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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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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8

“你要回我陪你一起回。”

李雲鷙拉住她的手就要往外走,她再一次掙開,“我不回家,我要回衣香閣。”

“窈窈。”

身後傳來一聲熟悉的叫喚。

她淚眼婆娑地轉過頭去,見宋時安正站在水榭外癡望著她。

倆人相對無言,宋時安嘴巴幹張了張,最終卻是什麽也沒說出口。

見倆人這般戀戀不舍,李雲鷙寒目一轉,強拉過她往外走。

李窈窈再次想要掙開來,但這次他怎麽也不松手,倆人拉拉扯扯地行至外院時,右側月洞門內薛家母女正巧走出來。

“窈窈?”

薛姨母喊她一聲,和薛靜儀相互挽著向他們走來,李雲鷙臉上的陰寒神情稍一緩,先她一步朝薛家母女微微頷首,“姨母,薛表姐。”

薛靜儀的年歲比他小,他一聲“薛表姐”是跟著窈窈的身份來喊的,窈窈稱薛靜儀 “表姐”,他作為夫君自然也要稱“姐”。

李窈窈見有長輩在,暫時也不便跟他較勁,亦跟著朝她們母女頷首見禮。

薛姨母看一眼倆人緊拉在一起的手,不由笑著打趣道:

“瞧瞧你們夫妻倆,手拉手的,羨煞人也。”

李窈窈羞臊地低下頭去,又忍不住暗中掙了掙,可那人可惡地更攥緊了她。

薛姨母暗裏打量著倆人的舉動,不由心下好笑,看來這小夫妻倆感情不錯,如是這樣她就放心了。不過是她那外甥空相思罷了。

她看一眼李雲鷙關問道:

“外甥女婿秋試完了?”

前兩日才聽窈窈說她這夫君正參加秋闈發解試,今日見夫妻倆出現在府裏,莫不是過來商議女兒和她那外甥的事情?!

李雲鷙淡淡望著自己這位姨母,答道:

“試完了。”

而挽著母親的薛靜儀正將目光放在李窈窈臉上,腦子裏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天在書房宋時安喊她名字的情景,心裏多少有些不是滋味。這會兒見她紅著眼圈,眼睫處還殘留著淚珠,便暫時拋去心中雜念關問她:

“窈妹妹怎麽了?怎的哭了?”

李窈窈手執羅帕輕揩了揩眼角,說道:

“無事。剛與夫君拌了幾句嘴。”

薛姨母一聽這才仔細朝她臉上瞧去,果真是哭過的樣子,又看倆人緊挨在一起,手也拉著,不由笑道:

“瞧你們夫妻倆,鬧著別扭手還拉得這麽緊。”說著又對著窈窈勸慰,“窈窈別傷心了,這俗話說‘吵吵鬧鬧一輩子,不吵不鬧不到頭’,這夫妻之間偶爾吵一吵才是正常的。”

李窈窈只垂著眼瞼不說話,薛姨母和薛靜儀只當她在跟自己夫君慪氣。

李雲鷙不由薄唇微揚,“姨母說的是。”

這時薛姨母註意到倆人是從後園的方向走出來,看似正要往府門而去,便問道:

“你們這是要走了嗎?”

李窈窈聽她這話,知道她是盼著相商薛靜儀與宋時安之間的事情,便直接跟她說道:

“姨母放心,兄長和靜儀姐姐的事情剛才已經商量妥了,晚些兄長會給姨母一個交代的。”

“既是這樣,那行吧。你們不多坐會兒再走?”

“不了。待會兒姨母和兄長還有正事要談,我們就不攪擾了。”

薛姨母本就是隨意客套一句,見她這麽說便道:

“也罷。改日你們再回來多聚一聚。”

說著便與他們夫妻倆頷首道別。

因來時天下著小雨,李雲鷙與她一同乘車而來,這會兒自然也要一起乘車回去。

這車廂本就不大,平日坐她和小蠻兩個人正好。可李雲鷙人高馬大,他坐在裏面占去大半個位子,再加身上寬大的衣袍往邊上一堆,更是擠得只剩零星一角。

李窈窈只能像來時一樣縮著身子貼著車壁坐著,衣袂不得已還堆在他的衣袖上。

李雲鷙側著臉看向她,唇角冷冷一扯,“宋時安都要娶別人了,你還覺得心裏愧對於他?”

