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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氏——暗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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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氏——暗害

眉莊欣喜之餘只覺不可思議,嘆著古人雲“不鳴則已,一鳴驚人”說的便是甄嬛了。

只有陵容知曉,屬於甄嬛的時代很快就要來了。

“只是從此以後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又要朝著你看了。”

於前世那般眉姐姐照例叮囑著,甄嬛也嘆著勢必會小心。

陵容此刻才覺著自己真是重生了,事態的發展還是按照著前世的軌跡來,此刻倒有種前世今生的夢幻之感。

“眼下姐姐正得皇上盛寵,她們也不太敢對姐姐怎麽樣,依我看姐姐還是要抓緊調養好身子,早日侍寢,為皇上生下一個小皇子才好。”

安陵容此話,眉莊也深覺有理。

在這宮中,只要有了子嗣便能分得皇上一分垂憐,瞧那曹貴人就知道了,不過是有著溫宜公主,皇上每月倒也願意去看上個一兩眼。

還是要有個子嗣傍身……

又是一陣閨閣密語,三人拉著手,相視而笑,各自覺得快慰。

後宮之中能有此姐妹便不覺孤寂惶恐了。

“得不得寵不要緊,只盼著能不禍及家人。”

甄嬛拉著二人的手,情真意切地道。

眉莊也在旁笑著,眼中溫柔堅定是永不變的情誼。

“只要咱們三人姐妹同心,一定能在這宮中屹立不倒。”

“是啊,只要咱們三個齊心,共同侍奉皇上,相互扶持,有了皇上的眷顧便什麽都不必怕了。”

陵容也覺著這才是最要緊的。

很快便來到了皇後成人之美這一日,皇上親賜莞貴人湯泉宮浴,如今甄嬛便是真正的貴人了。

想著沈眉莊此時也是對皇上滿心依戀的,或許會有些吃味,安陵容便來到了沈貴人處陪著。

“姐姐,如今春日尚好,馨花爛漫。我調制了一些桃花胭脂,你瞧搽到面頰上,真真是人面桃花了。”

安陵容如沐春風的笑容確實紓解了沈眉莊心內的一些郁結。

皇上有後宮三千佳麗,可後宮女子卻只有皇上一個男人,想來女子都會不舒服吧。

“今日嬛兒陪著皇上去了行宮,不知那邊可好。”

眉莊面容和婉徐徐說到,只是眼下卻有些烏青。

“有皇上在,姐姐不必擔憂。倒是瞧著姐姐好似沒睡好。”

陵容心下了然,卻佯作不知。

仍一派淘氣天真的模樣歪頭問眉莊:“姐姐可會吃醋?”

只見眉莊面上似有些羞惱,平日裏大氣端持的面容也翻湧上粉色。

陵容看著眉莊的模樣心道,縱是親如姐妹也會醋吧,此乃人之常情,看來自己此遭是來對了。

眉莊緩了一會兒,瞧著陵容氣色宛若春花,絲毫不被影響的樣子十分訝異。

“你心下不會難受嗎?”

窗外時不時傳來鳥鳴,聲音清脆繞梁。

陵容把胭脂放到臺上,用手帕掩住嘴唇的笑意。

然後看著眉莊的眼睛輕聲說:“姐姐,以我這樣的家世姿容,我早知就算承寵也不會在皇上心中有甚特別,所以說句真心話,我其實並未把皇上多麽放在心上。”

“只盼著二位姐姐寵眷不衰,平日裏對妹妹照拂一二,妹妹在這宮中便已足夠了。”

眉莊聽了此話生怕下人們亂嚼舌根,便都打發了出去。

“妹妹姿容清柔妍麗,性情溫婉,又何必妄自菲薄?”

“我也並非是吃醋,不過終究是逃不開女兒家那些小心思罷了。只是連我都會有些微情緒,後宮眾人又該如何看待嬛兒呢?”

說到底眉莊還是身為姐姐的擔憂,處處為二人著想罷了。

“姐姐不必憂心,早前姐姐也說過只要咱們三人齊心便能無所畏懼。陵容雖然比不得二位姐姐自幼長大的情誼,然家中並無姐妹,所以此生有幸識得二位姐姐,直把姐姐們視作家人!”

