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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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7
李窈窈見宋時安說不出話，便站出來替他說道：
“姨母，此事非同小可，一時之間難以決定。要不這樣吧，給兄長一些時間，到時等我夫君三日後秋試完，我們再一起商議。如何？”
薛姨母想了想，終悻悻說道：
“那也行。反正此事你們必須給我們母女一個交代，要不然我們薛家也不是好欺負的。”
說完薛姨母和薛靜儀便回了自己所居的屋子，薛姨母親手將門窗關緊後拉過女兒問道：
“你確定那天你表哥口中叫的是‘窈窈’二字？”
薛靜儀回想起那天在書房的情形，不由臉一熱，小聲說道：
“確定。他叫了不止一聲。”
那天他將自己壓在桌案上，前後喚了三次“窈窈”，她當時簡直不敢相信，可那一聲又一聲的動情叫喚又實在叫人無法忽略。
她怎麽也想不到她這位表哥竟然傾心於自己的繼妹，而他把自己當成了表妹窈窈。
薛姨母亦心中震驚，想到剛才她那外甥總在試圖跟窈窈解釋，好似很緊張她，難不成他枉顧人倫，竟對自己的妹妹生了不該有的心思？倆人雖無血緣，可好歹是入了族譜的兄妹。
她細細思量一番，最後安慰女兒：
“暫且先不去管他心裏有誰，你先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當作不知道。待你們倆的親事定下來，日後有的是時間與他培養夫妻感情。他心裏再喜歡窈窈，但窈窈是他妹妹，也嫁了人了，倆人根本是不可能的事，你安下心來便是。”
薛靜儀輕點點頭，回想起之前上巳日他對她細微的關心，原不是兄長對妹妹的愛護，而是另有別情。
外頭偏廳裏的宋時安滿臉羞愧地看著李窈窈，把那天誤食淫藥的事情告訴了她，還在她的詢問下把事情發生之前的種種也跟她說了，李窈窈更加斷定是薛姨母和薛靜儀有意為之，可這種事就算知道是她們所為，現在他和薛靜儀倆人有了夫妻之實已是事實，當下該如何解決此事才是重中之重。
“窈窈，你剛才不是說有事要跟我說嗎？現在就我們兩個人，你先說你的事罷。”
宋時安看著很是消沈，面容有些憔悴，眼神也無絲毫神采，看樣子該是這幾天來都因此事而寢食不安。
望著他倍受煎熬的樣子，李窈窈突然就有些不忍開口，便隨便找了個借口搪塞過去，然後匆匆離了李府。
之後的兩三天裏，她越想越覺得心裏發寒，此事只怕跟李雲鷙脫不了關系，他早就算計好了，想利用薛家母女把宋時安套牢在現在的身份上，如此他便能理所應當地與宋時安調換身份。
難怪他沒急著把毀掉擄魂之鏡的事告訴宋時安，原來他就是等著這一天，等著宋時安自己把自己套牢。
這個人的心思實在深沈得可怕，為了自己的私欲，可以無所不用其極。
早知如此，她就該早一點告訴宋時安，讓他多一個心眼防範於他。
可仔細想想，就算告訴他了他又能怎麽樣呢？
宋時安哪鬥得過他？他身邊全是他的人，他就像一個木偶一樣被他架在那裏，讓他怎麽樣就得怎麽樣。
宋時安著實無辜，竟因為自己，被李雲鷙這樣算計，可他卻還渾然不知，還以為李少卿是在替他去秋試，對他充滿了感激，還因自己“欺負”了薛靜儀給他惹了麻煩而愧疚難安。
