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偶遇辰四(二更)

關燈
第43章 偶遇辰四(二更)

江咎遠遠的就看見有一個人穿著一身制式眼熟的黑色衣袍。

見過十六之後, 他大概也能分辨出人和妖的區別,特別是剔除靈氣之後,對妖氣的感知力就更上一層樓。

正因如此,辰四在他眼中, 就像是一盤白沙裏扔進去一顆黑色鵝卵石, 又大又顯眼。而對方還渾然不覺, 穿著一身低調的黑色衣袍, 在低空飛的很小心。

在這近一始宗的地盤上, 這人要麽是和玄陽老道有些牽扯,要麽就是那些所謂“為非作歹”的妖族。無論是哪一個,對江咎來說都是瞌睡時候送來的枕頭, 及時的不得了。

將人提起來, 這男人身上的妖氣之重, 至少也是近期和五六只妖在一個空間裏待過。

嘴角掀起一抹興味,那辰四卻在他手裏抖如篩糠。

辰四知道眼前就是那玄陽老頭多次提過的妖族,可他感覺不到任何靈氣的波動, 男人也沒有要對他出手的意思, 只是隨意的提著他。

他金丹期的修為卻在此前毫無反應,直到到了這半空才發現自己的處境不妙。

趁妖不註意,一枚銀針閃著黑黢黢的光, 悄無聲息的便入了手。

還沒見他找到合適的時機,那妖帶著一股奇怪的, 像是新雪消融後的冷香味道靠近,冰涼的手指捏住了他的手, 另一只手覆上了他的脖子。

妖氣擴散彌漫, 像是藤蔓, 又或者是某種冷血動物。冰涼的, 纏附在他的身上。周圍的空氣頃刻間似下降了幾十度,體內靈氣運轉速度幾乎是瞬間就慢下來,渾身上下都結出一層薄薄的冷霜,只有一層白色冰晶,卻讓他動彈不得。

妖的長發在空中飛舞,銀白色的波浪裏,辰四好像看到了飄揚的雪花。

“不如不要白費力氣,你說呢?”

低啞的聲音像是在笑,帶著熱氣在耳邊響起。卻又有濃濃的嘲諷和恐嚇味道。他被人掐著脖子,那人顯然用了力道,像是要將他掐死在這裏。

他顫抖著,嘴唇凍的發白,心裏暗罵自己今日時運不好,一個兩個的撞上去,恐怕吾命休矣。

“嗯?你是人?可你的妖氣之重,百裏之外都能看到啊……” 妖松開了掐在他脖子上的手,聲音帶著一點困惑,一點驚訝,像是對他的判斷出現了失誤,還有些苦惱。

辰四劇烈的咳嗽,臉色因為缺氧而漲紅。在心裏將這只妖和那個玄陽老頭翻來覆去罵了好幾遍,眼淚都要咳出來。

江咎見他不答,幹脆摘了兜帽,露出那雙猩紅的妖目來。

“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 他的聲音低啞卻有古怪的空靈。像是在小小的山洞裏,帶著自然的回音,奇幻玄妙的波動隨著他口腔唇舌的震動,如滾滾的波浪般淹沒了辰四的神智。

“辰四。” 咳嗽的男人不咳了,他詭異的安靜下來,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與妖目對視,聲音還帶著難聽的嘶啞氣音。

江咎挑了挑眉毛。這一招他對季晗之用過兩次。一次是在山洞裏,他神智不清,被妖族的本能占據了理智,使出的禁咒效果讓季晗之說出了自己的名字。上一次是在前兩天,卻被他提前意識到。

卻沒想到對季晗之以外的人,效果這麽好。

他手指摸了摸下巴,笑了一聲:“那你和玄陽,是什麽關系?”

男人的眼裏露出掙紮,身體開始顫抖,像是對這件事充滿抵觸。連帶著江咎都能感覺到他的抗拒,忍不住挑了挑眉。

江咎將他貼近自己,猩紅的眼睛暗潮洶湧,暗色湧上來:“噓……”

更多藍白色的冰晶開始從薄薄一層擴散,像是開花,層層疊疊的,將男人的抗拒壓下去。

辰四心裏發慌,這妖能控制人心,這樣的事情他聽都沒有聽說過。他意識到自己的嘴已然不由自己控制,額頭冷汗更密,顫抖之間順著額角流入眼睛,刺的眼底更紅幾分,三番兩次的折騰讓他忍不住流出生理性的眼淚。

“看這可憐的樣子。你說些有用的,我放你走,如何?” 銀發妖族修長的手指在眼前男人的眼角點了點,冷眼看著他眼底的掙紮。

“反正我此行也是要殺了他的。你不說也只是會麻煩上那麽一點。”那妖撇了撇嘴。

辰四沈默著,眼看著那從四肢開出的冰花就要到了脖子,在那雙紅色妖目的註視下,忍不住有些動搖。

若這只妖與玄陽道人不死不休,那自己說與不說的差別便也不大了。這妖勝了,自己反正左不過就是死在這裏,可兄弟們就能摘下心頭的大石頭,得個自由輕松。若妖輸了,自己死無對證,那玄陽老頭拿兄弟們也沒什麽辦法。且只怕那時玄陽夙願得逞,根本也顧不上他們那些嘍啰。

