。
葉影努力調整呼吸好讓自己不再哽咽，乖巧地回答父親剛才的發問，“除、除了你不在，我哪兒都好。”
“哇啊啊啊啊——多可愛的回答——我崽世界第一可愛——！”說著布朗就像當初葉影蹭萊娜臉一樣直蹭葉影。
“嗚、好痛，感覺要著火了...”
“哈哈哈哈摩擦生熱麽？”
“...有些話無論如何都想和你說，所以低頭求了那小子。”
單手抱著葉影，布朗一只手撫上葉影的臉頰，那兒正因為自己的蹭蹭而泛著紅。
迎著葉影好奇的目光，布朗鄭重其事地開口，“我想說，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源...不，米哈伊爾大人。我...直到臨死前那一刻，都愛你。”
那話語不似承諾，反而像是在吐訴自己切切實實經歷過的事。
葉影瞪大雙眼，此刻兩雙同樣顏色的眼眸近距離註視著彼此。
“在你的時空，我應該已經不在了吧？”
布朗親他，像要穿過這具軀殼，親吻到他的靈魂一般，這個吻此刻終於給父親的死亡蓋章，葉影再也不用去懷疑這個問題了。
布朗將自己的額頭抵上葉影的，低聲囑咐著，“就算天地顛覆，也絕不要懷疑我不愛你，不然我死了也會委屈地變成亡魂來糾纏你！”
葉影楞在當場，半張著小嘴一句話也說不出。
刻意為了驅趕這沈重的氣氛一般，布朗像小時候一樣給葉影舉高高，傻兮兮地抱著他轉圈，“還會再見面嗎——再見面的時候你要幸福——”
不愧是布朗，一下子精確地戳中了葉影奇怪的笑點。葉影咯咯地傻笑，也學著拖著長音，“燕子——————”
葉影不是沒有註意到，爸爸的眼角也濕潤了。
兩人都心下了然，這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面。
不知是不是為了不讓兒子看到自己的眼淚，爸爸放下葉影，賤兮兮地從背後偷襲葉影癢癢肉，然後默默將這些笑聲存在心底，直到葉影笑的快喘不上氣了才停手，從背後將其圈在懷裏。
“我會一直在你身邊...永遠...”
那是葉影失去意識前，聽到的最後的話語。
蘭德爾剛一回神，最先註意到的便是臉上的涼意，他剛欲開口就被人拉入懷裏。
明知兒子已經不在此處，男人卻像抗拒這個事實般，緊緊擁著眼前的少年。
雖然看不到臉，蘭德爾卻明白，男人臉上此刻一定也掛著淚痕。
蘭德爾皺著眉強忍五秒，這是他的極限了。
“抱夠了沒有！”
一個萬歲的姿勢從布朗懷裏脫身，蘭德爾氣鼓鼓的，立刻和對方拉開距離。
他沒有回頭去確認對方流淚的樣子，他沒那麽下作。
蘭德爾蹲在懸崖邊上，把怒氣都釋放在手下無辜的雜草上，不斷在心裏猜想著兩人剛才說了點什麽做了點什麽，越想越氣，氣到快要爆炸了！
這都得怪布朗從沒和他說過，布朗口中寶貝的西裏爾大人是他兒子。根據神話，蘭德爾一直認為西裏爾是他戀人，是他深愛到能為此和天神作對的戀人。
仔細想想，這家夥明明有了世上最棒的戀人還來招惹我媽！
蘭德爾憤憤地沖布朗扔過去一個眼刀，看這家夥越來越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非要專門借我的身體，是要說什麽要緊事？”
“哦！那可是非常重要的事！”布朗掛著得意的笑，迎著風將碎發理到耳後，“最後一次告訴他，我愛他。”
蘭德爾一個屁股蹲坐到地上，草終於是被他拔下來了。
蘭德爾正想發作，質問那幹嘛來招惹自己和自己母後，可卻瞬間回過神來，對布朗投以奇怪的目光。
“最後一次...？”
“啊。”布朗漫不經心地應道，就像是在說“今晚喝土豆湯”一樣，“我活不了多久了。”
蘭的眼睛瞪大了，“明明是死神...？”
布朗嗤笑般吐出一口氣，低下了頭。
“所以才需要你啊。但凡我能活著，都不需要任何其他人來護他。”
蘭沈默了，他垂首抱緊了膝蓋。
輸了...
剛才那些責問瞬間都變得無關緊要了，只剩下這一個想法漫天覆地地向自己襲來，挫敗感讓他幾近喘不過氣來。
到底是多偉大的愛，才能讓一個人做到這一步？面對自己的死亡毫不畏懼，甚至只在臨死之前都一心只為戀人考慮，哪怕是將戀人交給他人，只要戀人能夠幸福...
在生命的最後的時光，他沒有自暴自棄，甚至沒有選擇與戀人共度最後的時光...而是，步步為營地，為戀人規劃好未來的一切...哪怕那未來裏再不會有自己的身影...
甚至，誠心低下頭去祈求自己這樣一個小鬼，只為了在死前，對戀人鄭重重申一句“我愛你”...