一想到這些事，心頭便像壓了一塊巨石讓人喘不過氣來，堵得實在難受，晚上睡覺時還總發噩夢，夢裏她被那只鷹隼牢牢鉗在爪中，怎麽也掙脫不了，它抓著她沖入雲霄，然後松開爪子將她從高處丟下，她摔得粉身碎骨。
她於夢中驚醒後，惶惶不可終日，到第三天早上醒來時，便感覺頭暈胸悶，渾身虛脫無力，她沒怎麽在意，只以為是這兩天晚上沒睡好的緣故，草草吃了些早飯後便和小蠻去了衣香閣。
到了下午，便時感暈頭轉向的，兩腿直發軟，堅持著將幾位客人送走後，最終頂不住暈倒在了貨架旁，把小蠻、徐三娘和丁惠幾人嚇得不行，將她扶起來時發現她身上滾燙滾燙的，忙將她送到後巷的小院裏躺下，去請了大夫來給她診治。
待大夫看過後，小蠻拿了方子去抓了藥來，可小院裏平日沒備柴火爐竈，沒地方煎藥，現在陳六又沒在此處，小蠻只能去賃了一輛車帶著她家姑娘回了宋家。
範氏一見窈窈病懨懨地從車上下來，心疼得不行，忙和小蠻扶她去房裏躺下，緊接著便去竈房煎藥，待把藥煎好給她喝下去後，倆人才稍安心一點。
小蠻一直在房裏守著她，範氏亦時不時地過來瞧她一眼，她只昏昏沈沈地睡著，到天黑時，身上的燒漸漸退了下來，醒來吃了些範氏給她熬的粥後稍坐了一會兒又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小蠻正給她掖被角，房門被一下從外推開，她轉頭望過去，就見近半個月未著家的青年郎君正身型筆直地立於門口，遠遠看一眼床上躺著的人兒後，直接跨步走了進來。
小蠻起身退到一側朝他微微一福，“郎君你回來了。”
李雲鷙緊盯著床上那張蒼白小臉問道：
“她怎麽樣了？”
“剛才吃了藥，這會兒已經退燒了。”
聽及此他坐到床邊擡手輕撫她額頭，又問道：
“大夫怎麽說的？”
小蠻想了想後如實答道：
“大夫說姑娘是郁結過積，心悸過盛導致的精氣失散，需開懷散郁，好生靜養，忌憂忌躁。”
“郁結過積，心悸過盛？”
青年一雙銳目朝她掠過去，小蠻一時惶恐地低下頭，道：
“大夫是這麽說的。”
“行了。你出去吧。”
小蠻聽此如獲赦令一般快步出了房間。
李窈窈於迷糊中只覺得嗓子似要冒煙，輕聲囈語著要水喝，感覺肩背被一只有力的臂膀輕松托起，然後有茶盞送到了嘴邊，她如饑似渴地喝了個精光，接著耳邊響起一道低沈嗓音，“還喝嗎？”
她神經一下繃住，不由擡起眼來望向說話之人。
就見那雙熟悉的冷傲眸子此刻一瞬不瞬望著她，而她正靠在他懷裏整個倚著他。
想到這幾天一直縈繞在心裏揮之不去的郁憤，她虛弱地開口說道：
“你的事情辦成了。高興吧？”
李雲鷙眼眸微瞇看著她。
從她略顯諷刺的語氣神情，顯然說的不是秋闈之事，想到剛才出貢院時姜榮第一時間跟自己稟報的事情，看來她已經想到了。
“自然高興。”他直白坦蕩地回答，稍頓了頓後又道，“宋時安會更高興。用你一個換來了一生的富貴榮華和一段美滿姻緣。”
“你怎這麽無恥。你這樣算計他，你良心能安嗎？”
青年唇角冷冷一撇，伸手握住她的下巴將她的臉擡起來與他對視，說道：
“別把宋時安說得那麽無辜。你以為他的節操能有多高？他但凡有一點骨氣，當初就不會落下個”胯.下秀才”的汙名。何況，我可什麽都沒做，只是給了個人情讓薛家母女住進李府裏來罷了。”
李窈窈這會兒沒力氣跟他爭辯，拉掉他握著自己下巴的手，從他懷中掙紮開來，問他，“接下來是不是以此為借口，順理成章地跟宋時安提出要與他互換身份，讓他娶了薛表姐？”
李雲鷙冷笑一聲，“他不娶薛家女，難不成還想讓我接手？”
“你好卑鄙。”
“沒錯。我卑鄙，無恥。可你卻是我這個卑鄙無恥之人的妻，一輩子也逃不掉。”