“陵容進宮以來,深受姐姐們恩惠,陵容沒齒難忘,只望有朝一日,自己也能成為二位姐姐的助力,效犬馬之勞。”

眉莊聽了陵容一席話很是動容。

“我知你說的都是真心話。”

遂拉起陵容的手,“你我三人早就親如姐妹,我這個當姐姐的一定好好護著你們,哪有讓做妹妹的費心思的道理呢。”

陵容感受著眉莊手心傳來的溫暖,只覺這暖直到心裏去。

“宮中時日漫長,能有你跟嬛兒陪伴倒也不覺寂寞。妹妹送來的香粉我很是喜愛,更不要說你冬日裏叫菊青給我送來的坎肩和鬥篷,穿起來當真是輕便又暖和,我一看便知是你親手縫制的。”

“我只盼著四季都能有幸穿上你做的衣裳,那可當真是快活無比了!我上哪裏去找你這樣貼心又能幹的妹妹呢?”

陵容聽了十分開心,只覺春日裏的一切都可愛非常。

二人也不再提此事,一起試那桃花胭脂,玩耍了片刻。

陵容走時,眉莊交代采月把她新做的衣衫挑出陵容一貫喜歡的顏色,又把甄嬛平日裏喜歡的也一並留出,只讓采月先送陵容回去再把東西送往碎玉軒。

回宮路上,陵容嘴角是止不住的笑意。

這便是真心換真心了。

陵容心裏一直暖乎乎的,笑顏也不禁比平日裏明媚百倍,一路上高興地哼著歌回延禧宮去了。

皇上寵愛甄嬛,湯泉宮浴後特賜椒房盛寵,還一連幾日都宿在了碎玉軒,一時間後宮之中人人側目。

如此盛寵早讓後宮視甄嬛為死敵,真心祝願甄嬛的怕是只剩下沈眉莊與安陵容二人了。

這日,姐妹三人又在一處,嬉玩笑鬧後,甄嬛也問二人是否會吃醋。

“姐姐此話便是打趣我跟眉姐姐了,咱們三人一向最為要好,二位姐姐得寵我也能跟著二位姐姐沾沾喜氣,巴不得二位姐姐再得寵些,快些生下皇子公主,我也正好做幹娘呢。”

安陵容明媚地笑著,甄嬛看著二人眼中的真切情意,十分感動。

“只是你我三人團結一致,怕是早就被華妃他們視為一黨,如今你聖眷優容,可要諸事小心,縱使不願也不能集後宮眾人的妒忌於一身啊。”

眉莊的話倒叫陵容警醒。

“怕是華妃會為難姐姐,而且皇後與太後也向來是不喜歡一枝獨秀的。後宮祥和,雨露均沾才是太後與皇後樂見的。”

甄嬛聽後覺得十分有道理,不禁感嘆一番。

眼下她與皇上正是情濃之時,其實自己也並不想將自己的夫君分享出去。

可是皇上就是皇上,她只不過是個偶爾深受皇上寵愛的嬪妃而已。

況且又有華妃的存在。

自己與後宮眾人其實並沒有太大的差別,而且自己太過矚目反而會連累眉姐姐和安妹妹。

想清楚後甄嬛不想氣氛過於沈重便笑著岔開了話題,與二人分享皇上新賞的首飾衣衫,照例挑出二人喜歡的顏色和樣式。

三人感情向來要好,平日裏有什麽精致的吃食,時興的好料子,都是彼此分享慣了的。

眉莊和陵容臨走,甄嬛又叫流朱各自包了兩包茶葉和點心,讓采月和菊青各自帶回姐妹宮中去。

這一日,後宮嬪妃照例給皇後請安。

甄嬛因為前一晚在養心殿陪著皇上,故而來的有些晚了,又被眾人挑剔了一通。

甄嬛忙小心翼翼地向皇後賠罪請安。

皇後宜修表面仁善是為甄嬛解圍,嘴上說著:“不遲,你日夜伺候皇上辛苦,年輕難免貪睡些。”

實則宜修心內也十分不爽,這個長相跟純元類似的甄嬛看著就給她添堵。

安陵容聽了不免在心裏直翻白眼。

皇後啊皇後,可真是會做表面功夫。

只聽宜修又寬和道:“藏教喇嘛大師進貢了幾匹開過光的萬字福壽綿被來,本宮給你留了一件,你蓋著睡覺也好早日為皇上誕下皇子。”

哼,本宮都這麽說了華妃還不給點顏色瞧瞧?

