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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我心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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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我心悅你

◎我說一輩子,就一定是一輩子。◎

季晗之回來了, 江咎幾乎是寸步不離的呆在他身邊。不論季晗之去做什麽,哪怕他要出去如廁,江咎也恨不得一直跟著。最後被人忍無可忍的鎖在了房間裏。

此時兩人正坐在外間,江咎目光如鷹隼般緊緊盯著季晗之的一舉一動, 似乎要從這些行動裏看出他的心聲來。

冷著臉的藍衣青年坐在桌邊, 剛舉起一杯茶水, 終於還是忍不住伸手。手掌按在了蹲坐在一旁的男人的臉上:“這次又是看什麽?”

江咎被對方的手遮住了視線, 他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 刮過季晗之掌心。那只手掌心柔軟,似被蟄到般輕輕抖了一下。江咎伸出爪子握住了他的手腕,手底下的觸感像是一塊沒有生機的玉, 幹燥又冰涼。心裏也下了決定:“師尊, 咱們去西谷吧。立刻就去。”

季晗之動作一頓, 朝他看過來,像是有些疑惑似的放下了手裏的茶杯。晴山藍的衣角隨著動作輕輕一擺,蕩出一道波浪來。

江咎本盤膝坐在季晗之身邊的地板上, 如今站起來挪到了椅子。一只手抓著青年的手腕, 一只手撐著桌子。投下的陰影將季晗之整個包裹起來:“你身上的靈氣一直在以緩慢的速度溢散,這樣下去總有一天會見底的。”

這些天,本來也穩定下來的靈氣許是收到了季晗之精神的影響, 竟又開始向外漏。雖然極其微小,卻逃不過一直十二萬分關註他的江咎。本來就所剩無幾, 再這麽散下去,真的就要是肉眼無法看見的餘量了。他總是不放心, 想要對方盡快解決這件事。

他看著青年的臉色越來越蒼白, 連身體都仿佛越來越輕。

江咎偶爾能聽見季晗之夜裏壓抑的咳嗽, 沈悶的, 像一座古老而走向腐朽的鐘。一聲一聲,全都砸在他心裏最脆弱的地方。

已經不能再等了。

對面的人黑琉璃般的眸子裏平淡又冷靜:“何必再費那一趟功夫。”手裏的茶杯覆又端起來,輕輕啜上一口:“人各有命的。”

江咎實在控制不住,他有幾分焦躁的皺了眉,忍不住將人更往懷裏擠了擠,臉色沈下來:“你就是不想活了。你前些天才答應我再也不嚇我。”

季晗之手再頓,嘆息著幹脆放下,轉過頭去不看江咎:“去了也沒用的。”

江咎不讓他逃,站起來又走到他臉前頭。伸出手捧了他的臉,季晗之不得不與他的目光對視。江咎拇指蹭過對方眼角越發顯眼的那一尾紅,露出一個有些苦澀的笑容:“師尊,你要是死了,我就是一個人了。”

他直直的看著季晗之,用最直白的話來說服眼前人。“季晗之,我心悅你,是希望能和你在一起一輩子的那種。”

青年怔楞著看著他,眼底一片空茫的寂靜。江咎心裏有些酸澀,連眼睛都有些脹脹的,

季晗之眉毛很漂亮,型雖好但顏色有些清淡,此時在那張面無血色的臉上閑的不免有些寡淡。但眼尾的地方細長的一條線,那裏總是帶著淡淡的紅,又讓這張清冷的臉多添兩份病態的艷色。

此時他微微張了那張淡紫色的唇,像是想說些什麽,舌尖在唇齒裏轉了一圈。

外頭正是晌午,街市上略略安靜了些。風好像帶著暖茸的陽光味道吹進來,帶起一縷黑發。那風輕輕的,也只讓那黑發在空中蕩了一下。

可就這一下,季晗之就像是活過來了。

江咎就這麽看著他,不閃不避。

近在咫尺的青年拉過他的手臂。江咎順著他的力道向他靠近,公眾 號夢白 推文 臺 呼吸間對方身上的味道更加濃郁,悄無聲息之間滌蕩了他心裏的焦躁和不安。

季晗之的額頭貼著他的。那不像是人類的身體,溫度顯然要低的多。

他能看見對方垂下的像羽扇的睫毛每一次細微的顫抖,看見對方高挺的鼻梁和白皙的皮膚。

高大的妖族彎著腰,垂下來的波浪似的銀色長發像一層上好的綢緞,輕柔的將兩個罩在發絲底下。

狹小的,被銀色籠罩的空間裏,季晗之嘆息一聲,隨後擡起眼來。就那麽看著他的嘴唇的位置,眸光微微閃爍。

“好。”季晗之的聲音帶著嘶啞,比尋常時候聽起來要低上一些,在這樣的被銀色長發包裹小小的方寸之間刮過江咎的耳朵。

“可我已經老了。”季晗之伸出手來,將江咎左邊垂著的長發輕柔的別在他的耳後。窗外的暖光落下來,打在季晗之和江咎兩人身上。

青年笑容不大,卻很溫柔:“你的一輩子,我大概已經沒有辦法許給你。”