他伸手輕觸她蒼白的病容，“別老這麽跟我較勁，你贏不了。若因此氣出病來，我會心疼。”
李窈窈抵觸地偏過頭去躲開他的碰觸，他收回手，唇角含笑道：
“好歹也近半月未見，你就一點都不關心你夫君秋試的情況？”
李窈窈未應聲，只賭氣一般背過他躺了下去。
李雲鷙唇角微揚看她一眼，轉身出了房間。
看在她病著的份上，不跟她計較。
反正他有的是時間與她打磨兩人的夫妻情。
次日她在家休養了一天後，第三天李雲鷙見她身體好轉便帶著她回了李府。
倆人進府時先沒有驚動薛家母女，直接和宋時安一起去了水榭。
李雲鷙面無表情地坐在書案後，冷冷看向站在他面前的宋時安，“發生這種事，可有想好怎麽解決了？”
宋時安聽他直截了當地問出這樣的問題來，想來事情他都已經清楚了，便也不多作陳述，只怯怯問道：
“除了娶薛姑娘，還有沒有別的辦法？”
李雲鷙輕笑，“當然有。用錢收買，亦或者直接不認賬，將人趕出府去。”
宋時安聽到他後面一句時不由瞠目結舌。
不認賬還將人趕出去這種事他肯定是做不出來的。唯有用錢收買這一條可以試一下。
“那李少卿能不能先借我點錢，我到時再想辦法還你。”
李雲鷙唇邊笑意加深，“當然。只要薛家母女能接受，李府裏有的可任她們搬。”
“那要是她們不接受呢？”
“那便只有兩條路走，要麽你娶她，要麽不認賬。”
“我、我不能娶她。娶了她窈窈怎麽辦？”
可不認賬是否更走不通，薛家在並州也算世家大族，這樣人家的女兒豈能容他這般欺辱。
他心裏為難，不由看一眼安靜坐在一旁垂著眼瞼一句話不說的李窈窈，見她神情憂郁，心事重重，不禁更加羞愧自責。
“那你有更好的法子？”李雲鷙淡淡問。
他搖搖頭，“沒有。”
“路都給你指出來了，要麽拿錢收買，要麽不認賬。還有就是，咱倆永遠調換身份，窈窈歸我，薛家女歸你，還有李少卿的身份，李府裏的一切，都歸你。”
宋時安一聽這話不由瞪大了眼睛，“李少卿你說什麽？”
“我說得還不夠明白嗎？窈窈歸我，我之前的一切都歸你。”
望著他篤定又成竹在胸的神情，宋時安語氣幾近顫抖地問道：
“李少卿果真是傾心於窈窈了嗎？”
想起之前上元夜他對窈窈的霸道相護，那天他就有所懷疑，卻沒想此事竟然是真。
李雲鷙毫不回避地直接答道：
“沒錯。”
“那窈窈你呢？你也心悅於他嗎？”他轉頭看向李窈窈，眼神裏充滿了不安。
李窈窈擡起水光盈盈的淚眼看向他，正欲說話，李雲鷙便望著宋時安說道：
“你已經與薛家女有了夫妻之實，你要置窈窈於何地？你還有何資格擁有她？！”
聽及此，宋時安幾乎踉蹌地後退一步。
他確實太對不起窈窈了，他沒臉再面對她。
“這麽說，我已經別無選擇了？”
雖是有三個選擇，可這會兒細想下來其實前兩個根本就行不通。
薛家怎麽會稀罕這點錢？！
不認賬更是不可能。
唯有娶她方是解決此事的唯一辦法。
而要娶她，便只能與李少卿交換身份。
李雲鷙沒再說話，宋時安只感覺心裏似一下被抽空了，怔怔駐立在原地一動不動。
好一陣後，眼裏不禁浮上一層水氣，轉過身看向李窈窈，哽咽說道：
“窈窈，我對不起你。”
李窈窈沒看他，只眼淚一顆顆往下掉，她驀地起了身跑了出去。
剛跑沒多遠，手臂便被人從後拽住，“去哪兒？”李雲鷙將她拉進懷裏，她拼盡所有力氣推開他，哭著說道：
“我沒臉再待下去了，我要回去。”
