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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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嘉先收到消息徐元夕已經到醫院的消息後,迅速擺放整齊桌面的物品,對窗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準備出去接她。

正要走到大廳時,一個瘦高穿著羽絨服低頭看不見臉的男人,站在了他的正前方,宋嘉先往左走男人就往左,宋嘉先往右,男人也跟著往右。此時的他滿心滿眼都是徐元夕,以為男人只是一時慌亂,沒有細想。

正當他打算邁大步繞過去時,男人從衣服裏掏出一把菜刀朝他砍去。

距離過近,動作太突然,宋嘉先想躲已經來不及了。

銀色的菜刀在他的瞳孔裏放大,伴隨著男人的怒吼,“勾引我老婆,去死吧!”

聲聲尖銳的叫聲從喉嚨裏破出,帶著極大的驚恐慌亂,似要掀翻屋頂。

“徐元夕,你瘋了!”

宋嘉先聽到徐元夕這幾個字才回過神來,看到徐元夕雙手舉著拐杖,氣息微喘。

拐杖下的男人已經倒地,掙紮地想要爬起來,宋嘉先連忙制服他,卻不料徐元夕又一個拐杖下來,隨著一聲悶哼,徹底把人打暈。

她駐好拐杖,撥開臉上淩亂的發絲,眼裏還帶著些許殺氣,徑直迎上宋嘉先詫異的目光,“看什麽看,沒見過打人啊。”別真把她當成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嬌弱女生了。

周圍傳來熱烈的掌聲,圍了一圈人,本來跟在徐元夕身後的蕭蕭終於跑了上來,保安也跟了上來。

她掐著腰喘氣,問他們,“我進來的時候就說這個男人賊眉鼠眼不安好心,你們沒事吧?”剛剛嗷了一嗓子差點沒把她的肺都喊出來了。

徐元夕挑挑眉,“有事的已經倒地上了。”

“什麽沒事,你忘了你今天來醫院的目的了,”蕭蕭皺眉,朝旁邊傻不楞登的宋嘉先嚷道,“宋嘉先你嚇傻了,元夕的腳啊,剛才她又跑了”

“對啊,小姑娘腳還傷著呢。”

“趕緊讓讓,讓條路出來。”

“哎呀,小姑娘真厲害呀。”

周圍群眾熱議著。

後知後覺才感受到腳疼的徐元夕,看到宋嘉先嚴肅地看了自己一秒後,朝她走過來,很明顯是想要故技重施來個公主抱,她伸出手,擋在他的胸前,“別抱,要臉。”

她態度堅決,大庭廣眾,不要過於親密,醫生也不行。

“宋醫生趕緊帶她去看看,這裏就交給我們解決吧。”幾個保安把男人團團圍住,其中一位對宋嘉先說道。

宋嘉先點頭示意,這打算不顧徐元夕的意願時,一個護士推著輪椅過來,雙眼亮閃閃,熱情地對徐元夕說,“我帶了輪椅,這位小姐坐吧。”小護士此刻心潮澎湃,只覺得徐元夕是個腳踏五彩祥雲身披金甲聖衣的蓋世英雄。

蕭蕭把徐元夕按輪椅上。“趕緊的,待會兒警察來了肯定要詢問一陣子。”

徐元夕坐在輪椅上,享受了一把英雄的待遇,一路上收獲了醫生護士們的誇讚,甚至主任醫師都出來親自看她的腳上,一堆醫生護士擠在小房間裏,活生生把宋嘉先擠到了人群外。

主任醫師皺著一張橘皮臉,笑得像一朵綻放的菊花,“元夕啊,這名字不錯。我就特別喜歡辛棄疾的那首《青玉案元夕》,”他搓搓手,“哎呀,晚一點,我叫人做一幅錦旗,要大,要紅,要顯眼。”

圍著的一圈醫生護士點點頭,誰都吃過醫鬧的苦,不管是言語還是暴力,他們還不能還手。那把菜刀下來,宋醫生不死也殘。徐元夕那兩拐子可算是把他們一直憋著的氣出了一頓,神清氣爽,別提多開心。

“所以,那個男人為什麽要砍你啊?”站在角落的蕭蕭問同樣站在角落卻一直盯著徐元夕的宋嘉先。

“不知道。”宋嘉先自認為與病人相處融洽和睦,並沒有什麽大矛盾。

“保安那邊發消息了,”人群中的一個醫生說道,“那個男人是因為他老婆帶孩子去醫院看病,結果惦記上了宋醫生,天天在家穿的花枝招展不停念叨,還嫌棄丈夫。男人惱羞成怒,就提著菜刀來醫院了。”

蕭蕭驚訝地微張嘴,“這什麽毒桃花啊?”

