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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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爺爺家時,被塞了一後尾箱的幹活,奶奶把家裏的臘鴨全都放進去了,徐元夕看著她爸爸為騰空位置而煩惱時捂嘴偷笑,也被奶奶塞了一大盒子的水果幹和茶葉......

都是家裏果園種的水果,茶葉是宋嘉先爸爸給的,喝不完,你在學校多喝點吧,不想喝煮茶葉蛋也行。

徐元夕捧著東西,無言以對,奶奶,這玉露茶你要我拿去煮茶葉蛋還能更任性點嗎?

等開學回到學校,室友們都掏出了自家特產。

南荷掏出幾罐邯鄲豆瓣醬,說,差點就超重了,不要客氣,人手一瓶。

洛許意拿出精致的禮品袋,說,這是臨潼拐棗,我猜你們應該沒有見過這種水果,所以就拿給你們嘗嘗鮮。

蕭蕭把禮品盒放到桌子上,說,我家的特產就是湯啦,元夕平時煲的你們都有喝也沒什麽新鮮的,這是我外婆做的雞仔餅,不要露出這麽驚悚的表情,不是用小雞做的!就和我之前帶回來的老婆餅一樣,沒有老婆的!就是比較香脆而已。

徐元夕也把她奶奶給她的盒子拿出來,掏出裏面包裝完好的小盒子,“我奶奶家有一個果園,種了些水果,今年豐收了,吃不完就曬幹了讓我帶來學校。”

南荷拿起一個小盒子,問,“你家之前是地主啊?”

“不是地主,承包了一塊地種水果而已,爺爺奶奶都退休了,沒事幹,就跑去種地打發時間。”徐元夕解釋。

南荷羨慕感嘆,“真是詩意的退休人生啊。”

“還好啦,也不是什麽種豆南山下的悠閑優雅,偶爾會發現柚子果肉被松鼠掏空什麽的,會覺得好玩罷了。”

洛許意舉手提問,“你們是承包了一座山頭嗎?還有松鼠?”

“沒有,家裏的生態環境保護得比較好,小動物還挺多的。”

三人一臉羨慕嫉妒恨的表情,蕭蕭提議,“下次出游去元夕家裏號碼,她家還有小松鼠。”

另外兩人重重點頭表示同意。

徐元夕露出大大的笑容說歡迎貴客來訪,但不敢說就算去她家果園也看不到松鼠,還很有可能會遇到蛇嗎?就算遇到了蛇,估計蕭蕭也只會舔舔嘴唇雙眼放光對她說,元夕我們煮個龍鳳湯吧。

幾個人圍著食物吃了起來。

“對了,師弟呢,最近好像都沒有他的動靜。”蕭蕭咬著水果幹問。

“他要去留學,不來學校了。”

南荷驚呼,“這麽突然?”

“說是早就拿到offer了,只不過那時候沒有心思去,向學校申請推遲報道。”

洛許意側目,“這是什麽任性的小少爺啊?”

徐元夕聞言,沒有再接話。她轉頭看向窗外漸暗墨藍的天空,心裏有些堵得慌。她倒寧願池鏡一直都是個任性的小少爺。

夜晚臨睡前,徐元夕的手機屏幕忽然亮起,點開,是池鏡發過來的消息。

“師姐,明天早上10點的飛機。”

“以後不能陪著師姐了,希望師姐能一直開心快樂。”

手機屏幕發散的光冷冷的打在臉上,她不知道此刻應該回覆什麽。雖然早有預料,但離別總是那麽傷感。

她不禁想起池鏡在她家的最後一個晚上。

他倚靠在陽臺的欄桿上,北風呼嘯,眸底映著萬家燈火,神情冷漠疏離。

她拿了一杯熱牛奶給他,讓他早些安睡。他接過玻璃杯後罕見地低著頭,一言不發。

過了一會兒,等玻璃杯裏的牛奶已至溫涼,他才仰頭一飲而盡。

“師姐,下學期我不回學校了。”

他看著她,眼裏少了往常的純良稚氣,多了幾分涼薄成熟。

“我雖然從來沒有說過,但是以師姐的聰慧應該可以推測出來,大抵不過是有錢人家的老掉牙劇情。”他面帶諷刺。

“我以為我會隨隨便便地過完這一生,讀個冷門專業混個名校文憑,等到了差不多的年紀就聽從家裏的安排相親結婚生子,我還以為我早已看淡了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了。”