明明是她先失了貞，是她該說對不起。可她卻沒有勇氣坦白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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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母，此事非同小可，一時之間難以決定。要不這樣吧，給兄長一些時間，到時等我夫君三日後秋試完，我們再一起商議。如何？”
薛姨母想了想，終悻悻說道：
“那也行。反正此事你們必須給我們母女一個交代，要不然我們薛家也不是好欺負的。”
說完薛姨母和薛靜儀便回了自己所居的屋子，薛姨母親手將門窗關緊後拉過女兒問道：
“你確定那天你表哥口中叫的是‘窈窈’二字？”
薛靜儀回想起那天在書房的情形，不由臉一熱，小聲說道：
“確定。他叫了不止一聲。”
那天他將自己壓在桌案上，前後喚了三次“窈窈”，她當時簡直不敢相信，可那一聲又一聲的動情叫喚又實在叫人無法忽略。
她怎麽也想不到她這位表哥竟然傾心於自己的繼妹，而他把自己當成了表妹窈窈。
薛姨母亦心中震驚，想到剛才她那外甥總在試圖跟窈窈解釋，好似很緊張她，難不成他枉顧人倫，竟對自己的妹妹生了不該有的心思？倆人雖無血緣，可好歹是入了族譜的兄妹。
她細細思量一番，最後安慰女兒：
“暫且先不去管他心裏有誰，你先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當作不知道。待你們倆的親事定下來，日後有的是時間與他培養夫妻感情。他心裏再喜歡窈窈，但窈窈是他妹妹，也嫁了人了，倆人根本是不可能的事，你安下心來便是。”
薛靜儀輕點點頭，回想起之前上巳日他對她細微的關心，原不是兄長對妹妹的愛護，而是另有別情。
外頭偏廳裏的宋時安滿臉羞愧地看著李窈窈，把那天誤食淫藥的事情告訴了她，還在她的詢問下把事情發生之前的種種也跟她說了，李窈窈更加斷定是薛姨母和薛靜儀有意為之，可這種事就算知道是她們所為，現在他和薛靜儀倆人有了夫妻之實已是事實，當下該如何解決此事才是重中之重。
“窈窈，你剛才不是說有事要跟我說嗎？現在就我們兩個人，你先說你的事罷。”
宋時安看著很是消沈，面容有些憔悴，眼神也無絲毫神采，看樣子該是這幾天來都因此事而寢食不安。
望著他倍受煎熬的樣子，李窈窈突然就有些不忍開口，便隨便找了個借口搪塞過去，然後匆匆離了李府。
之後的兩三天裏，她越想越覺得心裏發寒，此事只怕跟李雲鷙脫不了關系，他早就算計好了，想利用薛家母女把宋時安套牢在現在的身份上，如此他便能理所應當地與宋時安調換身份。
難怪他沒急著把毀掉擄魂之鏡的事告訴宋時安，原來他就是等著這一天，等著宋時安自己把自己套牢。
這個人的心思實在深沈得可怕，為了自己的私欲，可以無所不用其極。
早知如此，她就該早一點告訴宋時安，讓他多一個心眼防範於他。
可仔細想想，就算告訴他了他又能怎麽樣呢？
宋時安哪鬥得過他？他身邊全是他的人，他就像一個木偶一樣被他架在那裏，讓他怎麽樣就得怎麽樣。
宋時安著實無辜，竟因為自己，被李雲鷙這樣算計，可他卻還渾然不知，還以為李少卿是在替他去秋試，對他充滿了感激，還因自己“欺負”了薛靜儀給他惹了麻煩而愧疚難安。
一想到這些事，心頭便像壓了一塊巨石讓人喘不過氣來，堵得實在難受，晚上睡覺時還總發噩夢，夢裏她被那只鷹隼牢牢鉗在爪中，怎麽也掙脫不了，它抓著她沖入雲霄，然後松開爪子將她從高處丟下，她摔得粉身碎骨。
