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京行（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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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京行（四）
謝羌下了早朝，鄭瞿便過來，他諂媚笑道：“恭喜伯爺，得了份好差事。”
是了，早朝上趙玄明借太子患病的由頭，把問蜀郡水利監工一事強給了四皇子趙述，可偏偏趙述沒有參過朝政。朝上吵的不可開交，最後趙玄明讓了謝羌跟著去，朝上才安靜下來。謝羌倒是感嘆趙玄明手段之高明，既敲打了太子，又安撫了謝羌。一石二鳥，權衡之術運籌帷幄，這就是帝王。
謝羌輕笑：“那就謝過你了，我確實是拿了個肥差。”
“伯爺，那一起吃個酒慶祝一下？”鄭瞿見謝羌應了自己，便試探問道。
百枝走了過來，站在謝羌身後，低聲說了幾句。
謝羌瞇了眼，笑著向鄭瞿問道：“你禮部沒事了？”
這一問，鄭瞿才想起國子監的事務，嘆了口氣說道：“還得謝伯爺提醒了，看了今吃不了酒。”
謝羌看著宮門外的馬車，轉頭又看著鄭瞿，拍拍他的肩道：“無事，我和開陽喝著等你。”
鄭瞿笑得真切，拱手道：“那我便謝伯爺體恤了！”
謝羌朝著馬車走去，鄭瞿看著謝羌遠去的背影，漸漸收了笑容，目光卻沈了沈。
鄭瑰遠遠的走了過來，站定在鄭瞿身旁，看著朱紅的宮墻，說：“這些年倒是辛苦你了。”
鄭瞿垂眸，蓋住眼底的欲望，道：“為哥哥做事，阿瞿從不辛苦。”
鄭瑰轉過身註視著鄭瞿，似欣慰似哀切說道：“阿瞿長大了。”
******
謝羌上了馬車，就攤了身子，百枝湊近問道：“爺今兒可算好？”
謝羌指了指小幾上的漢瓦壺，百枝會意倒了一杯，謝羌拿起聞香杯喝了一口，平淡說道：“換茶了？”
“是，廬山雲霧。三娘子說萬事小心，茶也要換換口味。”
謝羌把聞香杯擱在了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不輕不重，卻是打在了百枝的心口上。
“你到是聽三娘子的話。”謝羌的話語中聽不出情緒，平平淡淡卻不似人畜無害的淺塘。
百枝慌忙低頭，連忙對謝羌行了大禮：“是屬下不知分寸，請爺息怒！”
謝羌擺擺手，不緊不慢道：“事不過三，你的主子是我，這兩天你便自己做事，先讓川芎跟著我。”
百枝低頭欲辯解什麽，最後卻是無言。
謝羌下了馬車，就直接大步朝著芳華院走去，剛到院門，丫鬟高聲喊著：“二爺來了！二爺來了！”
謝羌沈著臉踏進主屋，謝翩翩從塌站起來做了端正禮。謝羌瞧不得她這副模樣，直接坐到了小塌的一側，小幾上擺著鹿梨漿，想是謝翩翩剛才在喝。
“剛剛在喝鹿梨漿？”謝羌問。
謝翩翩緩緩坐了下來，微笑著說道：“日子久了沒喝，有些饞。”
說罷，又擡起鹿梨漿喝了一口。
謝羌挑眉：“不給二哥來一口？”
謝翩翩有些無奈，說道：“二哥這也要計較？剛就叫人去準備了。”
春藤擡了一碗鹿梨漿放到謝羌身旁。
謝羌喝了一口，話才進了正題：“我不是跟你說過不要插手嗎？”
春藤自覺低身退了出去，外頭靜悄悄的。
謝翩翩收了笑容，有些勸導的意思：“二哥，玉京處處設防，我們不能做魚肉，任人刀俎。”
謝羌黑眸看著謝翩翩，似乎在洞察。謝羌低著聲音說道：“謝翩翩你這是在謀反。”
謝翩翩漫不經心說道：“天若不公，帝位不德，你說該不該換。”話落擡眸望向謝羌。
“若事事都如你說的這般輕松…”謝羌聲音由低到高，帶著濃濃的怒氣，“謝翩翩，這天下豈是你說翻雲覆雨便雨落雷鳴的？”
“可你現在還做不到，你在外面拉攏的人！你當真以為上面的人不知道？！謝翩翩你別太看輕了人。”
謝翩翩瞳孔震顫，卻一言不發。
“別把你的手伸太長。”
“有容一事，我已容忍你和趙述了。”
謝羌隨即轉身出了屋。
謝翩翩縱一洩氣，叫春藤去傳話。
