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愛愛有了頭銜，工作的內容也發生了一些變化，覆印掃描這樣基礎的工作有新員工做，業務上的事情她又沒有話語權，於是，袁愛愛算是徹底賦閑下來，每天在辦公室看劇打游戲，要不就瀏覽購物網站。這樣的日子越過越無聊，越過越怠惰，有時，想到自己要這麽過一輩子，袁愛愛就會冷不丁的冒出一身冷汗，但冷汗冒過，好吃懶做也是種本能，袁愛愛便又安下心繼續好吃懶做，她懶得折騰。

最近一段時間，袁愛愛又追上了一部長篇電視劇，每天都要看到淩晨兩三點。終於，在一天淩晨四點追完大結局後，袁愛愛第二天上班時實在扛不住了，到資料室裏間找了張行軍床，倒下便睡。

不知睡了多長時間，袁愛愛在半夢半醒中聽到有人打電話的聲音。袁愛愛在迷迷糊糊中睜開了眼睛，終於想起自己在哪裏，同時，她也聽到了來人的電話內容。

“……你能不能再好好考慮一下？你和你父母說過了嗎？你媽也同意你這麽做嗎？那是一條小生命！那也是你的孩子，你怎麽能無動於衷！……不說別的，你知道這樣對你身體的傷害也很大，而且後果……你為什麽不能為我想一想，我已經多大年紀了，你還想讓我等多久！……好，行了，別說了！你到底是想和我商量還是只是想通知我一聲？你要是想商量現在就回家，我們兩個好好談談……你要只是為了通知我一聲，就不要找這麽多借口，還把責任推到我身上！”

聲音戛然而止，緊接著傳來“咚”的一聲，聽來是打電話的人憤怒之下摔了手機。

袁愛愛這會兒徹底清醒了，其實，從第一句話她就聽出，進來的人是張澤楓。

半天，張澤楓那邊再沒動靜，“啪”的一聲點火聲後，一股煙味慢慢飄了過來。

袁愛愛此時有些不知所措了。張澤楓只要往裏走兩步就會發現她，到時候兩人四目相對，她該怎麽辦？就算張澤楓不進來，只在外面抽煙，他會待多久？如果張澤楓一直不出去，難道她就一直躲在這裏？

正在袁愛愛進也不是出也不是的時候，她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袁愛愛看著屏幕上標記的詐騙電話，迅速掛掉了。但為時已晚，張澤楓慢慢出現在墻角處，昏暗的環境下，他的臉色顯得格外黯淡。

“你怎麽在這兒？”

“我昨天晚上沒睡好，在這兒補補覺。”

“我……你都聽到了？”張澤楓心裏都明白，他只是想再確認一次。

“我……其實我睡得挺熟的。”袁愛愛沒承認也沒否認。

沈默的空氣讓兩人都有些壓抑，一時之間沒再說話，打破這種沈寂的，是袁愛愛肚子裏突然發出的一陣“咕咕”聲。

袁愛愛第一時間用手捂住了肚子，可並沒有什麽作用，饑腸轆轆的聲音就是想掩飾也掩飾不了的。

“你還沒吃飯？”張澤楓臉上終於出現了片刻的松動。

張澤楓和袁愛愛在公司附近找了個餐廳吃飯，袁愛愛一覺睡到了中午一點多，早過了用餐高峰，餐廳裏人並不多。兩人挑了一個角落的位子坐下，四目相對，表情都有些尷尬。

“讓你看笑話了。”張澤楓打破了沈默。

“你不也看過我的笑話嗎？當扯平了。”袁愛愛豪爽的說了一句。

“什麽時候？有過這事嗎？”張澤楓裝傻。

“放心，吃完這頓，我什麽都不記得了，不過今天得你買單。上次那頓吃了我小八百塊錢呢，我今天一定得吃回來。”

“上次那頓，光你喝的酒就得五百多吧？”