她於夢中驚醒後，惶惶不可終日，到第三天早上醒來時，便感覺頭暈胸悶，渾身虛脫無力，她沒怎麽在意，只以為是這兩天晚上沒睡好的緣故，草草吃了些早飯後便和小蠻去了衣香閣。
到了下午，便時感暈頭轉向的，兩腿直發軟，堅持著將幾位客人送走後，最終頂不住暈倒在了貨架旁，把小蠻、徐三娘和丁惠幾人嚇得不行，將她扶起來時發現她身上滾燙滾燙的，忙將她送到後巷的小院裏躺下，去請了大夫來給她診治。
待大夫看過後，小蠻拿了方子去抓了藥來，可小院裏平日沒備柴火爐竈，沒地方煎藥，現在陳六又沒在此處，小蠻只能去賃了一輛車帶著她家姑娘回了宋家。
範氏一見窈窈病懨懨地從車上下來，心疼得不行，忙和小蠻扶她去房裏躺下，緊接著便去竈房煎藥，待把藥煎好給她喝下去後，倆人才稍安心一點。
小蠻一直在房裏守著她，範氏亦時不時地過來瞧她一眼，她只昏昏沈沈地睡著，到天黑時，身上的燒漸漸退了下來，醒來吃了些範氏給她熬的粥後稍坐了一會兒又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小蠻正給她掖被角，房門被一下從外推開，她轉頭望過去，就見近半個月未著家的青年郎君正身型筆直地立於門口，遠遠看一眼床上躺著的人兒後，直接跨步走了進來。
小蠻起身退到一側朝他微微一福，“郎君你回來了。”
李雲鷙緊盯著床上那張蒼白小臉問道：
“她怎麽樣了？”
“剛才吃了藥，這會兒已經退燒了。”
聽及此他坐到床邊擡手輕撫她額頭，又問道：
“大夫怎麽說的？”
小蠻想了想後如實答道：
“大夫說姑娘是郁結過積，心悸過盛導致的精氣失散，需開懷散郁，好生靜養，忌憂忌躁。”
“郁結過積，心悸過盛？”
青年一雙銳目朝她掠過去，小蠻一時惶恐地低下頭，道：
“大夫是這麽說的。”
“行了。你出去吧。”
小蠻聽此如獲赦令一般快步出了房間。
李窈窈於迷糊中只覺得嗓子似要冒煙，輕聲囈語著要水喝，感覺肩背被一只有力的臂膀輕松托起，然後有茶盞送到了嘴邊，她如饑似渴地喝了個精光，接著耳邊響起一道低沈嗓音，“還喝嗎？”
她神經一下繃住，不由擡起眼來望向說話之人。
就見那雙熟悉的冷傲眸子此刻一瞬不瞬望著她，而她正靠在他懷裏整個倚著他。
想到這幾天一直縈繞在心裏揮之不去的郁憤，她虛弱地開口說道：
“你的事情辦成了。高興吧？”
李雲鷙眼眸微瞇看著她。
從她略顯諷刺的語氣神情，顯然說的不是秋闈之事，想到剛才出貢院時姜榮第一時間跟自己稟報的事情，看來她已經想到了。
“自然高興。”他直白坦蕩地回答，稍頓了頓後又道，“宋時安會更高興。用你一個換來了一生的富貴榮華和一段美滿姻緣。”
“你怎這麽無恥。你這樣算計他，你良心能安嗎？”
青年唇角冷冷一撇，伸手握住她的下巴將她的臉擡起來與他對視，說道：
“別把宋時安說得那麽無辜。你以為他的節操能有多高？他但凡有一點骨氣，當初就不會落下個”胯.下秀才”的汙名。何況，我可什麽都沒做，只是給了個人情讓薛家母女住進李府裏來罷了。”
李窈窈這會兒沒力氣跟他爭辯，拉掉他握著自己下巴的手，從他懷中掙紮開來，問他，“接下來是不是以此為借口，順理成章地跟宋時安提出要與他互換身份，讓他娶了薛表姐？”
李雲鷙冷笑一聲，“他不娶薛家女，難不成還想讓我接手？”
“你好卑鄙。”
“沒錯。我卑鄙，無恥。可你卻是我這個卑鄙無恥之人的妻，一輩子也逃不掉。”
他伸手輕觸她蒼白的病容，“別老這麽跟我較勁，你贏不了。若因此氣出病來，我會心疼。”