甄嬛只得受寵若驚地謝恩於皇後覆又戰戰兢兢地坐下。

果不其然,這番話後華妃已經在明面上對著甄嬛翻白眼了,齊妃面上都很不虞,就連麗嬪也面色不善。

一場請安終於在麗嬪哪壺不開提哪壺,提到四阿哥這一壺上被皇後娘娘呵斥著結束了。

皇後聽得都有些乏了,得虧麗嬪給了她個由頭,真是吵得皇後頭都痛了。

但是陵容知道這還不算完。

果然在三人回宮的路上,甄嬛正疑問著四阿哥這壺事的時候,眉莊不過解釋兩句的功夫,華妃便帶著麗嬪大駕光臨。

三人都知來者不善但還是紛紛請安。

麗嬪這個沒眼色的不過說了兩句,表面刺著甄嬛承寵起晚,可是這話聽到華妃耳裏便不是個滋味了。

因而被華妃瞪了一眼之後也不敢再說什麽。

陵容知道,華妃要放大招了。

“近日來莞貴人忙於侍奉聖駕,沈貴人柔常在倒也清閑,不如沈貴人為本宮抄錄一些女論語,也好時時提醒後宮眾人恪守女範。”

眉莊只能應著,不料華妃還有後招。

“沈貴人看起來似乎清減了一些,可是莞貴人近來得寵沈貴人心裏不自在的緣故?”

華妃說罷又媚笑一聲盯著甄嬛道:“莞貴人與沈貴人和柔常在情同姐妹,專寵之餘怎地也不知分一杯羹給自家姐妹呢?”

只不過眉莊也不是善茬,一句自知妒忌怨恨乃女子德行之大虧,自己必當恪守女則,甄嬛也附和著說必定時刻謹記娘娘教誨,後宮和睦才是最要緊的。

二人雙雙把華妃噎了回去。

華妃見挑撥眉莊甄嬛二人不成,又望向了安陵容。

“柔常在可是很久沒有見過皇上了吧,莞貴人怎地也不知替自家姐妹引薦一番呢,好讓柔常在也見見皇上啊。”

安陵容溫柔地看了眉莊,甄嬛一眼,絲毫不懼,語氣微揚道:“嬪妾日日與二位姐姐在一起,萬萬不敢做那德行有虧之人讓皇上厭倦,娘娘您說是不是?”

“你!”

華妃見挑撥三人不成,輕挑了眉,隨後不再看三人一眼,帶著麗嬪揚長而去了。

三人都知道華妃意在挑撥她們的關系,所以並不理會。

眼見甄嬛榮寵只盛不衰,後宮眾人只怕三人擰成了一股繩。

不過這倒是皇後喜於樂見的,能與華妃分庭抗禮。

畢竟皇後可是很怕華妃一家獨大的,那麽自己這個皇後也就做到頭了。

春日裏,白天總是馨香和暖的,到了晚上風卻還是有些寒涼。

一陣清風拂過吹散了室內旖旎的氣息,也給甄嬛的心裏帶來了些許涼意。

甄嬛看著皇上的面容若有所思,不由想起姐妹們的勸解還有華妃的施壓。

只是她內心很是不舍。

皇上似有所覺,問甄嬛怎地還未睡,可是心中有事。

甄嬛兩眼泛著清愁,看著皇上良久。

末了只說自己想做個賢妃,願皇上做個明君。

此番話便是要推皇上去別處了,畢竟她已經一連受寵七日了。

這樣的恩寵對她一個小小的貴人來說無疑是烈火烹油罷了。

甄嬛如此得寵,今日又見華妃勢強挑撥,自己於後宮之中早已被眾人妒忌。

更重要的是她並不想因為自己得寵影響了姐妹三人之間的感情。

故而睡不著。

皇上不願被他人左右,只當是甄嬛受了委屈。

他可是天子啊。

甄嬛見狀輕輕貼近皇上的胸口說到:“昨日眉姐姐給臣妾送來了一些藕粉桂花糖糕,柔常在還為臣妾帶來一些海棠香粉,臣妾有此姐妹,實為感動。

有兩位姐妹陪著,臣妾每日歡喜得很,並不覺日子冷清。只是…後宮裏的諸位姐妹怕是沒有臣妾這樣的好福氣。”