“叫趙述別用有容了，讓王四也歇會兒吧。”
******
謝羌換了戾綬色的衣袍，套了黑色的腰帶，掛了個圓佩。黃昏之時，便朝著花想樓去了。
茱萸早就知道謝羌要來，扭著腰便樂呵呵的帶著謝羌朝裏頭的雅閣走去。
王揚卓坐在裏頭吃酒，罕見的沒叫姑娘跟著。謝羌挑眉，有些詫異，坐到王揚卓身旁：“新得的那個呢？”
說的是意月。
王揚卓叫了外頭的重新送了雲液。謝羌心頭不舒服，王揚卓卻開口：“這是特地我打揚州得的。名酒！玉液！二爺快些嘗嘗！”
王揚卓刻意咬著“揚州”二字，給謝羌倒了酒。
謝羌意味不明的笑著，把酒擡起來喝了。
時過境遷，這酒還是和以前一樣。
“我們哥倆說說體己話，我就沒讓意月來。”王揚卓回答。
謝羌不想理他這些彎彎繞繞，直接開口道：“你投石問路，這麽試探我，不就想看李玉關在我心裏的位置嗎？”
謝羌一頓，有些嘲諷的意味：“你可真夠麻煩的。”
王揚卓罔若未聞，癱坐在椅上，一幅我只想知道答案的樣子。
“開陽，你那麽想知道我便告訴你。”謝羌不怕告訴王揚卓，他說：“李玉關於我而言十分重要。”
他垂下眸，有些無措。王揚卓第一次見謝羌這種神情。半響，謝羌又道：“只是我不知道怎樣去形容這種感情…”
王揚卓輕笑一聲，拍怕謝羌的肩，說道：“他現在得陛下青眼，官運亨通，那些想捉婿的可都藏著眼呢。”
王揚卓壓低了聲：“王謝鄭周蔣五大家呢。”
謝羌喝了口酒：“五大家四家現在都不敢動，你我不動，鄭家主皇不動，蔣家站太子，之前因為他們擅作主張讓太子今被奪了差事，現在更不敢動。”
“只剩周家？”王揚卓挑眉，又說：“周家現如今要不是有個周必盧，早就被擠出五大家了，怕是更不敢動。”
謝羌眼神讚許：“三新貴。”
王揚卓了然，陳馮衛都是趙玄明一手提拔起來的，原都是不知名的小氏族，如今好不容易在玉京立足，最缺的就是得皇上青眼的能臣，這不李玉關來了嗎？
“我猜衛家不會動。”王揚卓說
謝羌笑，卻不回話。
外頭鳥鳴，清脆的啼鳴隔著窗傳進屋內。
謝羌站起來，叫外頭的小婢去喚有容。王揚卓暗藏深意，喚了意月。
他一時辨不清謝羌什麽意思，聽謝翩翩的意思謝羌現在應該是十分反感才對。
鄭瞿來時，屋內全是女兒家的歡聲笑語。屋內沒開窗，香粉味悶得鄭瞿想吐。
鄭瞿聞不了香粉味，看著一屋子的姑娘，推走兩個姑娘，又走到窗子旁，推開窗透氣。
王揚卓微惱：“鄭瞿你幹什麽！”
鄭瞿沒回答，倒是自來熟的坐下喝了口酒，驚訝說道：“玉液！？”
謝羌瞥了一眼王揚卓，王揚卓戚戚，嚷著：“剛剛有容帶的，你那瓶到是她剩下的。”
“真的！？” 鄭瞿面上驚喜，說“這我倒是知道，伯爺得了有容青睞。”
王揚卓打著太極，謝羌只微笑不做聲，這場酒席確實是喝的讓人心累。
謝羌昏沈沈的走出雅閣的門，擡眼就看見合歡穿著白紗裙，晚春的風輕拂過她裙角的薄紗，她紅著眼喊道：“伯爺…”
王揚卓和鄭瞿歪歪扭扭的走著，卻還調笑謝羌是“薄情郎”。
謝羌把兩人催走，看著合歡，低頭捏了捏眉心。走到合歡身前，盡量壓住心中煩悶的心緒，說道：“我明日再來看你。”
合歡連忙拉住謝羌的衣角，擡頭道：“伯爺是合歡惹你生氣了嗎？”女人眉目中柔情似水。
謝羌沒理會，只說：“我明日看你。”
說罷，拉開合歡的手，轉身離開。
合歡站在原地看著謝羌的身影，心裏逐漸漫上恐慌和無措。
謝羌出了花想樓，隨即瞪了眼川芎，說：“你怎麽沒攔住？”
川芎低著頭扭捏，看著便知是害羞了，小聲解釋道：“我…我…，大爺說小娘子家的嬌弱…”
謝羌不聽他說，他現在頭疼的厲害，無奈說道：“明天叫百枝回來。”
樹影搖曳，樓外的人群依舊熙攘。
謝羌卻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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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羌下了早朝，鄭瞿便過來，他諂媚笑道：“恭喜伯爺，得了份好差事。”