“剛才是誰說什麽都不記得的？”袁愛愛故意說。

張澤楓苦笑一下，不再說話。

張澤楓打電話時說的話已經透露了他的困擾，但袁愛愛認為，只要張澤楓不提，自己就不應該多嘴。所以，袁愛愛左看右看，絞盡腦汁想想出個話題來。

“如果是你，你會要嗎？”張澤楓突然把話攤開了。

“什麽？”

“孩子。”

“應該會吧。”袁愛愛看著張澤楓迅速變得難看的臉色趕忙改口，“這……問題是，我就是想也沒有呀！再說，我都多大年紀了，你老婆不是還小嗎？年紀小，想多玩幾年很正常。”

“她小我可不小了，我比你還大兩歲！”

“你是男人，當然不懂。養孩子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懷孕就不說了，生下來以後的麻煩事才多呢，又要餵奶，又要換尿布，一晚上連個囫圇覺都睡不成。”

張澤楓笑了出來，“你怎麽這麽懂？”

“我兩個閨蜜都當媽了，可沒少跟我抱怨過，這種事，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就說以前吧，我們幾個人半個月就小聚一次，可自從她們兩個生了孩子，半年能見一次就不錯了！還有一個前一陣子剛生了二胎！我就說，我最佩服的就是生二胎的，那才是真的勇士！”袁愛愛盡量把話說的幽默，想逗張澤楓笑。

“說實話，我還真挺想要兩個的，一個多孤單。”

“一兒一女就最好了，兒子呢就去踢足球，長大了做中國的巴喬；女兒呢，就要學樣樂器，鋼琴或是古箏，這樣，氣質一定優雅……”袁愛愛跟著暢想。

“我還是覺得小提琴好，等她學上一段時間有了興趣，我一定會在我的能力範圍內給她買一把最好的小提琴。”

“我也喜歡小提琴，不過聽說很難學。我家樓上有個男孩，學小提琴學了半年多了，現在拉出來還和鋸木頭的聲音差不多。”

兩個人笑了一陣，張澤楓又問，“那你想生兩個嗎？”

“那得看我未來老公的表現了。”袁愛愛說著說著嘆了口氣，“我這也屬於白日做夢，連結婚的人都找不到，還暢想什麽孩子……過完年又長了一歲，我都快被家裏人催死了。”

張澤楓的表情突然認真起來，他看著袁愛愛問，“要是當初咱倆結了婚，今天，咱們兩個是不是都沒有煩惱了？”

袁愛愛的腦中突然“轟”的一聲，她也說不出是期待還是興奮，又或是委屈還是無奈，袁愛愛的眼淚突然間就湧了上來，好像這麽久以來的傷心、難過、壓抑，都是為了這句話而存在的。

袁愛愛連忙轉過頭，等眼裏的潮意褪去。

看到袁愛愛的神情，張澤楓也慌了神，他不安的問，“我，是不是說了不該說的話？冒犯你了？”

袁愛愛連忙搖頭否認，“沒有，沒有，我就是一時感觸而已。”

這一餐，吃的格外沈默，兩個人都小心翼翼的說了些無關痛癢的話，雖然氛圍是愉快的，但兩個人心中，都莫名生出了一種遺憾，似乎有什麽事情已經完全不同了……

燕辰對程一夢的追求還在繼續，但他從來不死纏爛打，只是每隔十天半月就會帶著玩具到程一夢家裏看鬧鬧，每次坐不到半個時就會告別離開，與程一夢的交談也是淡淡的，即使程一夢總是避免與他兩人單獨相處，他倒也從不介意，仿佛他這一趟純粹是為了鬧鬧而來的。

當然，燕辰這樣做有袁愛愛的點撥，同時也是有意不想讓程一夢為難。燕辰的心裏越是珍視程一夢，越是不想讓一些直白、無力的說辭給程一夢帶來輕薄感，他珍惜程一夢的人，便更想通過自己的努力和實際行動來向程一夢證明自己的真心。

