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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季晗之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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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季晗之回來了

◎正欲說什麽,卻見季晗之的另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怎麽了這是。”◎

良辰楞了一下, 看著江咎道:“如果他只是沒有跟你說過呢?”

江咎能讀季晗之心音的這件事他思考之後,還是覺得沒有告訴小玻璃人的必要,便搖搖頭道:“你只要認為他連想都沒有想起過這個人就好了,其他的無需在意, 也不需要追究。”

良辰少見他這樣肯定, 便順從著點頭。

江咎又看了一眼客棧的方向, 轉而繼續朝東郊的方向去。雖然剛開始只是看季晗之太著急便出了門, 後來看這城裏一片安詳景象就也明白了。季晗之的記憶還留在過去, 即使他們現在趕去了伏家老宅,也根本不可能見到那個老季。

但他出都出來了,也正好趁著這個機會去看看。

良辰拽著他的鬥篷, 此刻似乎在思索什麽。江咎餘光看見他一臉惆悵的樣子, 忍不住有些想笑。

也不知道那小腦袋瓜能不能想明白這樣覆雜的事兒。

江咎此刻已經到了城郊, 左右四下打量著。這裏畢竟郊野,伏家曾經也是一時的名門望族,真的到了這裏反而好找。

不消片刻, 江咎就落在這方圓十裏內唯一還存留的古樸宅邸前。

伏渺應是多年前也有回來過這裏, 看起來倒也並不完全荒廢。那門前沒有牌匾,卻有曾經掛過的四四方方的痕跡。院墻上不少地方都掉了漆,露出底下磚泥混合的內裏。雪白的墻壁已經發黃, 有些地方還沾著些不明的黑色汙跡。

此處地處荒涼偏遠,更勿論此時太陽已落得只剩半個, 正是天色要暗下來的時候。陰風陣陣裏,江咎正要去推那腐朽的門, 沈默了一路的良辰再次開口了:

“那你有沒有想過, 那個老季是否還活著這個問題呢?”

靈的聲音帶著人所不能及的空靈, 平日裏再尖銳的叫聲也顯得像林間翠鳥的啼鳴。可到了這會兒, 配著眼前荒涼院落和周遭漸漸黑下來的視野,平白多了幾分詭異。

即使是江咎也不禁後背一麻。他頓住了動作,就這麽看著那扇門。眉頭緊皺,眼神難辨:“你繼續說。”

“因為不是有那種情況嗎,”小玻璃人目光深邃,手指在空中輕輕劃了一下:“如果這個季涵知死了,又像是你說的,他對美人哥哥的意義非同凡響……”

“季晗之,可能是自己忘記了他。”江咎木著臉,連舌頭都好像麻了。天邊僅剩的那一道霞光也徹底被染黑了。在這沒有燈火的郊野,兩人站在黑暗裏。

“對。”良辰看著他,眼神難得的很嚴肅。

他跟著江咎久了,又與江咎有血的契約,長的也越來越像。

冷下臉的時候,就像是一個縮小版的,藍色的江咎。

“類似於逃避一類的情感吧。不願意面對這件事,沖擊太大了,所以忘記了這件事兒,也忘記了這個人。”良辰的聲音清澈,在漆黑一片中擴散開。

如果季晗之根本不記得另一個季涵知,那他確實也不會在心裏想起來這個人。

這是說得通的。

江咎站在伏家宅院門前,靜靜的看著這陰森的宅院。

恐怕小玻璃人猜的是對的。另一個季涵知,大概真的死了。

他後退兩步,將此地的地址記下,直沖上雲霄。

良辰拽著他的鬥篷在風中大喊:“你不進去看了嗎?!”

江咎並未停留,聲音聽起來有非常急迫:“季晗之出事了!”

他留在客棧裏的,是他特殊的妖氣。季晗之之前一直在室內踱步,而剛剛,他直直倒在了廳內的地上。

江咎幾乎用了最快的速度趕回來,一推開門,就看見軟倒在地上的青年。他走上去將季晗之一把抱進懷裏,三步並作兩步將人送到床上平躺。

季晗之這些日子精神狀況顯然不夠穩定,昨夜又喝了酒吹了冷風……

江咎手指輕輕拂過青年臉側的幾縷發絲,露出那張他不能再熟悉的臉。高挺的鼻子似乎還有些不安穩的縮了縮,臉上幾乎沒有一點血色。淡色的嘴唇輕輕抿著,還有些淡淡的血跡,也許是之前自己在客棧的時候被自己咬破了。

“那伏家的事情,你不追查了嗎?”良辰似有所感的在一旁問道。

江咎在床邊坐下:“你看他。”

所有的一切已經漸漸浮出水面,只是還缺少了最重要的一環——伏家的滅門案。

他要拿季晗之的命去賭季晗之過去的真相?

