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十九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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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裝模作樣的看電影。現成的碟片,封銳有兩排,惠圓翻了兩遍,不愛看,她打開電腦找。找到幾個,問封銳,你喜歡推理片還是槍戰片?都行。封銳說。呦,興趣廣泛呀,惠圓又開始打趣他。“黃金大劫案”看嗎?太老了吧?我喜歡經典系。尤其是那迷你的小寶馬,被酷女開得,哇塞,太性感啦。

你一個女的欣賞癡迷另一個女的,還流口水,不怕人說你取向有問題?

誰媽不是女的?惠圓腦袋轉得倒快。

不看這個,就看“星球大戰”吧。她又建議。封銳不看。他說“饑餓游戲”。惠圓又覺得場景太臟了。看“阿湯哥”,飆車黨和“007”,封銳又覺得他擺在面前,她還看肌肉男,著實侮辱他。最後實在達不成共識,都十點了。封銳建議道:看“維秘”?惠圓怒目,她幹脆挑了個老少鹹宜動畫片,重溫下“阿凡達”。

封銳基本沒看進去,他進入了外太空遨游。惠圓看到動情處,抓了抓封銳的頭。

封銳讓惠圓睡在了樓上。他在樓下。

惠圓換了地方基本睡不著。她有擇床病。她勉強地讓自己閉上眼,不停地數著綿羊,可大腦還是像電動發電機一樣,一刻不停歇。樓下一有動靜,惠圓就爬了起來。

封銳在洗漱間早給她備好了洗漱用品,昨晚太晚,惠圓也沒洗漱。她一夜又基本和衣而臥,低下頭聞聞,拿過淋浴頭試試水濕,快速地決定洗了個澡。封銳的洗漱用品全部是木香味。惠圓覺得這孩子挺有品味。她聽見封銳在外面喊她,一手趕緊抓毛巾擦幹,脫下來搭在毛巾桿上的薄軟內衣掉到了洗手池裏,SHIT!惠圓叫一聲,一大早出狀況。她拿大毛巾兩手遮住,拉開門縫,問封銳,封銳,你有合適我穿的衣服嗎?我得借你件衣服穿,我衣服不小心弄濕了。

封銳踩著木梯慢慢上樓來。出來呀,他說,你不出來試怎麽知道哪件你能穿?

惠圓無法,只得把毛巾緊緊出來,封銳把衣櫃打開,兩排襯衣,有T恤,衛衣,沒惠圓想要的那種薄內衫。你都不穿秋衣的?你不冷嗎?還是裝酷要風度不要溫度?

話真多,封銳按了下她的頭,拿出一件長T,惠圓一看,什麽嘛,這麽花哨,她不要,她自己在他的襯衣裏挑了一件,嘿嘿,等我穿給你看,肯定比你帥。她提溜著進了洗漱間。封銳都不記得那件襯衣什麽時候買的,他似乎都沒穿過。門又響,惠圓出來,白色簡短的男式襯衣穿她身上,真得別有一番風味。怎麽樣?帥吧,我就知道,肯定句。她兜轉了一圈,把下擺塞進褲子裏,又套上毛衣。明天幹幹凈凈還給你。

喜歡就送給你了。封銳說。

不喜歡,你要送給我,我就拿剪刀剪了。袖子,下擺都剪剪。

走吧,一會堵車。

封銳,惠圓白天才看清這半山腰的景致,市裏都落葉光光,這兒還郁郁蔥蔥,完全兩片天地。她說,你每天都這麽早起去上班嗎?太辛苦了。

偶爾來住,平常不在這裏。

哦,是了,你是狡兔三窟。

嗯,寵妃太多,天天翻牌子。

她們對你都忠誠嗎?眼裏不知進了什麽,惠圓不舒服。

不知道,車慢慢多了,封銳混進車流裏。你和男人上了床,會不會就對他忠誠?

不知道,惠圓眼裏被刺出了淚,沒上過。

坐釣金龜?

哼,惠圓冷笑,小農思想。我沒打算談戀愛,也沒打算結婚。

誰傷過你?封銳回頭看了下她的眼睛。已經不難受了,惠圓把臉貼在了自己的手心裏,晨曦裏,有人戴著大紅的圍巾在馬路上走著。好美,惠圓說出來,好久沒起這麽早,看這城市的人了。

封銳沒打破惠圓的真空世界。等她再轉臉說時,封銳也記起昨晚,自己沒買安全套。打亂的行程,還跟這個完全與自己不來電的人呆了一晚上。封銳覺得自己真好笑。

封銳,你私生活這麽豐富,為什麽辦公樓裏的大媽大嬸都沒偵查出來?

我裝了雷達。

你認不認識這方面特別厲害的朋友,介紹一下?

哪方面?

八卦私生活。

認識。

真的?介紹一下給我。

你。封銳踩了下剎車,紅燈,惠圓身子猛烈往前歪了歪。她聽明白了,不再作聲。

在電梯上分了手,倆人沒再說過話。

晚上,封銳和蓮藕用掉了五個安全套。蓮藕又興奮又昏厥,封銳跟積蓄的小火山一樣,密集地一次又一次爆發。

惠圓回宿舍開門時,忽然發現鑰匙扣不見了,她想想與封銳的交集,拿起手機發了條信息:封銳,我的鑰匙扣是不是在你那兒?

