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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四:桃花依舊笑春風(趙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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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四:桃花依舊笑春風(趙舟)

岳麓書院後山上種著滿山的桃花,現在正值陽春三月,桃花凱德正旺。李玉關便住在此處。

趙舟是聽了自家夫子馮廷泱一言,才來岳麓游學的,沒成想在這裏遇到了知己。也算是一樁好事。

在趙舟的隨從看來,自家主子是極其喜歡這知己的,恨不得天天住在這後山上。可人趙舟心裏惦記的可是給李玉關做飯的小廚娘。

第一次見李春桃還是趙舟剛剛來岳麓,因著是來游學,便扮作普通學生。只是趙舟的腿疾讓他諸事不方便,在進書院門檻就犯了難。二皇子府裏是沒有門檻的,平日出入也是有這著侍從跟隨。今天不巧,趙舟只帶了一侍從,剛被他派去送信了。趙舟瞧著私下無事便想自己推著椅子去瞧瞧,可就在書院大門口絆住了。

就在趙舟百愁莫展之時,身旁有人來問。

“官人?可需要幫助?”

趙舟轉過去便看到一面色紅潤,看著很是善良的婦人。見人如此關切,趙舟心裏也是感激。

“多謝夫人了。這你怕幫不了忙。”

趙舟將將說完。面前的女子便嗤笑出聲,把手裏挽得菜籃子放在地上。雙手放在輪椅兩側,一用力就把趙舟連人帶椅的擡了過去。

趙舟只覺一淩空,剛想感嘆這位夫人好臂力。側身便挨近了女子的豐腴之處,趙舟臉被羞得通紅,忙把頭正回。

“多謝夫人。咳,夫人真是好臂力!敢問夫人在何處做事,改日我讓人來致謝。”

李春桃見趙舟如此守禮的古板樣,又忍不住笑,聲音爽朗大方。

“官人謬讚!我不是在書院做事的,我是給書院的李玉關李官人做吃食的。這李官人就住在書院後山,我就等著官人來給我道謝了。”

說罷,李春桃便要走了。趙舟忙叫住佳人。

“敢問夫人姓名。”

“欸!官人不問我都快忘了!妾身名叫李春桃。”

趙舟去後山時已是一周後了。不是他想逃了承諾,屬實是因為身份書院諸事纏身,才沒有去。恰巧在這些應酬裏,趙舟也是同李玉關相見恨晚,便諾了今日來拜訪,順帶感謝小廚娘。這可就苦了侍從,拎著一大包東西,還要推著主子走。趙舟是個良善之人,看不下去,便叫侍從放到了自己懷裏。

李春桃出來打水時,見見這芝蘭玉樹的公子這般模樣,又忍不住笑出聲。李春桃也納悶,自己怎麽天天見著官人就止不住發笑。

趙舟見來人,一瞬間就紅了臉。侍從很懂事的退到十米開外,趙舟才把懷裏的東西給了李春桃。

“夫人,這是謝禮。”

趙舟聲音微小,李春桃若不註意些便是聽不清了,見趙舟給東西這般闊綽,心裏也了然是富貴人家。也沒多猶豫就收下了,這可是自己日行一善的回報。

“那就多謝官人了。敢問官人姓名?之前忘記問官人了。”

“趙舟。”

趙舟想也不想就回答,出門在外都是要用化名的。趙舟而後才回過神來,索性李春桃並沒有多想。可遠處的侍從就不這麽想了。

“那趙官人先行,我打完水回來馬上給你和李官人生火做飯。”

趙舟顯然還想多聊:“你一個人行嗎?我讓我侍從幫幫你?”

“趙官人貴人多忘事,我力氣可是很大的。”

趙舟莫名失落:“倒是我沒註意了。”

“但是還有一事需要趙官人幫忙,這些禮品我是拿不過去的,就勞煩趙官人幫忙拿走了。”

說完,李春桃就把禮品又放回了懷裏。趙舟又見她擡頭對著自己背後點頭示意,趙舟好奇也跟著往回往,發現正是李玉關,心裏莫名有種被抓包的羞恥感。

見李春桃走遠。李玉關才上前搭話。

“相談甚歡?”

“李夫人和善,我也是忍不住多聊了些。”

說完這句,趙舟就想給自己一巴掌,這話說得欲蓋彌彰。索性李玉關並不戳破,而是把註意力轉移到了稱呼上。

“你叫她夫人?”