他頹然地笑,輕描淡寫地說著他的陳年舊事,他的媽媽,他的哥哥,以及近年來發妄圖侵占他媽媽遺產還試圖把私生子扶上繼承人位置的瘋子父親。

他的表情像是一個已經瘋魔了的病人,把自己包紮得嚴嚴實實的傷口狠狠撕裂,露出裏面的紅肉白骨。

“那個孽種以為有了老頭的幫助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居然敢暗算哥哥,被哥哥發現之後狠狠收拾了一頓。結果,他真的可以為所欲為,哥哥中計住院後,老不死的借機削了哥哥的權給他。”說到激動的地方,他幾乎是紅了眼,握著玻璃杯的手青筋畢露,深呼吸幾回才壓制住內心的狠厲。

許是多年來對父親的不滿,如同不停堆積巖漿的休眠火山,終於在這件事情上,爆發了。

他在心裏不停地質問,憑什麽,同樣是血脈至親,憑什麽那個女人可以得到他媽媽死了都得不到的東西,那個男人可以輕而易舉得到他一直都想得到的關愛。

從前求著不給,現如今,也不稀罕了,所有欠了他的,全部都要償還。

“師姐,”他低著頭,表情隱藏在陰影裏,“你知道屠龍的勇士到最後為什麽會變成惡龍嗎?”他的聲音低沈,帶著莫名的情緒,“因為只有惡龍才能殺死惡龍。”

早上五點,徐元夕爬起床,對聲音敏感的南荷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元夕?”

徐元夕小聲說,“我去機場,你們早上幫我請個假。”

清晨的校園還灰蒙蒙,徐元夕一邊奔跑一邊扣好大衣的扣子,冷風像刀一樣刮在她的臉上,把她的臉刮得又凍又疼。

登上早已預約好的轎車,不小心碰上了早高峰,緊趕慢趕終於在9點前趕到了機場。

“池鏡!”

低頭戴耳機漫無目的放空的池鏡聽到這一聲,立刻站了起來,驚喜地看著面前氣喘籲籲的女孩,“師姐,你怎麽來了?”

徐元夕把手裏攥著有些汗濕的禮品盒給他,“這是當初說好的生日禮物。”

扯開包裝精致的絲綢蝴蝶結,裏面是一條淡藍色的圍巾,陣腳密實,入手溫暖柔軟。

池鏡拿著圍巾,心裏酸酸漲漲,眼眶發燙,喉結上下滾動。

“師姐......”

“我給爸爸織的時候忽然想到的,”徐元夕看著手拿圍巾呆呆傻傻模樣的池鏡,輕笑,眼裏流淌著關切,如同春日裏暖和的陽光,“你以後一個人在國外,要註意照顧好自己,不要著涼,就算是要屠龍,也要有勇者的體魄......”

話還沒說完,她就被池鏡大力抱住,但手臂收緊的力度沒有令她感到疼痛。

她還想笑話他怎麽這麽孩子氣,卻清晰地聽到了一聲嗚咽的哭聲,仿佛走丟多時的幼獸終於找到媽媽的哭鳴,她感受到了他不停抖動的背部還有流到脖頸的滾燙,她伸出手輕輕拍著他的背。

她知道,池鏡一直是個坐在角落裏,抱著膝蓋,睜著黑白分明眼睛,孤獨的小孩子。

“師姐,謝謝你。”池鏡止住了淚水,聲音沙啞。

謝謝你,願意給我溫暖。

池鏡松開她時,害羞地轉過身,不想讓她看到長這麽大還哭鼻子的自己。

徐元夕等他收拾好情緒後,幫他繞上圍巾,“不開心就給我打電話。”

“師姐,還好我不喜歡你。”因為知曉她對他也不是男女之愛,還好未對她產生男女情感,不然得到了這樣的溫暖之後,根本難以放手。

“我知道。”他若真的喜歡了她,恐怕她會漠視他露出孤獨無措的眼神。

徐元夕像是對待遠行就不歸家的孩子一般,細細叮嚀,日常小事無一錯過,池鏡也不嫌煩,因為他知道,除了她,再也不會有人會這麽用心對他好了。

“一路順風。”

徐元夕揮手,和池鏡說再見,也希望他真的可以一路順風。

她知道,這一別,那個十七歲咬著糖,沖她露出甜軟清澈笑容的少年,不能再見了。

目送池鏡的背影消失在登機口,徐元夕轉過身,正準備向前走,卻發現,李欽然站在不遠處,身旁赫然是容青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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