說罷甄嬛偷偷觀察著皇上的神色。

皇上聞言不由思索,自己確實是許久不見沈貴人和柔常在了。

沈貴人處的藕粉桂花糖糕確實香甜,柔常在這個香妃也確實讓人留戀。

不過還是摟著甄嬛道:“怎麽朕陪著你,你還覺得冷清嗎?”

“皇上又不能時時刻刻陪著臣妾,況且皇上又不會跟臣妾制香制糕點。”

甄嬛只嬌嗔著回抱皇上。

皇上聽著此話倒覺得有些不痛快,又把甄嬛折騰一番,直到甄嬛討饒才放開她。

翌日清晨,甄嬛伺候皇上穿衣。

“如此朕便去沈貴人那裏用午膳。”

皇上沈思了一會又言:“不過朕還是一心想著你這裏。”

甄嬛只念著:“那安妹妹呢,皇上可不要忘了。”

皇上笑著,“你這妮子,那朕明日陪柔常在用晚膳,這下可好了?”

甄嬛笑著把頭倚在皇上的臂膀上,只覺安心,“皇上真是明君!”

月色柔和,宮磚都像是被披上了一層白紗,踩在上面倒有些朦朧之感。

皇上念著甄嬛的話來到了陵容處用了晚膳。

“你倒是和沈貴人,莞貴人她們姐妹情深,昨日沈貴人午膳時一直念著你的諸多好處,莞貴人也一心想著朕來你這裏,生怕你寂寞。”

陵容聽了十分感動,心裏很是溫暖。

面上和暖露出了猶如春花般嬌美的笑容,在這迷蒙的月光下倒顯得更為動人了。

皇上看著也覺得美麗,覺得得此三位佳人十分快意。

如此美景,美人如斯,豈可辜負?於是便放下了簾幔。

皇上已經睡了。

陵容卻不免有些擔憂,因為過了今晚明天會有大事發生。

按照自己前世的記憶,眉姐姐被叫去華妃宮中抄錄女論語,卻不幸落水。

這件事明顯是華妃授意找人做的,華妃眼見三人得寵,沈貴人家世又好,況且皇上見眉莊端和沈穩,已有意讓眉莊學著協理六宮,便想著先除去一個。

陵容想了片刻,決定明日還是先早早過去蹲守,時刻留意著。

如若還是如前世那般便在關鍵時刻救下眉莊。

想罷她也覺有些困乏,沈沈睡了過去。

轉天夜裏,華妃嬌縱果然叫去眉莊,還故意刁難眉莊抄錄。

一會兒嫌眉莊的字跡不秀麗斥責,一會兒又叫頌芝故意把燈盞熄滅。

這便是存心難為了。

光線昏暗,眉莊好不容易才抄完,華妃一時間找不著新的理由發難,左右覺得無趣便放眉莊走了。

誰知後腳便囑咐周寧海推眉莊入水呢。

只不過安陵容知道眉莊會在千鯉池被推入水,所以為了以防萬一早早便於樹後躲著了。只等那賊人要害姐姐時,自己帶人抓個正著。

到時就稱月色尚好,來千鯉池餵魚即可。

今天皇上在甄姐姐處,到時候三人聯合,事情也好辦些。

這般想著,陵容在此已經候了一會兒了。

菊青十分不解她們為什麽要偷偷摸摸的,“小主,咱們去看魚為何不往前去呢。”

陵容不語,並輕聲吩咐菊青不要出聲。

等了一會兒,果然看到沈貴人在那獨自餵魚,采月也被華妃近前伺候的頌芝支走了。

只剩下毫無防範的眉莊一人在那池邊。

陵容心緊了緊環顧四周,看到在眉莊背後的假山那,果然藏了個太監。

“小主,奴婢看假山後藏著個人。”

菊青也眼尖地看見了。

看來這就是要推眉莊入水的大膽賊人了。

看他跛著個腳也走不快,陵容帶著菊青悄悄緊隨其後交代:“菊青,我感覺這人要對眉姐姐圖謀不軌,若是他敢暗害眉姐姐,你一定要看好眉姐姐知道嗎。”

菊青拍拍胸脯十分忠心的模樣,目光堅定地看著自家小主點頭。

這太監剛伸出一雙手要推眉莊,菊青立刻放聲大喊:“來人啊,來人啊!”