趙舟疑惑:“不喚夫人喚什麽,梳著婦人發髻,而且瞧著應該也是有孩子了。”

李玉關聽趙舟說完,一會兒覺得對,一會兒又覺得趙舟瞎分析。

“你這麽分析也不全是錯的,只是,你是怎麽覺得人家是有孩子的。”

趙舟哪能直接跟李玉關說,簡直有辱斯文。

李玉關見趙舟如此支支吾吾,心情也不錯,便接過了侍從的夥計,推著趙舟往前走。

“就按你說的稱呼罷。李夫人是與我們同歲的,自幼便定了親事,只是這未婚夫前些年參軍去了。李夫人只等人回來便要嫁了,如今梳婦人發髻也是為了方便。”

多的李玉關便不再多說。一身份普通的女子能得達官貴人註意便很值得推敲了。盡管趙舟並不是強人所難之人,可李玉關還想多說兩句,就當給這二位結個善緣。

“方無並不是愛染塵世的人,如今怎得這般上心。小心給自己惹得一團糟。”

趙舟哪能聽不出李玉關的暗示。聽李玉關說完,自己那點齷齪心思已經不是自己騙自己可以掩蓋的了。既然佳人已有歸處,自己又何必叨擾。遠觀已是極美。況且自己還是這般窩囊樣。

李玉關見趙舟表情暗淡,心裏微嘆口氣,他何嘗不想當個月老,誰知道趙舟偏偏看上李春桃。在李玉關看來。李春桃是極愛她的未婚夫的。

趙舟雖然克制自己守禮不越界,可越是克制越是思念。一得了空子就往後山跑,恨不得住在了後山。趙舟也問過自己怎麽會喜歡李春桃,趙舟也說不清楚。人是奇怪的生物,愛情也是難以控制的寶藏。好比,一個人在樹下隨意吃著果子,另一人從旁走過,瞧他吃得開心,眼神不經意對上,也許就這樣看上了。這是天賜的緣分。沒有緣分的人,你貼著心窩子同他好,也未見愛能產生。

愛情,奇妙,趙舟也覺得自己瘋了。

他和李春桃在一起能得到這世間最偉大的幸福和最安靜的自己,換個說法,就是李春桃有種韌勁讓他可以倚靠,這種感覺像家。趙舟能切實感受到,所以一而再再而三的靠近,他甚至不在乎方式,只要能在李春桃身邊,那些虛名又如何?況且自己半身不遂,李春桃跟著自己還委屈。趙舟知道自己不自愛,他應該自愛,可是在以往的歲月中母親就是這樣不自愛,他現在想學著母親不自愛的樣子去祈求李春桃的憐憫。憐憫也是愛,在趙舟看來。

或許從沒有人了解趙舟,連趙舟自己都沒發現自己那麽有病。

在岳麓三年,他幸福,他和李春桃貼得如此之近。趙舟能感受到,李春桃並不是那麽心如止水,他多麽希望李春桃能說出一句話,他馬上就帶她離開。他多麽希望李春桃給他勇氣,讓他親手解決那個礙眼的未婚夫。可李春桃的眼神總是那麽平靜,她至多用含情眼柔柔望著他,卻不肯說話,也不肯觸碰他。

******

睡夢突然驚醒,趙舟又夢見七年前的歲月,那時他一生最安寧的時光。出身大業皇族趙氏,從來沒有安逸之說,永遠都是在親族廝殺中度過。趙舟一直想擺脫這枷鎖,他自己知道厭惡這一切,可最後這暴虐的基因卻以另一種方式展現了出來。

半月後,呈王府門口遞進一塊獨木舟木牌。趙舟等得人終於來了。

時值三月春晚,桃花開得正旺,呈王府點滿燈籠。微黃的燭光將桃花氤氳出暖色,趙舟急切地推著輪椅,在中庭見到了李春桃。

她瞧著比以往更成熟了些,可是和記憶中的她並無兩樣。趙舟只顧著看她,可就僅僅是看著他,他就是那麽安寧。

李春桃抱著肚子挺起身:“我懷孕了。”

趙舟才往她肚子看去,心裏又喜又憐:“春桃,辛苦你了。”

“這下你滿意了?”李春桃看著傻樂的趙舟,不得不說趙舟確實比前夫哥賞心悅目。

“我明日便去找陛下稟明讓你坐我的王妃!”

“我是二嫁婦?!”

“那又如何?我不在乎!”

“隨你。”

李春桃又是這副樣子。可趙舟不在意,李玉關總說塵世覆雜,不適合自己,可自己快刀斬亂麻,抱得美人歸。

七年過去,桃花依舊笑春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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