江咎也沒有多少把握能將人控制到什麽程度。但這招不行他還有別的,也不糾結在這一樣裏。

“呃……”

那人又抖了兩下,聲音帶著苦澀:“我給玄陽道人幹些見不得光的勾當。”

“他拿妖族做些奇怪的事,是確有其事了?”江咎瞇了瞇眼睛,對方第一句說的艱難,之後倒是順暢起來。

“是。”冰花停在了肩膀的位置,他現在除了腦袋,沒有任何地方是能動的。都被那一層薄薄的冰凍的結實。

“他有一間水牢,挖在外山的底下。裏頭關了七八只妖。”辰四看著江咎,聲音有些顫抖。心裏門清這妖若是實力再差上一線,只怕如今也會在那水牢裏受盡折磨。

“七八只妖?他都拿那些妖做些什麽?”江咎沒什麽表情,心裏卻又些驚詫。能搞來七八只妖,還不動聲色的挖個水牢 ,他到底想要做什麽?

“不知道。所有的妖都活生生的進去,半死不活的出來,然後再被帶進去,最後死在裏面。”辰四說著,似是想起什麽可怖的事情,他整個人戰栗不止,連帶著冰層都哢啦哢啦發出細響。

江咎將被裹成冰雕一樣的人帶到一處山間,靠著樹聽他補充細節。

“那些妖大多數是比較低級的,落單的。”

辰四冷汗快要流幹了,他眼前發眩,可他的嘴卻停不下來。不能再繼續說了……可好像心底卻還有些隱秘的期盼和快意……

於是兩廂折磨下,江咎倒是想知道的都知道了。

“帶我去那看看。”江咎心裏盤了個章程出來,他臉上掛著笑,眼底卻黑沈一片。

辰四靜靜的站著。那種玄妙的被掌控的感覺消失了。冰層像是時光倒流了一般,沒有化成水,而是一朵朵冰花從開放又回到了剛開始一個小小的冰點的狀態,最後消失在他四肢的盡頭。

他沒有轉頭逃離此處

妖的長相艷麗而妖冶,他靠在樹上,似乎只是隨意的提這麽一嘴,沒有威脅和殺意。可那雙緊緊落在辰四身上的紅色妖目,卻帶著辰四最熟悉的神色。

他經常會在長老的研究結束之後被安排進去給那幾只妖送藥和食物。抓一只妖是非常困難的事情,每一只活著的妖族,對玄陽來說都像是無價的寶物。自然要重覆利用再利用。

而他進去後,那些妖看他的眼神,就如同現在這一只一模一樣。

那是一種冷漠的神情。沒有憎恨,卻像是帶著嘲諷和可憐。

—————————————————————————————————————————————————

所謂的外山,是指在一始宗山門外的那片山脈。放眼望去,綿延不絕,雲霧繚繞。他跟著辰四,一邊走一邊有些讚嘆。

若是在這樣大一片山脈裏的某處藏上一個水牢,沒有人帶路那確實會很難找得到。

辰四帶他落在一處山脊,兩個黑袍人此時正在石門前打坐。

“四哥,你怎麽這時候來了,可是玄陽長老有何吩咐?”其中一人乖覺的走上前來行禮,辰四沖他擺了擺手。

“那倒不是。這只妖我偶然得見,先制住帶來鎖進去。等我問過玄陽長老,再作定奪。”

江咎站在他身後半步,目之所見倒是沒有鐐銬,只是兜帽戴得嚴實,長袍一攏,倒也看不出是否受制於人。

辰四用手挑起他的兜帽,露出身後半截銀色的長發來:“也不叫你們難做,驗過就要趕緊進去了。晚些時候這妖再發了狂,我可沒有法寶制住他第二次。”

那兩人瞅見了頭發,像是對辰四特別信服,也不疑有他,只笑著擺手讓他們快進去。

江咎又這樣大搖大擺的跟著辰四進了水牢。

昏暗的地下沒有任何天光,只有辰四手中一柄用靈氣供養的火把影影綽綽。入目之處,是一條窄而細長的走廊,火把照射不到的地方便是一片黑暗。血的腥味,排洩物的臭味,臟水的潮濕陰暗的味道,包括傷口腐爛的酸臭,一切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嘔。

江咎皺著眉頭掃過去,他的眼睛穿過黑暗,看見了那走廊墻壁上的血色抓痕。每一道都入木三分。

他看見了幾雙與他相似的眼睛。

而不遠處一始宗內正打坐的老者也若有所感,轉瞬間沒了蹤影。

作者有話說:

感謝在2023-12-18 20:36:53~2023-12-18 23:08:1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roooland 55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