陵容一不做二不休,讓菊青好好護住眉莊,電光火石之間她便把那太監踹入了千鯉池中。

菊青一臉愕然,說好的讓自己發揮的呢?

那太監咕咚咕咚喝了好幾口水,雙手撲騰著大喊救命。

原本擺著尾巴歡快吃著魚食的大鯉魚們則嚇得四處亂竄,真真是無妄之災!

眉莊也嚇了一跳,用手撫著心口,卻不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只能納悶地看著陵容。

陵容暗暗跟眉莊說了幾句,眉莊怒不可遏,當即便要著人拿下這太監周寧海。

是了,華妃的首領太監周寧海便是跛著一只腳的。

陵容思索片刻後攔下眉莊。

“姐姐稍安勿躁,今天姐姐正好被我瞧見沒有入水,縱使我們跟皇上說是這狗奴才要推姐姐也沒有證據,華妃定有諸多借口。依我看姐姐不如忍下一時,眼下雖是春日但到底池水冰涼,便讓周寧海多泡一會吧。”

眉莊見狀也覺有理,但是這事不能就這麽算了。

“陵容,今日還要多謝你救我為我綢繆,只是這口氣我是無論如何也咽不下的。華妃竟然如此膽大,竟在她翊坤宮不遠處如此急不可耐地要對我動手。”

“姐姐早知會有今日,但華妃確實膽大妄為了些。一旦姐姐出事,我和甄姐姐必定驚痛萬分,華妃可是一手好算盤。”

“是啊,她見離間我們三個不成,便想先除掉我,可惜我卻得你相救,華妃啊華妃一手好算盤算是打空了。”

眉莊恨恨地說。

此時附近巡視的侍衛都來了。

“見過二位小主,不知可有吩咐?”領頭的侍衛問。

周寧海還猶在水裏撲騰,侍衛們面面相覷。

“把那個狗奴才撈出來隨我去見皇上。”

沈貴人面含薄怒,與柔常在一同前往碎玉軒去了。

“皇上,皇上,您可要為我做主啊,皇上。”

皇上正在碎玉軒聽甄嬛撫琴。

今夜月色甚美,桃花妖嬈。晚風襲來,清香彌漫。

本是良辰美景美不勝收,奈何另一位美人兒美目含淚,雙眼淒淒好不哀婉,這是一向穩重的沈貴人?

後面跟著的好似嚇壞了的美人兒,那是柔常在?

這一副死狗樣子的這是…

這不是華妃宮裏的周寧海嗎?

不待皇上猜測,眉莊聲淚俱下地把一出奸人暗害嬪妃入水不成,柔常在英勇救衛的事跡就此講清楚了。

末了,皇上看美人兒哭得腦仁兒疼。

“沈貴人你先起來說話,柔常在你說。”

陵容把眉莊扶起,甄嬛忙給眉莊抹淚,站在一旁安慰。

“皇上,臣妾今晚見月色尚好,又聽說皇上在千鯉池添了燈,夜裏賞紅魚最是漂亮,便帶著菊青前去。”

菊青在一旁暗暗點頭。

安陵容語畢又是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而眉莊則攥緊手帕,甄嬛也咬緊嘴唇,像是已經猜到了所發何事,不由憤恨地看了那周寧海一眼。

周寧海把頭埋地更低了,心裏盼著華妃趕快來救自己,事實上華妃聽聞此事已經趕來了。

皇上皺緊眉頭,“然後呢,你如實說來。”

“臣妾和菊青剛步入千鯉池邊上,便見沈貴人在那獨自餵魚。臣妾剛想前去與沈貴人共賞,誰知那黑黢黢的假山後面走出了個跛腳的太監。

此人鬼鬼祟祟地竟伸出雙手想要推沈貴人到那千鯉池中……”