封銳手機晚上關機。蓮藕受了一晚上的恩寵,早上沒忘早早起來燉湯。即使封銳不喝,她也得燉。抓住男人的心,先抓住男人的胃。也不知道誰說的,日子久了,被廣大家庭婦女當成了必勝武器傳承。

封銳起來開了機,蓮藕正端了湯出來,封銳坐著,她站著,她看見有個叫“小熊正格鬥”的紅點,封銳沒有立即點它,而是先瀏覽了其它的,蓮藕繞了過去。

我昨晚有沒有說夢話?封銳看了看那碗湯,問蓮藕。

沒有,蓮藕說。睡得很平靜。我也好久好久沒睡這麽香了。她呢喃著,把雪藕樣的胳膊擦著封銳。

我最近修煉的功力都供養給你了。封銳說,拿杯水給我吧。

蓮藕清脆應聲去。封銳快速點了紅點。

他在等紅燈時回了那條信息:忘記放哪了,我回去找找。

不用找了,不要了,惠圓回得快,我重新買了一個。

前面有人要超車,封銳不客氣地摁了摁喇叭,徒生煩躁。移動車頭擋住。

惠圓在公司幾年沒動過的資料櫃裏發現了一本雜志。她隨手一翻,這個資料櫃是要準備處理的,領導交待,沒用的全部當廢品賣,有公司和客戶資料的全部粉碎了。

惠圓看到了“玉祥齋”的創始人介紹。後面是當時拍的金店的幾張內景,惠圓心裏動了動,撕了下來,大衣脫了下來,沒口袋裝,她揉了揉,握手裏。

幾個男同事進來擡資料櫃和一些重的裝箱的資料,攪起了一屋子的灰塵,惠圓喘不動氣了,到外面換換肺。

正好要午飯了,惠圓穿上大衣,坐了電梯到小花壇想多呼吸點稀薄空氣。封銳在吸煙。惠圓兩手抄在大衣口袋裏走過去。

封銳把煙滅了。

有黑眼圈,惠圓指指自己的眼。封銳知道說他,也不避諱:縱欲過度。

呵呵呵,惠圓傻笑。會結婚嗎?

你如何來看這件事情?封銳看她兩手一直抄在口袋裏,不拿出來。

婚姻不是愛情的終極目標嗎?要不然為什麽說,婚姻是愛情的墳墓呢?

封銳點點頭,手裏拿的什麽?

哦,惠圓抽出一只手,剛才打掃資料,撿了個垃圾。說完又拿手捏捏。

怎麽不扔?封銳一指近手可及的垃圾箱,上面還有他剛扔的一個煙頭。

留著一會擤鼻涕。惠圓把手又抄進大衣裏。

上午吵架了?封銳聽見他們辦公室上午大吵大鬧。

呵,你也聽見了?你屬下有沒有像我這樣尖刺的?

沒碰上,封銳說,他們都不歸我直接管。

惠圓擡腳踢了踢地上的草,草皮長得不太好,被人硬生生踏出了一條小路。後來又種了一叢荊棘,可路卻依稀可辨。

你會結婚嗎?惠圓不知自己又犯了哪個倔。

為什麽想知道?

可憐你。

封銳笑了笑,母上包辦。

你不是……?

養母。

哦,你沒反抗嗎?如果不是真心喜歡的話,呆在一起會不會很痛苦?

以前反抗過,會被打針。封銳把惠圓的胳膊掏出一只,在她瘦弱可見的靜脈上捏了捏,被關起來,他又說。

可見這世間,魔鬼很多。惠圓把手抽回來又插進大衣裏說。

你怎麽這麽瘦?封銳問。

為了少吃點。惠圓吐吐舌頭。

非人類。封銳說。

惠圓說:嗯。我上去了,要不一會又打起來了。

別犯倔,克制點自己。封銳勸她。

惠圓想起了他的衣服,退回幾步說,衣服,一會拿給你。

不要了,封銳跟上她說。為什麽?我洗幹凈了,拿吹風機吹的,褶子都處理平了。

留給你做紀念。封銳望上她的頭頂。頭發很黑。自然色。

開什麽玩笑,我一個女的屋裏留件男人襯衫算怎麽回事,萬一我室友發起病了,保不準能撕成條條當蘿蔔條啃了。

你個什麽室友?

別人都說她是個瘋子,可我覺得她明白得很。

封銳擡擡惠圓的下巴,與他平視:你可真夠多愁善感的。惠圓甩甩頭,離開他的手托,我是看明白了,唉,她接著嘆氣。

午飯吃了嗎?封銳想讓她開心點。

吃了一上午土,飽了。惠圓還蔫蔫的。你還真好養,封銳看看表,晚飯是不是喝點空氣也就飽了?

差不多。惠圓擺擺手,蔫兒吧嘰地朝自己辦公室走。

其他人還沒回來,惠圓拿濕巾把辦公桌上抹了一遍,灰塵無孔不入。垃圾死角又百年不清理,一清理能把人淹沒了。她嘆嘆氣,把飯盒裏的飯團放在微波爐裏轉了一分鐘,拿出來吃了。吃完泡了半杯咖啡。咖啡的香氣暫且壓過了塵土的味道。惠圓把大衣口袋裏的這張紙拿出來,展開在辦公桌上。手心的汗把紙浸得已經快爛了。以前她會拍下來,現在她都記在腦子裏,越智能的東西越容易洩秘。覺得記得差不多後,她拿剪刀把紙剪成絲絲縷縷,扔進廢紙箱。

“玉祥齋”的舊址,與“紅海棠”隔了兩條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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