李窈窈抵觸地偏過頭去躲開他的碰觸，他收回手，唇角含笑道：
“好歹也近半月未見，你就一點都不關心你夫君秋試的情況？”
李窈窈未應聲，只賭氣一般背過他躺了下去。
李雲鷙唇角微揚看她一眼，轉身出了房間。
看在她病著的份上，不跟她計較。
反正他有的是時間與她打磨兩人的夫妻情。
次日她在家休養了一天後，第三天李雲鷙見她身體好轉便帶著她回了李府。
倆人進府時先沒有驚動薛家母女，直接和宋時安一起去了水榭。
李雲鷙面無表情地坐在書案後，冷冷看向站在他面前的宋時安，“發生這種事，可有想好怎麽解決了？”
宋時安聽他直截了當地問出這樣的問題來，想來事情他都已經清楚了，便也不多作陳述，只怯怯問道：
“除了娶薛姑娘，還有沒有別的辦法？”
李雲鷙輕笑，“當然有。用錢收買，亦或者直接不認賬，將人趕出府去。”
宋時安聽到他後面一句時不由瞠目結舌。
不認賬還將人趕出去這種事他肯定是做不出來的。唯有用錢收買這一條可以試一下。
“那李少卿能不能先借我點錢，我到時再想辦法還你。”
李雲鷙唇邊笑意加深，“當然。只要薛家母女能接受，李府裏有的可任她們搬。”
“那要是她們不接受呢？”
“那便只有兩條路走，要麽你娶她，要麽不認賬。”
“我、我不能娶她。娶了她窈窈怎麽辦？”
可不認賬是否更走不通，薛家在並州也算世家大族，這樣人家的女兒豈能容他這般欺辱。
他心裏為難，不由看一眼安靜坐在一旁垂著眼瞼一句話不說的李窈窈，見她神情憂郁，心事重重，不禁更加羞愧自責。
“那你有更好的法子？”李雲鷙淡淡問。
他搖搖頭，“沒有。”
“路都給你指出來了，要麽拿錢收買，要麽不認賬。還有就是，咱倆永遠調換身份，窈窈歸我，薛家女歸你，還有李少卿的身份，李府裏的一切，都歸你。”
宋時安一聽這話不由瞪大了眼睛，“李少卿你說什麽？”
“我說得還不夠明白嗎？窈窈歸我，我之前的一切都歸你。”
望著他篤定又成竹在胸的神情，宋時安語氣幾近顫抖地問道：
“李少卿果真是傾心於窈窈了嗎？”
想起之前上元夜他對窈窈的霸道相護，那天他就有所懷疑，卻沒想此事竟然是真。
李雲鷙毫不回避地直接答道：
“沒錯。”
“那窈窈你呢？你也心悅於他嗎？”他轉頭看向李窈窈，眼神裏充滿了不安。
李窈窈擡起水光盈盈的淚眼看向他，正欲說話，李雲鷙便望著宋時安說道：
“你已經與薛家女有了夫妻之實，你要置窈窈於何地？你還有何資格擁有她？！”
聽及此，宋時安幾乎踉蹌地後退一步。
他確實太對不起窈窈了，他沒臉再面對她。
“這麽說，我已經別無選擇了？”
雖是有三個選擇，可這會兒細想下來其實前兩個根本就行不通。
薛家怎麽會稀罕這點錢？！
不認賬更是不可能。
唯有娶她方是解決此事的唯一辦法。
而要娶她，便只能與李少卿交換身份。
李雲鷙沒再說話，宋時安只感覺心裏似一下被抽空了，怔怔駐立在原地一動不動。
好一陣後，眼裏不禁浮上一層水氣，轉過身看向李窈窈，哽咽說道：
“窈窈，我對不起你。”
李窈窈沒看他，只眼淚一顆顆往下掉，她驀地起了身跑了出去。
剛跑沒多遠，手臂便被人從後拽住，“去哪兒？”李雲鷙將她拉進懷裏，她拼盡所有力氣推開他，哭著說道：
“我沒臉再待下去了，我要回去。”
明明是她先失了貞，是她該說對不起。可她卻沒有勇氣坦白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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