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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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可能是為了獎勵罪中訡學的好,啟凪在一邊的小攤上買了個小狗形狀的掛件。罪中訡對那個小玩意愛不釋手,並說自己會珍藏一輩子。

啟凪聽了只是笑笑,並未回話。

之後他們又去乘坐游覽車,罪中訡有些新奇,還有些緊張。不計以前和隊長出去逛街購物的話,像這樣一起出來玩還是第一次。

隊長教他滑雪,給他買紀念品,他們坐在游覽車上……就好像在約會一樣!

罪中訡臉有些紅,用餘光偷偷看了眼身旁的人,小心翼翼地用小指去碰對方放在腿上的手。見啟凪神色如常,他才大著膽子將整只手都貼了上去。

一直到他們落地,罪中訡心中暗喜。見到有人在拍照,便擡眸試探性地問對方,“隊長,我可以和您合影嗎?”

“好啊。”他說著,目光沒有落在問話的人身上。

罪中訡興沖沖地讓人給他們拍照,啟凪懶散地站著,臉上帶著一貫的微笑,他就站在那人旁邊,臉紅紅的,一副懷春少女的模樣。

罪中訡拿了兩張照片,將其中一張交給啟凪,用期待地眼神看著他。啟凪垂眸,沈吟片刻還是接過了。

啟凪去還租借的滑雪設備,罪中訡在一旁的長椅等著,一邊看著兩人的合影傻笑。

歸還完裝備,啟凪從口袋裏摸出那張合影,面無表情地掃了眼上面的人,轉手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裏。做完這一切,他走向罪中訡,語氣溫柔,“回去吧。”

罪中訡高高興興地跟上他,兩人一起吃過午飯,在當地的旅館住下了。

午覺過後,罪中訡被啟凪帶去泡溫泉。起初他是有些害怕的,不過在知道只有他和啟凪兩個人後,這份害怕又轉變成了欣喜。

罪中訡到溫泉池時,啟凪已經在了。他走上前,對方閉眼靠著池壁沒有動靜,他就大著膽子在對方旁邊入水。他攏了攏身上的浴袍,偷偷看了眼身旁的人,猝不及防地和對方對上視線。

罪中訡有些慌亂,見啟凪朝他招招手,便滿心歡喜地湊了上去。他還沒開口,身體陡然一輕,自己便被啟凪抱到了腿上。

“……隊長?”罪中訡紅著臉,眼神都不敢亂看,只敢盯著對方的眼睛。

或許是覺得他手足無措的模樣好笑,啟凪眉眼一彎,伸手撩起他耳邊的長發,“知道我為什麽帶你來這裏嗎?”

罪中訡搖頭,他一開始猜測隊長是帶自己出來放松的,只是又好像不是那麽回事。事實上也確實如此,啟凪抱著他,交給他一個任務。

簡單來說,斥理庭在追蹤一個曾經對其造成過危害並且現在還在策劃報覆的危險人物。這個人的行蹤暫時不明,線索在罪中訡今晚的任務目標身上。他只需要取得目標人物和危險人物的通信記錄就可以了。

目標人物認識斥理庭的人,並且經常以其他面容出現。塞安他們追了一段時間才定位到這人的位置,啟凪把這次行動當成了放松,並且理所當然地將任務交給了罪中訡。

罪中訡接過他給自己用於破解終端的u盤,繼續靜靜地聽著。雖然對自己沒什麽自信,但隊長這麽說了,他也可以盡力。

本來是這麽想的,直到聽到啟凪讓自己作為被送給目標人物的玩具後,他因為羞澀染上緋紅的臉“唰”地變白了。

罪中訡甚至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楞楞地看著眼前這人,“為、為什麽?”

為什麽要讓他作為“玩具”被送給別人?聽到這句話時,罪中訡感覺渾身血液都逆流了。他不可控地想起了以前不得不屈居他人身下的日子,只要一想起他便感到惡心。

啟凪撚著他的長發,語氣隨意,“我的身邊不需要沒有用的人。”

罪中訡呼吸有些急促,眼眶泛著紅好像下一秒就要哭了。他張了張口,沈默幾秒後才顫抖著聲音開口:“那、如果……我暴露了呢?”

聞言,啟凪笑了笑,動作溫柔地摸了摸他的頭,說出來的話卻讓罪中訡如置冰窖,“那就死在裏面。”

罪中訡渾身一顫,眼中閃過多中情緒,不敢置信、受傷、絕望,最後這些情緒化為了眼角的淚水,順著臉頰滑落。他哀求地看著面前的人,“就沒有其他的方法嗎?”

“為何?”啟凪溫柔擦掉他眼角的淚,“這不正是你最擅長的嗎?”

罪中訡只覺自己的心臟仿佛停止跳動了,他顫抖著手去抓對方的衣襟,聲音中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崩潰,“不、不是的!我不是……”

他的話頓住了,面前的人拉住他的手緩慢地移開,對方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柔,可卻像一把把刀子紮在罪中訡的心上。

“無妨,你不樂意便算了,還會有其他人願意做。”

聽出他的言外之意,罪中訡立刻慌了,他攥緊了手裏的u盤,喊道:“我會做的!”