江咎正要反駁些什麽,猝不及防的撞上對方的視線。

那是平淡的,帶著從容和放松的眼神。明明輕的像是一根羽毛,飄進了江咎心裏,壓的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所以我只能許給你我剩下的時間。”

季晗之的手指在他耳後的地方輕輕的揉了揉,銀發被他揉亂,又被再次捋順。

江咎沒再讓他說下去,只是站直了身將人死死摟進懷裏。

他知道季晗之在說什麽。季晗之本來體內靈氣在到了只剩一層底的程度就穩穩的停下了。在北域的那些日子裏,就像是最普通的凡人,靈氣沒有絲毫異動。

可來了南裕城,季晗之縱使不記得此前發生過什麽,他也能感覺道自己的靈氣又開始一點點流失。

繼續這樣下去,他一個已經活了一百多年的遠超凡人壽數的人……等待他的,也不過是化為一句枯骨罷了。

他受刺激的不僅僅是精神,還有他的最後一層防線。

這無關江咎。只要季晗之還有這段過去作為隱患,就隨時可能突然爆發。

可這又和江咎有關。若不是他莽撞的逼迫著季晗之沖進過去,後者也許還有很久的時間可以用來等待和回憶。

劍胚之事,已經一刻也不能再拖。

縱然找不到合適的劍坯,也一定要先讓這樣的靈氣溢散停下來!

西林之谷,這片大陸上最富有靈氣的地方。

若說有什麽可以救季晗之一命,只能是那裏。

那座只存在傳說中的,聖臺。

“我很貪心的。”江咎輕笑一聲,季晗之已經病入膏肓,像是隨時會碎的琉璃娃娃。

他的手一遍一遍的拂過對方的頭頂,力道輕柔,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我說一輩子,就一定是一輩子。”

他手掌下的黑發似乎也不像曾經那樣濃墨般烏黑,好像也變得薄了許多,更細軟了些。

“我一定會將你留在我身邊。”江咎不動聲色的抖落了手裏斷掉的幾根黑色長發,妖氣一燎,就在空氣中消失,連灰燼也沒留下。

季晗之的身體柔軟而輕盈,他幾乎不費力就將人抱起來。

他很習慣這樣抱著季晗之,卻在這些天也有些不習慣了。

懷裏的人越來越輕,是讓江咎膽寒的輕巧。

季晗之像是困頓,有些迷蒙的縮在他懷裏。明明是身量那樣高挑的人,此刻竟好像也似一張薄薄的紙,可以隨意折疊。

晴山藍的衣服他已經有些撐不起來了,重重的墜在身上。

青年像是珍惜地摸了摸江咎的側臉,道:“隨你吧。我有些困了。”

江咎嘴角抿出一個勉強的笑:“嗯,我看出來了。我送你進去睡。”

等江咎再出來,良辰已經站在了桌子上。他的臉色看起來也相當難看。

“你大哥昨日的信,你看了沒有?”他腳底下踩著信,擡頭去看江咎。

“還沒。”江咎搖了搖頭。不要說看信,什麽別的什麽事兒他都沒有心思操心。

“要是去西林之谷,帶上你那個叫十六的朋友吧。”良辰聲音很嚴肅:“他可能能幫我們。”

江咎一楞,快步走過去將信拿在手裏,一目十行的看過後,有些驚訝的擡頭。

“原來十六的過去還和西林之谷有關?”

“不管如何,我們現在都不能再等了。也許你是妖還沒察覺到,但我對靈氣如此敏感……季晗之的靈氣,真的沒剩多少了。”良辰藍色的琉璃眼看著江咎,他似有些焦躁的在桌子上轉了兩圈。

“如果以這樣的速度溢散,我們還有多久時間?”江咎將手裏的信收了,皺著眉看向桌子上的良辰。

他只能感覺到季晗之狀況實在不好,可他體內的現在到底是妖氣,對靈氣的感應還是遲鈍了不止一星半點。

“兩年。”良辰說的很篤定,像是已經無數次反覆確認推演過。

“不出兩年,他就會化作一捧灰,連骨頭都留不下。”

江咎聞言,眉間的溝壑幾乎要深深刻在頭骨上。

“等會兒我就啟程去找十六。”他說,聲音很冷,還帶著急迫:“不,現在就去!”

“你冷靜點!”良辰飛起來停在他臉前。

“我們要去的地方,也是西方。他就在西谷和央陸的交接點,對不對?”良辰難得的比江咎還要冷靜,他將整個事情梳理了一遍:“我們去的時候,順便找上他!”

“等季晗之醒來我們就出發。”

江咎焦躁的抓了抓頭發,銀色的發絲被弄的紛亂,露出他猩紅的眼睛來。

“西谷的聖臺……”

“無論如何,我也必須要上去!”

作者有話說:

晚九點前應該還有兩更。

接下來一段時間會每天兩更起。

還是得勤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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