但對程一夢來說，燕辰的這種時不時彰顯一下的存在感才讓她感覺如芒在背，但燕辰從不點破，她也不得不裝聾作啞。每每照著鏡子，看到自己隱隱冒出的白發，看到自己眼角、脖頸生出的細紋，程一夢只會更加的自卑，她總是帶著自嘲的想，這樣的自己，哪裏值得燕辰浪費時間呢？事實上，她從不相信像燕辰這樣的人會真的喜歡自己，心裏甚至生出了一種旁觀者的感覺，想看看燕辰到底有多少耐心，又會把這個“游戲”堅持多久。

這天一早起床，程一夢的右眼皮就在不停的跳，這讓她感覺很不安。別的不說，“右眼跳災”這一條在程一夢身上還是百試百靈的。所以，為了對抗這種不安感，程一夢把課餘時間都用在了對付不停在跳的右眼皮上，按照網上查過的方法又是用熱水熏又是用白紙貼，但都不奏效。

十點多的時候，程媽媽打來電話，說她和程爸爸要帶鬧鬧去親戚家，中午不回來吃飯了。帶鬧鬧出去的事情其實前一晚已經商量好了，可現在因為眼皮跳，程一夢不得不一再提醒父母要註意安全，說到最後，程媽媽都有些不高興了，嫌程一夢的叮囑太過啰嗦。這下，程一夢也不好再講，只能陪著小心又叮囑一句，遇到事情隨時給自己來電話。

上午的課結束後，程一夢一出教學樓，就看到了等在外面的燕辰。

燕辰就像和程一夢約好一般，徑直走上來問，“阿姨她們不是出去了嗎？你中午怎麽吃飯？”

程一夢有些奇怪，“你怎麽知道？”

燕辰沒直接回答，只是說，“想吃什麽？今天我請。”

“不用了，我中午還有事。”程一夢說完，便往食堂走。

燕辰想也沒想就加快腳步跟了上來，“一起吃吧，兩個人吃飯沒那麽無聊嘛。”

程一夢沒預料到燕辰的不請自來，看他對自己的情況了解的很，不得不想是不是身邊有人給燕辰“通風報信”，想到這裏，程一夢的心裏有些氣惱，但顧慮到學生們的目光，又不得不放慢腳步，配合燕辰的步伐。

午飯時間，食堂裏的學生很多，每個窗口前都是人擠人。程一夢隨便打了份飯，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燕辰緊跟過來，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了幾句話。

飯吃到一半，程一夢註意到旁邊的一對情侶，兩個人已經呆了一段時間，但飯吃的很慢，還不時把頭湊在一起嬉笑，表現的很是親昵。

註意到程一夢的失神，燕辰也向那對情侶看去，男孩英俊女孩嫵媚，看來也算是般配。燕辰便開玩笑，“怎麽了？你們學校食堂不準餵飯？”

程一夢搖搖頭，沒說什麽，只是心裏有些困惑。

吃過飯，燕辰剛站起身，就被身邊經過的人狠狠撞了一下。燕辰轉頭，看到撞了他的是一個高大的男孩，那個男孩沒有一句抱歉的話，只是氣勢洶洶的朝那對情侶走過去。燕辰看向程一夢，只見程一夢臉色大變，追著後來的那個男孩過去。從程一夢驚慌的表情中，燕辰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疾步走了過去。

剛來的男孩叫劉起鳴，是體育系的學生，與那對情侶中的女孩周笑笑原本是一對，後來因為數學系鄭輝的介入分了手，分手時事情鬧得很大，全校皆知。

劉起鳴的突然出現，讓周笑笑和鄭輝兩人也吃了一驚。看到劉起鳴兇狠的樣子，周笑笑驚叫著跳起來躲在鄭輝身後。鄭輝也慌忙站起來擋住劉起鳴，但他跟高大的劉起鳴站在一起，被生生對比成了弱雞。雖然嘴上不願示弱，但互相推搡了幾下之後，明顯可以看出，鄭輝並不是體育系出身的劉起鳴的對手，他很快就被劉起鳴推翻在地。此時，劉起鳴的手中突然多了一把明晃晃的水果刀，眼看著他舉起刀就要向鄭輝刺過去。