是了，早朝上趙玄明借太子患病的由頭，把問蜀郡水利監工一事強給了四皇子趙述，可偏偏趙述沒有參過朝政。朝上吵的不可開交，最後趙玄明讓了謝羌跟著去，朝上才安靜下來。謝羌倒是感嘆趙玄明手段之高明，既敲打了太子，又安撫了謝羌。一石二鳥，權衡之術運籌帷幄，這就是帝王。
謝羌輕笑：“那就謝過你了，我確實是拿了個肥差。”
“伯爺，那一起吃個酒慶祝一下？”鄭瞿見謝羌應了自己，便試探問道。
百枝走了過來，站在謝羌身後，低聲說了幾句。
謝羌瞇了眼，笑著向鄭瞿問道：“你禮部沒事了？”
這一問，鄭瞿才想起國子監的事務，嘆了口氣說道：“還得謝伯爺提醒了，看了今吃不了酒。”
謝羌看著宮門外的馬車，轉頭又看著鄭瞿，拍拍他的肩道：“無事，我和開陽喝著等你。”
鄭瞿笑得真切，拱手道：“那我便謝伯爺體恤了！”
謝羌朝著馬車走去，鄭瞿看著謝羌遠去的背影，漸漸收了笑容，目光卻沈了沈。
鄭瑰遠遠的走了過來，站定在鄭瞿身旁，看著朱紅的宮墻，說：“這些年倒是辛苦你了。”
鄭瞿垂眸，蓋住眼底的欲望，道：“為哥哥做事，阿瞿從不辛苦。”
鄭瑰轉過身註視著鄭瞿，似欣慰似哀切說道：“阿瞿長大了。”
******
謝羌上了馬車，就攤了身子，百枝湊近問道：“爺今兒可算好？”
謝羌指了指小幾上的漢瓦壺，百枝會意倒了一杯，謝羌拿起聞香杯喝了一口，平淡說道：“換茶了？”
“是，廬山雲霧。三娘子說萬事小心，茶也要換換口味。”
謝羌把聞香杯擱在了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不輕不重，卻是打在了百枝的心口上。
“你到是聽三娘子的話。”謝羌的話語中聽不出情緒，平平淡淡卻不似人畜無害的淺塘。
百枝慌忙低頭，連忙對謝羌行了大禮：“是屬下不知分寸，請爺息怒！”
謝羌擺擺手，不緊不慢道：“事不過三，你的主子是我，這兩天你便自己做事，先讓川芎跟著我。”
百枝低頭欲辯解什麽，最後卻是無言。
謝羌下了馬車，就直接大步朝著芳華院走去，剛到院門，丫鬟高聲喊著：“二爺來了！二爺來了！”
謝羌沈著臉踏進主屋，謝翩翩從塌站起來做了端正禮。謝羌瞧不得她這副模樣，直接坐到了小塌的一側，小幾上擺著鹿梨漿，想是謝翩翩剛才在喝。
“剛剛在喝鹿梨漿？”謝羌問。
謝翩翩緩緩坐了下來，微笑著說道：“日子久了沒喝，有些饞。”
說罷，又擡起鹿梨漿喝了一口。
謝羌挑眉：“不給二哥來一口？”
謝翩翩有些無奈，說道：“二哥這也要計較？剛就叫人去準備了。”
春藤擡了一碗鹿梨漿放到謝羌身旁。
謝羌喝了一口，話才進了正題：“我不是跟你說過不要插手嗎？”
春藤自覺低身退了出去，外頭靜悄悄的。
謝翩翩收了笑容，有些勸導的意思：“二哥，玉京處處設防，我們不能做魚肉，任人刀俎。”
謝羌黑眸看著謝翩翩，似乎在洞察。謝羌低著聲音說道：“謝翩翩你這是在謀反。”
謝翩翩漫不經心說道：“天若不公，帝位不德，你說該不該換。”話落擡眸望向謝羌。
“若事事都如你說的這般輕松…”謝羌聲音由低到高，帶著濃濃的怒氣，“謝翩翩，這天下豈是你說翻雲覆雨便雨落雷鳴的？”
“可你現在還做不到，你在外面拉攏的人！你當真以為上面的人不知道？！謝翩翩你別太看輕了人。”
謝翩翩瞳孔震顫，卻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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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容一事，我已容忍你和趙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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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揚卓叫了外頭的重新送了雲液。謝羌心頭不舒服，王揚卓卻開口：“這是特地我打揚州得的。名酒！玉液！二爺快些嘗嘗！”