“我之前聽同事說過,有一個女的,天天帶著兒子來醫院掛號,一進去就問宋醫生的情況。”

“可是宋醫生又不是兒科的,他老婆是怎麽遇上的,真路上一見鐘情?”

“前陣子天氣反覆,兒科爆滿,宋醫生好像是被師弟求著去幫忙。”

徐元夕聽完,感嘆,“你們的職業危險性還真高。”不僅要擔心患者,還要憂慮患者的家屬。不單因為專業技術會出事,就連個人外在也有可能挨砍。

“可也有像你這樣見義勇為的病人啊,受到什麽委屈都不會難過。”一個年輕的護士喊道。

徐元夕憨笑,“你們也是人心肉長的,哪裏能讓人隨意踐踏,況且宋嘉先......”她咽下了到嘴的話,況且,他要砍得還是宋嘉先。

那個芝蘭玉樹,神仙苗一樣的人。

他憑什麽可以不分青紅皂白上來就拿刀砍人,就算是醫術問題也可以坐下來慢慢談。宋嘉先也是父母生養的,脫下白大褂,也是別人家的寶貝兒子,不能因為職業,就把人特別化,就把他不當人看。

在徐元夕沈默的時候,蕭蕭大力咳嗽,“各位醫生,能不能看一下我的嗓子。”她朝一堆不識場合的圍觀群眾擠眉弄眼,伸手指了指徐元夕又指了指宋嘉先,一群人才恍然大悟,發出公雞的“喔喔喔”聲。

“小姑娘你哪裏不舒服啊?”

“到我辦公室,我給你看看。”

“最近流感,你怕不是中招了吧?”

蕭蕭隨著人流走到外面,房間裏只剩下徐元夕和宋嘉先。

“你不要告訴我爸媽啊。”徐元夕向宋嘉先討巧,她的腳由繃帶固定變成石膏固定,接下來有很長的一段時間要好好休養。

“這可由不得我做主了,你今天很有可能上新聞,”宋嘉先走到她身邊,蹲下,細細看過她的腿之後,接著說,“下回不要這樣了,萬一傷到了你怎麽辦?”

“不怕,我高中校運會百米跑是第一名。”

“我怕的是萬一,你要是出事了,我怎麽和你爸媽交代。”一想到她如果沒有打中那個男人,而男人轉而攻擊她,他呼吸都有些急促。

徐元夕笑著,眼裏似乎藏著繁星,“這不還沒出事嗎?我可是救了你的命呢。”

“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唯有以身相許。”

她笑意加深,“你還真以為你是被捕獸夾抓住的狐貍精,我是救你於水火之中的書生啊。”

宋嘉先看著她,眉眼柔情繾綣,似有一汪深泉,能把人溺斃,“是啊。”

這樣的眼神,像是陽光下被曬得溫暖金黃的蜂蜜,有著化不開的甜。她在那雙清冷的眸子裏見過,不曾想在這雙溫暖的眸子也看到相同的眼神。

她心裏沒有來的一陣恐慌,像是有一條鎖鏈從深淵裏伸出來,套住她的脖子,直把她往下拽。她側過頭,用長發遮住臉,垂下眼睛,不見悲喜,聲音細弱蚊蠅,“不要這麽看著我。”不要用這種眼神看她。

宋嘉先用笑容遮掩住了心裏的失落,他剛想伸手揉揉她的頭發卻被她躲開了,“我是開玩笑的,不要在意,剛才謝謝你。”

徐元夕勉強地扯扯嘴角,吞吐許久艱難開口,“不用謝,小時候都是你來照顧我的,難得有一次我是可以幫上忙。”

她就像是一只受傷的小獸,窩在角落裏,把傷口露在陰暗處,不肯讓他人看到。

他現在還不了解她的痛,但卻為她心疼,明知她的忌諱,忍不住靠近她,不出所料地被一塊看不見的隔膜阻擋了。他想告訴她,不要難過,他在,但怕說出來了,會帶來更大的抵觸。

對待徐元夕,如同用粗糙硬實的木筷子夾起一塊軟滑的豆腐一般,需要謹慎耐心,哪怕一個不小心只剩下一灘碎爛的豆腐渣,滿盤皆輸。

宋嘉先倒了一杯熱水給徐元夕,她接過喝了幾口,微燙的水溫剛好能感受都水特有的味道,帶著絲絲甜意,像是被冬日裏的陽光照耀,她喝完之後,手指開始發燙。

“不好意思啊,我最近心情不太好,”徐元夕說,“不過已經沒事了,熱水真的是包治百病。”

她舉著一次性紙杯,如同日漫裏元氣滿滿的少女,朝他露出活力四射的笑容。

宋嘉先想和她說,笑不出來就別笑了,他心疼。但最後,他發現自己除了陪她笑之外,什麽都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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