“放下刀！你冷靜點！”程一夢從人群中擠了過來，用力向劉起鳴撞了過去，想從他手上奪刀，卻被劉起鳴一擡手晃了過去。

“程老師，這是我和這小子的私人恩怨，我不想傷害你，你別……”劉起鳴話還沒說完，一個人影已經沖到他的身側，一把抓住了他握著刀的右手。劉起鳴剛開始有些發怔，當他意識到來人是要奪他的刀時，便奮力與那人爭奪起來。

程一夢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去奪刀的人正是燕辰。慌亂中，程一夢連忙從身邊拽過兩個學生讓他們去保衛科叫人，接著把倒在地上的鄭輝扶起來，把他和周笑笑往人群外推，又指揮邊上圍著的同學往外退，以免傷及無辜。

劉起鳴看到鄭輝和周笑笑的混在人群中越跑越遠，心裏著急，他拽著刀拼命要去追，卻被燕辰死死拽住了胳膊。程一夢疏散學生後，幾次想上去幫燕辰，卻始終找不到合適的機會，只能在一邊提著心幹著急。

長年累月下來，食堂的地上積了不少油漬，還有剛剛灑下的湯湯水水，情急之中，劉起鳴腳下一滑，連刀拽著燕辰一起摔倒在地上。

還在關註事件進展的人群中發出“呀”的一聲之後就沒了動靜。劉起鳴和燕辰靜靜的躺在地上，半天誰都沒有動。程一夢慢慢走上前查看，看到仰面躺著的劉起鳴滿眼驚恐的神色，她的心慌了，身上也不由抖了起來。

這時，保安終於趕到了，從人群中擠了進來。

“怎麽樣？什麽事？”保安沖過來問。

“我，我……”劉起鳴率先坐了起來，他將兩只手舉起，想展示自己的無辜，此刻，他的手中已經沒有了水果刀，但意外的是，他在自己的手上看到了血跡。劉起鳴呆呆的看著自己的雙手，又看看仍然倒在地上的燕辰，馬上想躲開，卻是手軟腳軟，站也站不起來，兩個保安立刻上去制住了他。

程一夢卻再站不住，她幾乎是瞬間跌跪在了燕辰的身邊，她終於看到那把水果刀正插在燕辰的側腹部。

看到燕辰身上的衣服慢慢被鮮血染紅，程一夢感到一陣陣的天旋地轉，然後，她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醒來的時候，程一夢先是聞到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她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一個陌生的地方，她怔了一怔，慢慢記起了記憶中的鮮血。

“燕辰！”程一夢突然坐了起來，一把拽住身邊的護士，急的有些語無倫次，“燕辰，就是……和我一起來的……被刀刺傷的那個人怎麽樣了？”

“你是說XX學校送來的那個被刀刺傷的人吧？他沒什麽事，還好傷口不深，也沒傷到器官，已經縫了針了。”

“他在哪個病房？”程一夢一翻身就下了床。

“哎，大夫還給你開了藥呢。”護士想攔住程一夢。

“不用了，我沒事，他在哪個病房？”程一夢一秒鐘都不想耽誤，她必須要盡快確定燕辰的狀態，如果燕辰真的因為幫她而有了任何閃失，她是絕對承受不起的。

程一夢很快就找到了燕辰所在的病房，她連門都沒敲就沖了進去。

燕辰躺在病床上，掛著點滴，正在睡覺。

程一夢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了，她這時才深深的呼出一口氣來。躺在床上的燕辰除了氣色差了一些，其他看來都還好，既沒有缺胳膊少腿，也沒有像她想的那樣帶著監護器和氧氣面罩。

程一夢放緩腳步，輕輕走到燕辰的床邊。看著燕辰安然的睡臉，程一夢突然後怕起來，如果那把刀再長一些，如果尺寸再偏一些，如果……

“我終於知道你怕什麽了。”燕辰不知什麽時候睜開了眼睛。

“我怕血，行了吧。”程一夢的語氣中分明帶有責怪的意味。

燕辰輕輕的笑了，“幸好沒傷到你。”