“你真帥啊...”
蘭德爾由衷地發出感慨。
“什麽！你才發覺麽！？”似乎沒察覺蘭德爾的消沈，布朗一如既往地故作訝異地調笑道。
可惡...自己能做到這種程度麽？到底怎樣才能勝過他？到底要怎樣的愛，才能比這還要高尚？
——“你的下個同胞兄弟，屆時就是他的身體。”
絕望的、讓人透不過氣的苦澀在心底蔓延開來。
這個男人是故意的！蘭德爾太陽穴突突地跳痛起來，這家夥肯定是故意的！我再怎麽愛西裏爾大人，只要他和我流著一樣的血我都不可能能親吻他！
難道...真就一輩子把愛意深埋心底...虛偽地去扮演兄長的角色麽...？
“我一定...！”從臂彎擡頭，少年滿眼堅毅，對自己的家庭教師發出挑戰，“讓他愛我到再也想不起你的程度！”
“哈哈哈哈，那時候我都死了，哪兒還會在乎呢？”
毫不費勁地接下蘭德爾飽含憤怒的幾計拳頭，布朗的唇角依舊向上勾起。
可他的內心卻開始迅速低落，用像是靈魂從身體裏跳出，從這山谷一躍而下一般的速度。
你說的沒錯...
畢竟他從一開始，就選擇了你...
“總之先從學抽煙開始！”
“什麽！？你從哪兒的出來的這結論！？你敢讓他聞二手煙試試！腿給你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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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糊的視線中，一只手伸向自己，帶著震顫的聲音企圖喚醒自己：
“Mein Kleiner, mein Engel...”
我的小家夥，我的天使
視野變的清晰的瞬間，葉影就認出了眼前的人。
“爸爸！”葉影呼地往上一躥，像個考拉似的整個人掛在爸爸身上，布朗熟稔地用胳膊拖著他。
兩天前還在想“爸爸好可怕，我怕我和茜麗爾都只是爸爸的棋子”的家夥，此刻淚珠掛滿臉，哭的連句整話都說不出。
你一直到底都在做什麽啊，你到底想要做什麽啊，茜麗爾到底是怎麽回事，你為什麽要在機場拋下我，你到底去哪裏了...
對這個最親近的男人，葉影本該有無數個問題想問，可此刻他卻一個也想不起來。
葉影哭的抽抽搭搭，任由布朗細密地吻過他濕漉漉的睫毛和鼻梁，輕拍他的背。對布朗來說這也算是新奇體驗，畢竟他可從沒讓小家夥受過這麽大委屈。
“在學校有沒有受欺負？江思遠有好好照顧你嗎？還是每周都發燒嗎？”布朗邊像小時候一樣安撫地晃晃他，邊開口問道。
葉影只是哭，把頭深深埋進對方頸窩。
布朗無奈地深嘆一口氣，熟練地從口袋裏掏出一顆“糖”塞入兒子口中。
“唔！”
葉影思緒一下子被抽出，這是小時候爸爸經常餵他吃的東西，但至今他都不知道這幾乎沒味道的、表面有凸起，像具象化的病毒又像小行星的東西到底是什麽。
大抵不是糖，這樣寡淡無味的糖指定賣不出去，葉影如此想著。
“小影你聽我說，我們只有五分鐘，超出五分鐘蘭德爾的靈魂就會受到無法修覆的損傷，你要把這五分種都拿來哭麽？”
葉影這才發覺自己銀色的發絲，他立刻一口氣硬憋嘴裏，強忍著不再落淚，一不小心把糖直接咽了下去。
他不知自己這樣的模樣落在父親眼裏有多好玩。
葉影努力調整呼吸好讓自己不再哽咽，乖巧地回答父親剛才的發問，“除、除了你不在，我哪兒都好。”
“哇啊啊啊啊——多可愛的回答——我崽世界第一可愛——！”說著布朗就像當初葉影蹭萊娜臉一樣直蹭葉影。
“嗚、好痛，感覺要著火了...”
“哈哈哈哈摩擦生熱麽？”
“...有些話無論如何都想和你說，所以低頭求了那小子。”
單手抱著葉影，布朗一只手撫上葉影的臉頰，那兒正因為自己的蹭蹭而泛著紅。
迎著葉影好奇的目光，布朗鄭重其事地開口，“我想說，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源...不，米哈伊爾大人。我...直到臨死前那一刻，都愛你。”
那話語不似承諾，反而像是在吐訴自己切切實實經歷過的事。
葉影瞪大雙眼，此刻兩雙同樣顏色的眼眸近距離註視著彼此。
“在你的時空，我應該已經不在了吧？”
布朗親他，像要穿過這具軀殼，親吻到他的靈魂一般，這個吻此刻終於給父親的死亡蓋章，葉影再也不用去懷疑這個問題了。
布朗將自己的額頭抵上葉影的，低聲囑咐著，“就算天地顛覆，也絕不要懷疑我不愛你，不然我死了也會委屈地變成亡魂來糾纏你！”
葉影楞在當場，半張著小嘴一句話也說不出。
刻意為了驅趕這沈重的氣氛一般，布朗像小時候一樣給葉影舉高高，傻兮兮地抱著他轉圈，“還會再見面嗎——再見面的時候你要幸福——”
不愧是布朗，一下子精確地戳中了葉影奇怪的笑點。葉影咯咯地傻笑，也學著拖著長音，“燕子——————”
葉影不是沒有註意到，爸爸的眼角也濕潤了。
兩人都心下了然，這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面。
不知是不是為了不讓兒子看到自己的眼淚，爸爸放下葉影，賤兮兮地從背後偷襲葉影癢癢肉，然後默默將這些笑聲存在心底，直到葉影笑的快喘不上氣了才停手，從背後將其圈在懷裏。
“我會一直在你身邊...永遠...”