李窈窈撇過臉去不理他,李雲鷙扳過她的肩強行讓她面對著自己,可在看到她還泛紅的眼圈以及殘留於臉上的病色,他寒目微瞇,最終松了手由她去。

郁結過積,心悸過盛?

她的這些心病難不成就這麽來的?!

很快陳六便將車驅到了衣香閣,李窈窈下了車後,又載著李雲鷙離去。

衣香閣裏小蠻幾個人見她回來了,都不由迎上來,徐三娘和丁惠則關問她的身體怎麽樣了,她一一應答後小蠻便說道:

“剛才蘇姑娘來了,聽說你病了本說要去家裏瞧你,我跟她說你今日跟郎君去了李府,她便回去了,只說明日再來看你。”

李窈窈嗯了一聲便轉身去後巷的小院裏看她前段時間繪制的衣裳樣式做得怎麽樣了。

徐三娘幾個人看著她纖弱的背影不由直嘆氣。

那麽柔弱的肩膀,為何要遭那麽多罪呢?

姑娘自她娘親去逝後,就沒過過一天安穩日子,日日憂心,這下倒好,終就是病倒了。

今日瞧著雖是精神了些,可面色還是蒼白,遠沒之前那般鮮妍。

李窈窈不在鋪裏時,忙的時候丁惠也會試著幫忙招呼客人,她對衣裳搭配亦產生了極大的興趣,平日若有閑時便會跟著徐三娘和小蠻學。

見窈窈空時,也會虛心向她請教,李窈窈見她這般用心,自然樂意傳授,這樣倘若她平日有事來不了鋪子時,她多少也能頂替一番。

傍晚回到家吃過晚飯後,範氏端了剛煎好的藥給她喝,她這病大夫說是要多調理一陣子,給她開了半個月的藥,每日早晚要喝一次。

範氏每天早晚開始做飯的同時便把藥架在爐子上慢慢煎,待飯做好吃完,藥也差不多煎好了,正好可以喝。

知道她是因心裏憂慮過多引起的心病,這次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把“兒子”狠狠訓了一頓,直言他若再惹窈窈不開心,直接跟他斷絕“母子”關系。

面對婆母這般關愛,李窈窈總忍不住眼眶發熱。

應該要不了多久,宋時安就會過來認母,到時婆母就會知道一切。

也同時意味著,她要失去這個母親了。

待事情說開了,宋時安自然是要把她接到身邊去的,不會再跟她和李雲鷙在一起。

她將不再是她的兒媳婦。

以後薛靜儀才是。

*

昱日午時剛過,蘇玫便來了衣香閣看窈窈,蘇玫瞧著她有些欠佳的面色關問道:

“聽說你病了?可大好了?”

李窈窈微微一笑,“好了。你看我這不好好的。”

蘇玫想起昨日聽小蠻說起她的病因,不由氣呼呼地道:

“一定是宋時安害的。對了,之前李雲鷙有沒有幫你教訓宋時安?上兩回見你時看你太忙,都忘記問你了。”

李窈窈頓了頓,隨說道:

“他有。”

“他怎麽教訓他的?”

“就、就訓了他一頓。”

“哼,訓他一頓便宜他了。那他還有沒有欺負你?”

“沒有了。”

“沒有了為何還會生病?我都聽小蠻說了,你就是因為天天過得不開心,所以才會生病的。”

李窈窈一聽不由瞪了一眼小蠻,小蠻忙低下頭轉身出去整理貨架去了。

“你別聽她胡說。就是這段時間生意太忙了,累的。”

“窈窈你就別嘴硬了,就你這性子這麽軟,怎能不受人欺負?問你你還不肯說。”

見她什麽事都只憋在心裏,蘇玫即心疼又氣惱。

李窈窈見她有些生氣,不由拉過她的手認真說道:

“玫玫,我知道你很關心我。但有些事情,旁人是幫不上忙的,何必說出來徒增不必要的麻煩。”

她和李雲鷙之間的事情,誰也幫不了她。

“那你跟我說說總是好的吧?總好過你一個人悶在心裏,你看你憋出病來了。”

李窈窈苦笑一下,拉著她一起坐下來,“你還是雲英未嫁的姑娘,我們夫妻間的事怎好與你說?!說了你也不懂呀。”

蘇玫無奈地嘆口氣,然後撅著嘴有些不服氣地道:

“你那位夫君雖可惡,可他倒也有幾分本事,秋闈的過考名單已經出來了,宋時安名列解元榜首。”

“什麽?何時出來的?”