那人動作停了,罪中訡在喊完後便控制不住地哭了起來。即使如此還是攥著對方的衣襟一邊哭喊著:“我、我會做的……我會完成任務的,我會對您有用的!不管是什麽我都會做的……”

說完,因為眼淚太過洶湧,罪中訡擡手胡亂地抹著眼淚,一邊哽咽著。直到自己的手腕被握住,他渾身一僵,只能順著對方的力道移開手,露出那張糊滿眼淚的臉。

啟凪將手指放在唇邊做出“噤聲”的動作,罪中訡咬著唇,連哭都不敢放肆。或許是對他的反應感到滿意,啟凪擦去他眼角的淚,道:“哭起來就不漂亮了。”

罪中訡長睫一顫,只感到了一陣悲傷,“……對不起。”

——

罪中訡看了眼自己身上有些暴露的衣服,又看了眼面前的中年男人。對方的手攬住自己的腰時,他渾身一僵,拼命地壓制惡心和抗拒。

被對方帶走前,罪中訡回過頭看向不遠處拿著酒杯的啟凪。如果是想要教訓他的話,想讓他感到恐懼的話,這樣就足夠了。快點帶他離開吧,就像那天在斥理庭一樣。

或許是他眼裏的哀求太過強烈,啟凪回頭看了一眼,在他的註視下,對方只是舉了舉手中的酒杯,像是在鼓勵他一般。

“不要……”罪中訡眼睛瞬間黯淡了下來,眼眶中有淚水在打轉。

等他渾渾噩噩地回過神時,自己已經被帶進了房間。罪中訡抓著自己的手臂,一邊不動聲色地打量著自己所處的這個房間。他背靠著門,外面的吵鬧聲聽的一清二楚。

罪中訡聽到外面傳來一聲音樂的巨響,與此同時,他的臉被一雙手捧起,對上一雙渾濁的眼睛。

“怎麽哭了呢?”粗糙的手指擦過眼尾,讓罪中訡忍不住躲了一下。但是比起惡心感,更讓他在意的是外面再度響起的巨響聲。

他分神留意了一下,外面傳來的那幾道響聲是有規律的,等罪中訡回過神時,視野中突然出現一張放大的臉。他感到一陣惡心,猛的推開眼前的人,“別碰我!”

見那人要發怒,罪中訡眼疾手快地拿過桌上的花瓶,狠狠砸在男人的頭上。被送來前是要搜身的,不過罪中訡手上戴著的金屬並沒有被取下。他迅速伸手摸向手腕,手裏便出現了一把槍。

隊長說要拿到行蹤,只要任務完成就可以了,可是他沒有說要怎麽完成。罪中訡想著,槍口對準那人的頭,神色冷漠。

對上男人憤怒的眼睛,罪中訡皺了皺眉,“別看我……好惡心。”

他不是不敢動手,更不是良心作祟,只是在等。等到外面再度喧鬧起來的時候,他才扣下扳機。這麽做只是為了拖延時間而已,大概等屍體被發現的時候,他已經跑了。

罪中訡將槍變回金屬,走到屍體面前翻了翻,從他身上找出終端接上u盤,破解了對方的終端後,將裏面的東西都拷貝了一份。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氣便要推門出去。只是剛推開門,便和兩名戴著徽章的巡警迎面撞上。

罪中訡坐在長椅上,天氣有些冷,他只能搓著雙臂企圖抵禦寒冷。

前面不遠處有幾個警察在議論著,主人公是他自己,不用想也知道是在討論給他定罪。罪中訡抿了抿唇,手指不安地絞在一起。

他又要進監獄了嗎?又要回到以前的生活嗎?又要變成一個人?隊長、為什麽不來救他?

罪中訡抹了把眼淚,雖然早就知道自己對啟凪而言只是玩具,但就這麽潦草地被丟下讓他的心臟一陣陣抽痛。他甚至想沖到啟凪面前,責怪他的心血來潮,既然救下了自己為什麽如此隨意地就拋棄他。

一陣寒風吹過,罪中訡不禁打了個寒顫。頭頂突然一沈,一只大掌在他腦袋上揉了揉,視野中也闖入一個人的身影。

罪中訡懷著各種覆雜的心情猛的擡頭,在對上那雙含笑的眼睛後,剛剛那些內心的想法從肚子翻湧到嘴邊。

為什麽當初要救下我?為什麽要用這種方法丟下我?為什麽救了我又不負責到底?

“我……!”罪中訡猛的攥住那人的衣袖,低垂著眉眼,腦海裏的話停在嘴邊,討厭或是怨恨,哪個都無法說出口。他再次擡頭時,眼淚奪眶而出,看向那人的眼中只剩下的哀求,“我對您……算是有用嗎?”

啟凪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解開了身上的外套披在他的身上,“阿訡做的很好。”

男人蹲下身,骨節分明的雙手為他攏好身上的外套,擡眸笑意盈盈地望著他,“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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