雖然燕辰說話的聲音不大，但這句話還是重重的砸在了程一夢的心上，此時此刻，燕辰最擔心的竟然是有沒有傷到她。這讓程一夢自認不算發達的淚腺在這一刻洶湧起來，程一夢連忙轉頭，不著痕跡的拭去眼角的潮濕。

程一夢不是一個不懂感情的人，小半年來，燕辰為她所做的一切，讓她在感動的同時又感到深深的不安，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所有的不完美，尤其是在剛剛離婚的陰影和自卑中。程一夢一再提醒自己不可深陷，她一遍遍提醒自己，要把燕辰的所作所為都當做是一時的玩鬧，一直以來，她都做好了燕辰會隨時喪失興趣、再不出現的準備，可現在，就沖燕辰的這句話，程一夢也再不能自欺欺人了。

“放心吧，我不會要求你以身相許的。”看到程一夢在拭淚，燕辰的心裏比受傷還不是滋味，他連忙開句玩笑，順便岔開話題，“我現在有點口渴，能幫我倒杯水嗎？”

程一夢連忙點頭，想幫燕辰倒水，卻發現病房裏沒有杯子。

“我去護士站找個杯子。”話沒說完，程一夢已經跑出了病房。

等程一夢拿著紙杯再進入病房時，裏面又多了一個人。

來人是個五十歲左右的中年女人，身材很勻稱，穿了一身職業套裝和粗跟皮鞋，頭發整齊的盤在腦後，臉上畫著淡妝，看到程一夢，她露出了程式化的微笑。

“媽，她是程一夢！這是我媽！”燕辰忙著介紹。

程一夢大概也從對方的年紀長相猜出了對方的身份，連忙打招呼，“阿姨您好。”

燕媽媽仔細的看了看程一夢，笑瞇瞇的問，“你是燕辰的……朋友？”

程一夢看看燕辰，又看看燕媽媽，點了點頭，“我是他朋友。”

“你這孩子怎麽一點兒也不省心！”燕媽媽對著燕辰的語氣很是嚴厲，“突然接到電話說你進了醫院，嚇我一跳！”

“哎，我沒什麽事，就是縫了幾針。”燕辰滿不在乎的說。

“到底怎麽回事？你無緣無故跑到學校裏去做什麽了？”燕媽媽追問。

燕辰看看程一夢，沒有回答。

程一夢惦記著之前燕辰說口渴的事情，在燕辰和燕媽媽說話的中間便上去把病床搖了起來，扶著燕辰喝了幾口水。

燕辰臉上閃過的得意之色當然逃不過燕媽媽的眼睛，知子莫若母，燕媽媽難免多看了程一夢幾眼，倒覺得程一夢的樣貌、身形都不錯，舉止大方得體，總體也算滿意。

“好吧，你沒什麽事就好。我下午學校裏還有專題會，你爸在省委也有個會，晚點我和你爸再過來。醫院這邊，你爸打過招呼了，你先好好休息吧。”燕媽媽囑咐了兩句便準備離開，出門前又轉頭對程一夢說，“那就麻煩你了。”

“您客氣了。”程一夢跟著把燕媽媽送出病房。

往電梯間走的路上，燕媽媽問，“你和燕辰認識有多久了？”

“有……半年了。”

“你是做什麽工作的？有多大了？我看你長的挺顯小的，有25、6了吧？”

“我是86年的，在學校當老師。”程一夢惴惴的回答，燕媽媽的問題怎麽聽都不像是隨意聊家常那麽簡單。

“哦，那你比燕辰還小一歲……倒是也不小了！”燕媽媽感嘆了一句。

正在程一夢不知該如何應對的時候，電梯來了。看著燕媽媽帶著滿意的笑離開，程一夢卻再也笑不出來了。如果說剛剛程一夢還因為害燕辰受傷的事情有些心猿意馬的話，燕媽媽的出現和問話無疑給她敲響了警鐘———對燕辰，她確實不該有什麽非分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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