說著安陵容面露驚恐,一副嚇壞的模樣。

“臣妾見狀連忙趕去,臣妾的婢女菊青也大喊來人,那太監見事情不成便想跑,推搡之間,掉入了池中。想來是他跛腳沒站穩的緣故。”

“侍衛撈起此人時才發現,此人竟是華妃娘娘宮裏近前伺候的周寧海。”

安陵容沒說是自己把周寧海踹下去的,而且還故意把華妃娘娘宮中這幾個字說得分外清楚。

見狀,眉莊淒淒慘慘地望著皇上,一雙眼睛欲說還休,皇上雖一言不發卻陰沈地看著周寧海。

周寧海嚇得是大氣都不敢喘直打顫,抖得池水不斷滴到地上。

甄嬛剛想開口勸皇上把周寧海打發到慎刑司去。

卻聽外面通秉,“華妃娘娘到——”

華妃扭著如春日柳枝般柔軟的腰身緩步走來,暖亮的燭火下只見其粉頰燦若玫瑰。

一襲薔薇色宮裝絢爛明媚,只一人便把屋子裏的鶯鶯燕燕比了下去。

“皇上,聽說臣妾宮中的周寧海犯了事,不知是所為何事啊?”

聽著華妃不知世事語氣嬌媚地問話,皇上一時有些糾結,擰了眉看向一旁臉上尤掛著淚痕的美人兒。

嗯~美人兒落淚也很是可憐啊。

正犯難只聽莞貴人語速急切:“皇上,如此說來便是周寧海這個狗奴才意圖推姐姐入水了。”

甄嬛一臉無畏,這是準備硬剛了。

只是有華妃在怎能讓甄嬛占了風頭呢?

“哦?周寧海是臣妾身邊的太監,何以會有如此大的狗膽,況且事發就在臣妾翊坤宮的不遠處,臣妾何故給自己惹這一身腥呢,皇上。”

隨後華妃打量了三人一眼把目光放在甄嬛身上定定道:“莞貴人,本宮知道你得皇上寵愛,但是凡事要講證據。夜色迷蒙,許是沈貴人跟柔常在一時看花了眼也未嘗不可。”

華妃一臉不屑,甄嬛卻不打算輕易放過。

“就算是冤枉了娘娘的奴才周寧海,只是眉姐姐和柔常在是在娘娘宮內不遠處的千鯉池受驚,想來也是娘娘宮內侍衛巡視不嚴的緣故。

因臣妾看,不如另換一批侍衛,也是為後宮諸位姐妹還有娘娘的安全考慮。皇上,您說是不是?”

“嗯,莞貴人此言有理,如此便照辦吧。”皇上聞言眉頭松了些許。

三人對視一眼,心中了然,一時半刻華妃的地位是不可動搖的。

“皇上,折騰了一晚上想必您也餓了,臣妾來時叫人溫著東阿阿膠桂圓羹。此時想必燉得正好,皇上不妨去臣妾宮中用一些吧。”

華妃挑釁地看著三人,笑得燦爛。

哼,看皇上還不是乖乖到本宮那去。

“還是你心細。”

皇上看著華妃發上的步搖,覺著今夜的華妃世蘭頗有顏色,便想著去翊坤宮用些甜羹。

三人只能眼睜睜看著華妃親熱地挽著皇上離去了。

快出門口時華妃回頭睨了她們一眼,隨後把目光放到了周寧海身上。

“周寧海,還不快跟本宮回去領罰?”