王揚卓刻意咬著“揚州”二字，給謝羌倒了酒。
謝羌意味不明的笑著，把酒擡起來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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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羌不想理他這些彎彎繞繞，直接開口道：“你投石問路，這麽試探我，不就想看李玉關在我心裏的位置嗎？”
謝羌一頓，有些嘲諷的意味：“你可真夠麻煩的。”
王揚卓罔若未聞，癱坐在椅上，一幅我只想知道答案的樣子。
“開陽，你那麽想知道我便告訴你。”謝羌不怕告訴王揚卓，他說：“李玉關於我而言十分重要。”
他垂下眸，有些無措。王揚卓第一次見謝羌這種神情。半響，謝羌又道：“只是我不知道怎樣去形容這種感情…”
王揚卓輕笑一聲，拍怕謝羌的肩，說道：“他現在得陛下青眼，官運亨通，那些想捉婿的可都藏著眼呢。”
王揚卓壓低了聲：“王謝鄭周蔣五大家呢。”
謝羌喝了口酒：“五大家四家現在都不敢動，你我不動，鄭家主皇不動，蔣家站太子，之前因為他們擅作主張讓太子今被奪了差事，現在更不敢動。”
“只剩周家？”王揚卓挑眉，又說：“周家現如今要不是有個周必盧，早就被擠出五大家了，怕是更不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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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揚卓了然，陳馮衛都是趙玄明一手提拔起來的，原都是不知名的小氏族，如今好不容易在玉京立足，最缺的就是得皇上青眼的能臣，這不李玉關來了嗎？
“我猜衛家不會動。”王揚卓說
謝羌笑，卻不回話。
外頭鳥鳴，清脆的啼鳴隔著窗傳進屋內。
謝羌站起來，叫外頭的小婢去喚有容。王揚卓暗藏深意，喚了意月。
他一時辨不清謝羌什麽意思，聽謝翩翩的意思謝羌現在應該是十分反感才對。
鄭瞿來時，屋內全是女兒家的歡聲笑語。屋內沒開窗，香粉味悶得鄭瞿想吐。
鄭瞿聞不了香粉味，看著一屋子的姑娘，推走兩個姑娘，又走到窗子旁，推開窗透氣。
王揚卓微惱：“鄭瞿你幹什麽！”
鄭瞿沒回答，倒是自來熟的坐下喝了口酒，驚訝說道：“玉液！？”
謝羌瞥了一眼王揚卓，王揚卓戚戚，嚷著：“剛剛有容帶的，你那瓶到是她剩下的。”
“真的！？” 鄭瞿面上驚喜，說“這我倒是知道，伯爺得了有容青睞。”
王揚卓打著太極，謝羌只微笑不做聲，這場酒席確實是喝的讓人心累。
謝羌昏沈沈的走出雅閣的門，擡眼就看見合歡穿著白紗裙，晚春的風輕拂過她裙角的薄紗，她紅著眼喊道：“伯爺…”
王揚卓和鄭瞿歪歪扭扭的走著，卻還調笑謝羌是“薄情郎”。
謝羌把兩人催走，看著合歡，低頭捏了捏眉心。走到合歡身前，盡量壓住心中煩悶的心緒，說道：“我明日再來看你。”
合歡連忙拉住謝羌的衣角，擡頭道：“伯爺是合歡惹你生氣了嗎？”女人眉目中柔情似水。
謝羌沒理會，只說：“我明日看你。”
說罷，拉開合歡的手，轉身離開。
合歡站在原地看著謝羌的身影，心裏逐漸漫上恐慌和無措。
謝羌出了花想樓，隨即瞪了眼川芎，說：“你怎麽沒攔住？”
川芎低著頭扭捏，看著便知是害羞了，小聲解釋道：“我…我…，大爺說小娘子家的嬌弱…”
謝羌不聽他說，他現在頭疼的厲害，無奈說道：“明天叫百枝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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