那太可笑。

他俯下身,幹脆躺在了昏睡的青年身邊。銀色的長發和黑色的勾纏在一起。

“他已經很累了,就這樣吧。”江咎閉上眼睛,將青年攬進了懷裏,他嗓音低沈而沙啞:“就先這樣吧。”

季晗之的精神顯然脆弱到了極致,另一個他記憶中季涵知的安危和混亂的現狀讓他無所適從又精疲力盡。他睡的很沈,在江咎靠近他的時候,眉間深深的溝壑卻有了松動的跡象。

江咎揮手,屋裏的燭火便都熄了。

“睡吧。”他輕輕的躺下,側著身靜靜的看著對面的青年。

清淡的茶葉香氣混著冰雪的味道在房間裏蔓延。

他在黑暗中用視線描摹季晗之的眉眼。忍不住有些恍惚的想著,若是明日季晗之醒來,看見他也躺在床上,可會揍他嗎?

手指拂過對方的黑發,忍不住又向著他的方向靠近了一點。

屬於對方的溫度隔著空氣似乎也傳進他心裏。

過往也只是過往,永遠比不得如今還活著的季晗之。

即使他忘記了未來,江咎也明白,這就是季晗之。那個獨一無二的,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季晗之,是他的師尊。

他闔上那雙猩紅的眼眸,第一次在季晗之的身旁進入夢鄉。

在夢裏,他好像回到了瑤光山,又見到了那個意氣風發、溫潤儒雅的青年劍仙。



“那你……累……”模模糊糊的聲音穿進耳朵,江咎在床幔之間睜開眼睛,入目是褐色的木頭床頂。

室內有莫名的暖香味道,床榻之間還有似有似無的季晗之的溫度。江咎閉了閉眼。床尾的窗開著,天光一片大亮。此時外頭還算安靜,可能已經到了一天中正熱的時候。

他恍惚了片刻,聽見了外間的聲音:“對啊!”是良辰,“你睡了可久了!啊哈哈哈!”它空靈的聲音還帶著些不知所措。

紅色的眼瞳歸於清明,他揉著額頭翻身下床,卻一不小心踢倒了被整齊放在床邊的鞋子。輕輕悶響讓外間的交談停頓了片刻,有人的腳步漸漸靠近。

來人穿著江咎在北域買的那身晴山藍長袍,掀開了裏外隔斷的珠簾:“醒了?”

江咎心裏突然湧上些不可思議來,猛的擡起頭。

燦燦的陽光透過窗紙打在青年身上,來人臉色青白,閑閑的靠著墻。手裏的珠簾墜下來了一兩條,發出劈劈啪啪的清脆聲響。

“已經晌午了。”季晗之眼裏帶著笑意,說話間有有不正常的紅暈漫上來,他似乎想要咳嗽,卻被生生壓下去。

“師尊……”江咎楞楞的看著,看青年的輪廓模糊在光線裏。

“嗯,怎麽?”季晗之似乎察覺出不對,放下了珠簾走進裏間。他臉色平淡的去關上了側面開著的一扇窗,隔絕了外頭街上的熙熙攘攘。覆又回過身,停在江咎身前。

冰涼的,好似北域寒冰的手貼在江咎的額頭上,像是試探的:“有哪裏不舒服嗎?”

“沒有……”江咎懷疑自己還未睡醒,卻也不敢掙紮。

“那這是做什麽,起來了。咱們今日可有什麽事做?”季晗之的聲音一如往常,不同於前兩日的那般活力四射,卻是江咎最熟悉的音調。

“今日?”他後知後覺的有些困惑。

對方自然的動作,平淡的聲音,就好像之前的一起都未曾發生過。

良辰急急的聲音在心底響起來:

【他不記得了!我沒敢刺激他,就說他是因為靈氣溢散的原因才昏睡過去了!】

【不記得,是什麽意思?】江咎直楞楞的目光盯著眼前的季晗之。

季晗之似乎有些困惑的伸手在他頭頂摸了摸,然後在身旁坐下了。

清茶味道飄進鼻腔,江咎下意識伸手將青年的手攥進掌心裏。

【就是全都不記得了!從我們來到這南裕城開始,所有的一切,他都不記得了。】

不記得了……

江咎覺得有些荒謬,更多的是從某處像潮水漲上來的慶幸。

如今的季晗之顯然沒有想要面對過去的打算。他的突然出現和質問,已經讓一切都被打亂了一次了,最好不要再有第二次。

正欲說什麽,卻見季晗之的另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怎麽了這是。”

“沒事!”江咎抓住了他的手,屬於他的溫度一點點的渡過去,那兩只冰涼的手才有了些氣色。

對方的手都被他緊緊握著,便不得不站起身來直直的面對著江咎。

“師尊,不要再嚇我了。”他說。

季晗之回來了,但季晗之的心音沒有回來。

為什麽……

他正想要思索,卻被溫暖的懷抱輕輕擁住了。清雅的茶香味道讓江咎熟悉,可懷裏的人卻幾乎沒有溫度。

“好。”他聽見季晗之的聲音,帶著些嘆息和淡淡的惆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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