到了,華妃把周寧海也帶走了。

只是周寧海渾身還滴著水,看起來如同落湯雞一般。

倒是有幾分好笑。

三人長舒一口氣,挽手以待明日,互相勸慰著也都各自回去了。

最近幾日倒也安靜平穩地過著。

後宮之中,皇上每月除了去莞貴人,華妃處最多,沈貴人、柔常在、富察貴人和欣常在倒也能分上幾日寵愛。

一時間後宮之中,以甄嬛為首的這個鐵三角難免不讓人忌憚。

就連皇後身邊的剪秋,也幾次三番地來延禧宮向柔常在示好,頗有種想讓安陵容為皇後所用的樣子。

安陵容只圓滑地謝著皇後的恩典並不多言,一副寵辱不驚的模樣。

剪秋說什麽她就點頭應是或者索性裝聽不明白她的意思。

幾次下來,倒是剪秋先敗下陣來,只能無力地回景仁宮去了。

剪秋回景仁宮回話的時候,齊妃也在。

要說齊妃那是最效忠皇後的了,不然也不會輕易便被皇後連哄帶騙地要走了自己的好大兒三阿哥了。

齊妃聽了剪秋的話,立馬對著皇後嗤著安陵容不識趣。

“這柔常在家世低微,怎地皇後娘娘的橄欖枝也不知道接呢?”

然而這馬屁也沒拍到點子上,皇後宜修聽了還是不為所動,只低頭小口啜著香茗,覺得大抵是時機未到罷了。

畢竟她還要靠甄嬛三人平衡後宮華妃獨大的局勢,新人裏也就屬這三人最得寵了。

所以並不曾難為什麽。

但是安陵容知道,很快又要有人按捺不住作妖了。

自從皇上貶了餘氏,餘氏十分嫉恨甄嬛,一度認為是甄嬛奪了她的恩寵,很快便要對甄嬛下手。

雖然前世自己沒有出力,甄姐姐憑一己之力揭發了餘氏的罪行,甚至連帶倚梅園餘氏頂了姐姐恩寵一事也真相大白根本無需自己摻和。

不過想到前世自己令蘇培盛勒死餘氏,自己在暗處曾聽到眉莊與甄嬛二人談論自己做的狠毒……

這次不如早點提醒姐姐,一來前世皇上很快就要出宮巡視田地一事,餘氏不肯就死,在冷宮裏日夜咒罵;二來也能讓甄嬛少受些苦楚。

現在想想其實前世的兩位姐姐還未看到這後宮中的波雲詭譎,難免覺得此法毒了些。

說起來不過是過於稚嫩的緣故,倒也情有可原。

畢竟前世自己並未同眉姐姐幾次推心置腹。

話說回來眉莊與甄嬛到底是深閨千金小姐,後宅裏的那些手段想必並不分明。而陵容從小就艱難度日不得重視,那些腌臜手段,她反倒是見得多了。

不能說是陵容狠心,要知道餘氏若不死,還是會處心積慮地想盡法子害甄嬛,難道就容了她這樣的禍害讓甄嬛日夜懸心無法安眠嗎?

餘氏是必須要除掉的。

陵容想著得去提醒甄嬛了。

可不能讓餘氏這樣的角色毀了自己在兩位姐姐心中的形象。而且算算時日,餘氏也快動手了。

……

美好但短暫的春日很快過去了,天氣慢慢熱了起來,人也不免覺得懶懶的。

浣碧剛剛取笑完自家小主貪睡怠懶,外面便傳來了柔常在到了的通報。

“給柔常在請安。”

今日在甄嬛身前侍奉的是浣碧,沒用甄嬛吩咐,浣碧就已經自發去準備茶水吃食了。

“安妹妹來啦。”

甄嬛見到安陵容很是高興,只是瞧著精神不大好的樣子。

這不才說了幾句,甄嬛便一副體力不支精神不濟的模樣,連手上的書本也看不下去了。

若是平常也看不出來如何,只會覺得姐姐是看書看累了。

但是陵容卻知道這都是餘氏受華妃一黨挑唆的手筆,只是面上仍裝著不知情的樣子詢問。

“姐姐怎麽瞧著很是疲乏的樣子,可是昨日沒有睡好?”