那是葉影失去意識前，聽到的最後的話語。
蘭德爾剛一回神，最先註意到的便是臉上的涼意，他剛欲開口就被人拉入懷裏。
明知兒子已經不在此處，男人卻像抗拒這個事實般，緊緊擁著眼前的少年。
雖然看不到臉，蘭德爾卻明白，男人臉上此刻一定也掛著淚痕。
蘭德爾皺著眉強忍五秒，這是他的極限了。
“抱夠了沒有！”
一個萬歲的姿勢從布朗懷裏脫身，蘭德爾氣鼓鼓的，立刻和對方拉開距離。
他沒有回頭去確認對方流淚的樣子，他沒那麽下作。
蘭德爾蹲在懸崖邊上，把怒氣都釋放在手下無辜的雜草上，不斷在心裏猜想著兩人剛才說了點什麽做了點什麽，越想越氣，氣到快要爆炸了！
這都得怪布朗從沒和他說過，布朗口中寶貝的西裏爾大人是他兒子。根據神話，蘭德爾一直認為西裏爾是他戀人，是他深愛到能為此和天神作對的戀人。
仔細想想，這家夥明明有了世上最棒的戀人還來招惹我媽！
蘭德爾憤憤地沖布朗扔過去一個眼刀，看這家夥越來越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非要專門借我的身體，是要說什麽要緊事？”
“哦！那可是非常重要的事！”布朗掛著得意的笑，迎著風將碎發理到耳後，“最後一次告訴他，我愛他。”
蘭德爾一個屁股蹲坐到地上，草終於是被他拔下來了。
蘭德爾正想發作，質問那幹嘛來招惹自己和自己母後，可卻瞬間回過神來，對布朗投以奇怪的目光。
“最後一次...？”
“啊。”布朗漫不經心地應道，就像是在說“今晚喝土豆湯”一樣，“我活不了多久了。”
蘭的眼睛瞪大了，“明明是死神...？”
布朗嗤笑般吐出一口氣，低下了頭。
“所以才需要你啊。但凡我能活著，都不需要任何其他人來護他。”
蘭沈默了，他垂首抱緊了膝蓋。
輸了...
剛才那些責問瞬間都變得無關緊要了，只剩下這一個想法漫天覆地地向自己襲來，挫敗感讓他幾近喘不過氣來。
到底是多偉大的愛，才能讓一個人做到這一步？面對自己的死亡毫不畏懼，甚至只在臨死之前都一心只為戀人考慮，哪怕是將戀人交給他人，只要戀人能夠幸福...
在生命的最後的時光，他沒有自暴自棄，甚至沒有選擇與戀人共度最後的時光...而是，步步為營地，為戀人規劃好未來的一切...哪怕那未來裏再不會有自己的身影...
甚至，誠心低下頭去祈求自己這樣一個小鬼，只為了在死前，對戀人鄭重重申一句“我愛你”...
“你真帥啊...”
蘭德爾由衷地發出感慨。
“什麽！你才發覺麽！？”似乎沒察覺蘭德爾的消沈，布朗一如既往地故作訝異地調笑道。
可惡...自己能做到這種程度麽？到底怎樣才能勝過他？到底要怎樣的愛，才能比這還要高尚？
——“你的下個同胞兄弟，屆時就是他的身體。”
絕望的、讓人透不過氣的苦澀在心底蔓延開來。
這個男人是故意的！蘭德爾太陽穴突突地跳痛起來，這家夥肯定是故意的！我再怎麽愛西裏爾大人，只要他和我流著一樣的血我都不可能能親吻他！
難道...真就一輩子把愛意深埋心底...虛偽地去扮演兄長的角色麽...？
“我一定...！”從臂彎擡頭，少年滿眼堅毅，對自己的家庭教師發出挑戰，“讓他愛我到再也想不起你的程度！”
“哈哈哈哈，那時候我都死了，哪兒還會在乎呢？”
毫不費勁地接下蘭德爾飽含憤怒的幾計拳頭，布朗的唇角依舊向上勾起。
可他的內心卻開始迅速低落，用像是靈魂從身體裏跳出，從這山谷一躍而下一般的速度。
你說的沒錯...
畢竟他從一開始，就選擇了你...
“總之先從學抽煙開始！”
“什麽！？你從哪兒的出來的這結論！？你敢讓他聞二手煙試試！腿給你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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