“就剛才啊。成績已經公布了。我乘車路過時便過去瞅了一眼。”

“是解元?你沒看錯?”

“我怎麽會看錯?不信你問春宜和秋爽。”

她的兩名貼身婢女春宜和秋爽隨朝李窈窈點點頭,春宜說道:

“當時在那看榜的人都在念著“宋時安”這個名字呢。不會錯。”

李窈窈沒作聲了。

其實他能考中,她多少也預料到了一些。

他這個人,決定要做的事,何時有做不成過?!

“他現在已經是舉人了。可以參加明年的春闈,若是再能高中,也算光耀門楣了。”

蘇玫說著正準備拿桌上的點心吃,一旁的秋爽便提醒她道:

“姑娘少吃點甜罷。最近身上都肉了不少了,再胖下去那四大王又該笑話姑娘了。”

“哼,少跟我提他。我胖不胖關他什麽事?!”

春宜和秋爽不由抿嘴一笑,春宜說道:

“那日後四大王再說姑娘胖了的話,姑娘可別生氣了。”

李窈窈一聽她們主仆間的對話,心裏也不由跟著一樂,“怎麽回事?玫玫平常經常有跟四大王見面嗎?”

春宜便說道:

“倒也不經常,就是在打馬球的時候見過幾回。也不知怎的那麽巧,近來每次姑娘去打馬球總能碰上四大王,他總喜歡調侃我們姑娘,最近姑娘因胖了一些,之前的騎裝穿著明顯有點緊了,那四大王見了便問我們姑娘吃什麽好吃的了,胖成這樣。”

春宜說著便忍不住噗嗤一笑,“我們姑娘確實比之前胖了些,但也不至於像四大王說得那麽誇張,所以把我們姑娘氣壞了。”

秋爽也在一旁忍不住笑,蘇玫不由氣鼓鼓地瞪她們,“你們還笑。再笑把你們賣給四大王得了。”

春宜和秋爽連忙閉了嘴把笑忍了回去,李窈窈卻禁不住笑開來,將她拉起來道:

“我瞧瞧,是不是真胖了?”

仔細瞧了她不如以前明顯的鎖骨,還有比以前圓了一些的腰身,確實胖了點,但她的臉卻比之前更好看了,整個人看起來珠圓玉潤,氣色上佳,再加上她一身明麗的裝扮,很是玉雪可愛。

“我瞧著這樣倒是最好。但春宜和秋爽說得對,不能再胖下去了,再胖可就真的不好看了。以後要少貪點嘴了。”

“行吧。那我不吃了。”蘇玫將已經拿在手上的糕點又放了回去,然後跟她說道:

“你幫我再挑一套騎裝,一定要最好看的,到時晃瞎那四大王的眼。”

李窈窈和春宜、秋爽均忍俊不禁,李窈窈寵溺地道:

“好。一定給你挑最好看的。”

蘇玫性情爽直,氣質明艷,她便給她挑了一件銀白襦衫,外頭再罩一件火紅的燙金雉紋插袖披風,下裳亦是火紅的袴褲加叉裙,另外再給她配了一條系於發髻間的紅色飄帶,她策馬馳騁時,頭上的飄帶會和披風一起隨風飄舞,就像一只迎風招展的火鳳凰。

蘇玫試都懶得試,她相信窈窈的眼光,她說是最好看的就一定是最好看的。

衣香閣打烊後李窈窈和小蠻一回到家,範氏就一臉高興地迎了出來,她邊走邊朝她喊道:

“窈娘,時安中了,他考中了,還是第一名呢。”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兒媳婦。

李窈窈快走兩步走向前扶住她,朝她笑道:

“母親,我已經知道了。”

範氏一聽便道:

“也對也對,現在大家都在傳我們時安是榜首呢。”

婆媳倆相互挽著走進院內,李窈窈卻發現李雲鷙不在家裏,她不由問道:

“夫君不在家嗎?”

“下午姜榮特意來家裏告知,說是書院的夫子要設宴慶祝時安中舉,要晚些才能回來。”

李窈窈沒多想,三人吃過晚飯後,範氏說什麽也要等著“兒子”回來,李窈窈不好放她一個人孤伶伶地等,只好陪著她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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