“也不知怎地近日貪睡得緊,時常覺得困乏,許是天氣熱了的緣故吧。”

說罷甄嬛偏頭靠在窗邊,看起來像是困了的模樣。

“姐姐也太大意了,依我看不如請太醫給姐姐瞧瞧,姐姐如今是貴人了,怎麽還是如此不當心。”

這哪是天熱犯困啊,你是被人下了藥了,哎喲。

陵容幹著急也沒用便讓菊青去請太醫。

“那便聽柔常在的,菊青去太醫院幫我請溫太醫吧,就說是給我請平安脈即可。”

甄嬛強撐精神,把手上的書放到一邊,還不忘調皮。

安陵容望著甄嬛一貫清美絕倫的面容上覆蓋的困乏覺得十分心疼,連忙打發菊青快去快回。

“太醫溫實初,給二位小主請安。”

“溫太醫,勞煩你給莞貴人看看,她近日總是神思倦怠,也不思飲食。”

安陵容看甄嬛十分困倦便替她回著。

溫實初十分細心地把脈,過了一會眉頭皺了起來。

只見他拿起一根中指一般長度閃閃發亮的銀針,看的陵容和甄嬛都不禁瞳孔一震。

“請小主忍著些疼。”

說罷快速地朝著莞貴人的虎口紮了下去。

“此穴名為合谷穴,若是小主只是尋常貪睡的話,銀針便無變化,若是藥物所致,銀針便會變色。”

溫實初很是專業地向眾人解釋,眾人也都十分一致地屏息不錯眼珠地看著,生怕錯過了那針的變化。

“二位小主請看,銀針泛有淡淡的青色。”

溫實初肅著面容舉起銀針稍加思索,很快便得出了結論。

“應該是有人在微臣給小主配的藥物中動了手腳。”

“什麽?”

眾人十分震驚異口同聲地道,不斷猜測是何人做的。

流朱和浣碧已是氣紅了眼,若是餘氏在這裏,大概要被這二人打得親娘都認不出來了。

陵容雖然心裏知曉但還是要配合著眾人做出震驚的模樣。

“可是毒藥?”甄嬛不由緊張起來,疲乏也被驚退了幾分。

陵容見狀趕緊坐到甄嬛身旁寬慰:“勞煩溫太醫好好看看,是哪裏出了差錯,姐姐別怕。”

“倒不是毒藥,只是有人加重了我給小主所配的藥物分量。”

溫太醫收起銀針對著眾人道:“若是服用,小主一開始只會神思倦怠覺得虛乏無力,只是如果長期服用的話,不出半年便會神智失常形同癡呆。”

“這下藥之人很是謹慎,今日若不是用銀針探穴,縱使我每日給小主請脈,怕是一時間也察覺不出什麽。”

溫實初說罷也覺得此人險惡歹毒,不由用擔憂的目光看著甄嬛。

嬛妹妹的生存環境很是堪憂啊,還不如當初嫁給我。

溫實初越想越覺得遺憾,但也只能在心底嘆息了。

甄嬛一幹人等已經呆住了,想到可能會瘋癲癡傻的莞貴人,眾人心中不由害怕起來。

還是陵容最先回過神,“多謝溫太醫,姐姐依我看這事還是要告訴眉姐姐一聲,讓眉姐姐也多加防範著。”

甄嬛聽了也覺得陵容此話有理,便讓小允子趕緊去存菊堂把沈貴人請來。

“小主放心,經此一事小主日後的藥我都會親力親為,絕不借他人之手。”

溫實初畢恭畢敬地說。

“有勞溫大人,此事未免打草驚蛇還望你替我瞞下才好,對外就稱我無事即可。”

甄嬛想了想,如是吩咐著。

溫實初點頭,就去給甄嬛抓藥了。

陵容坐在甄嬛身旁,柔聲說著:“姐姐別怕,還好發現得早。”

“沈貴人到——”

“怎地出了這樣大的事?”

眉莊快步走來坐到二人身邊,面帶心疼,“我聽小允子來報的時候都嚇壞了,究竟是什麽人心腸竟如此歹毒。”

務府派來的那些新人。”

“八成是有人買通了姐姐宮裏的下人,下藥來害姐姐。”

“陵容此話有理,不如讓小允子他們先暗自查探一番,把那些個吃裏扒外的東西抓出來。”眉莊憤憤。

“姐姐不要著急,牽蘿蔔帶出泥,不怕找不出那背後指使之人。”

眉莊和陵容的話給了甄嬛很多信心,二人陪著甄嬛又坐了一會,才回了各自宮裏去。幾人說好,有任何風吹草動都要派人來知會一聲,也好各自放心。

甄嬛又讓眉莊和陵容也各自留意著,看看宮裏有沒有沒心肝的下人,若是有盡早回稟皇後發落到慎刑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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