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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時辰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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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時辰到了

◎“你該上路了……”◎

“他會察覺到我們進來了。” 身前的辰四抖了一下, “他會知道的。”

江咎卻不在意這些,他的目光落在隧道的盡頭。幹脆將辰四手中的火把奪來,一個反手便插在墻壁上。

照亮了江咎眼前的一小片區域。

他們所在的長廊不過再往前走約十步便下陷掏空,註滿了汙水, 無處可落腳了。江咎走上前站在邊緣, 目光落在底下。這下面挖了一個直徑約有十米左右的圓形大坑, 江咎運氣去看, 透過臟汙的水, 依稀可以辨別出其下深度約有兩三米。邊緣光滑如鏡,與其說是挖的,不如說像是用什麽法術生生砸出來的。

水裏釘著有近十根兩人合抱粗細的銅柱, 各個有兩米多高。上面縱橫交錯著不少如嬰兒手臂般粗細的鐵鏈。這些人的氣息幾乎都低迷不振, 應該是受了不小的傷。可主要的原因, 還是在那銅柱上。

妖族的身體恢覆能力與人族並不相同。相比於人族愛用法術,妖族更適合近身肉搏。因此對□□力量的掌控和身體恢覆能力,人族拍馬不及。

但那銅柱和束縛眾人的鐵鏈上, 密密麻麻的刻有壓制血脈力量的某種禁制紋路。

妖們被牢牢拴在銅柱上, 大眼一瞧竟是還有比十六更年少的小孩模樣。如今垂著頭,脖子以下都淹沒在水裏,生死不知。

江咎打量著, 他感覺到水裏幾道氣息都還活著,各個都受了很嚴重的傷, 萎靡不振。沒有任何一個開口說話。

他垂著眼睛看,心裏有些無奈的不快。血腥味混進汙水裏, 難聞的味道讓他忍不住皺了眉頭。

一股有些熟悉的氣息正朝此處飛馳而來。站在岸邊一直沈默不語的的銀發妖族突然露出一個野性又恣意的笑容, 尖銳的犬齒劃過唇瓣, 多了幾分莫名的陰險和狡詐。

他一掌劈暈了一旁神情緊張的辰四, 將人扔在了隧道門口,轉頭看向那水牢裏。

“餵,大家同為妖族,相逢就是緣,我放你們出來如何?”他一甩袖袍蹲在那邊緣處,手托著下巴,睥睨著坑底的幾人。

沒有妖回應他,那些呆滯眼神落在他身上。

“我和那玄陽老頭有些仇怨,”江咎悠哉游哉的將手指一劃,一道細小的血口子便出現在另一手的手心,他動了動手,那血便凝成血珠,分成幾滴飛出去,落在那八只妖身上。

聽到玄陽的名號,終於有人有了些反應,眼裏也有了情緒,鐵鏈和銅柱金屬碰撞與震動之聲響在空曠的牢獄裏。

“得了自由就趕緊回北域去,躲著人走,少給我惹麻煩。” 他看著那些血液落在八人身上形成一個小小的紅色印記,滿意的點了點頭。

“你……是誰?”幾人之中被拴在最邊緣的,那個好似昏迷的少年擡起頭直視江咎,聲音嘶啞的像是剛被撕裂了發聲的部位。眼神清明,只其中的情感卻覆雜。似乎有疑惑和驚恐,也有些期盼。

少年的頭發不過剛剛及肩,早被汙水浸透了,此時黏糊糊的貼在臉上。上面的臟汙附著,看起來倒是更貼近黑灰色,臉上眼角眉梢都是傷疤,還有些在往下滲血。

妖族的恢覆能力也沒讓他身上的傷口看起來少幾分猙獰。

江咎看過去,和少年對視。他沒有回答,只是揮手斬斷了束縛他的粗壯的銀色鎖鏈。在眾人驚訝和狂喜的目光中,那他們多年來束手無策的鎖鏈就這樣重重的砸在水裏。

“這滴血是幫我定位你們的位置,只要你們乖乖立刻回到北域,自然不會有任何影響。若還在央陸逗留濫殺無辜,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江咎笑了笑,並未回覆身份的問題,手指連劃幾次,被困住的妖便先後入了水。有幾個傷勢稍好的很快從江咎腳邊爬上來。一時間整個走廊橫七豎八,狼狽的躺了一片。

江咎將人放了就也不再去管,正欲轉身離開山洞,一道淩厲勁氣帶著沖天的殺意直沖後腦,像是要將他整個砸碎在此處。

長發的妖嘆一口氣,人便消失在原地。

“我說了,省點力氣。”

精瘦的男人被他抓著脖子提在手心裏,眼睛猩紅,涎液順著嘴角留下來,粘稠而腥臭。牙齒尖銳的稱得上刻意,兩頰鼓起,皮膚青紫,儼然已經是一頭沒有理智的野獸了。

他的指甲尖銳,藏汙納垢。在江咎手背上沒有章法的摳挖著,抓出淺淺的紅色印痕。

江咎皺著眉頭看著,身側喘息的少年妖族垂著頭出聲了:“你說了也沒用。他早就瘋了,聽不懂的。”

“那老鬼東西算哪門子人族。”少年一邊說一邊咳嗽,劇烈的像是要將心肝脾肺腎一並咳出來,聲音幾乎只剩下氣音。

江咎猶豫了片刻,將手裏的瘋妖掐暈,扔去了一邊。

倒是那病弱的少年,卻慢吞吞的,一步一搖晃的走上去壓住那像個猴子蜷縮的男人,在江咎驚訝的目光中,將那瘋了的男人扼死在手心。

江咎眉頭擰的更死,周圍沒有妖說話。

陰暗潮濕的廊道裏,少年壓著臉色青白已經沒有聲息的妖。他垂著頭,半長的發沾滿了臟汙看起來更像是黑灰色,緊緊的貼在頭皮上。他在搖曳的火光裏露出一截纖瘦脆弱的脖子,骨骼凸起,像是有什麽東西欲從他的身體裏破土而出。

江咎看見他轉過頭來,半張臉掩藏在頭發下,露出的嘴角猩紅的彎著。

“你叫什麽?”少年歪著頭。

江咎看了他一眼,轉身離開。

沒有什麽再說的必要,看起來像個小瘋子。

洞口兩個駐守的修士正欲發信通報,被江咎又連著兩下劈暈過去。

“怎麽就都不願意省點力氣呢。”放下了手裏的修士,江咎挑了挑眉毛,轉頭看向天空的東方。

玄陽一身月白道袍,站在半空之中。看向江咎的視線帶著狂熱和驚喜。

“老夫以為是哪裏的小蝦米,卻沒想到竟是一條大魚。”他像是開心極了,臉上的笑意不加遮掩。

“看起來你已經進去看過了。”見江咎並沒有回覆的意思,枯槁老者的目光落在江咎身後,那裏有幾道身影正顫顫巍巍的往外移動。

“怎麽能沒有主人的同意就擅自動別人家的東西呢?”

“還需要教教規矩。”笑意漸漸消失,玄陽一手成爪,幾乎是瞬間便出手要將那些人影擒拿。

“老匹夫,”站在下方的銀發妖族咧嘴一笑,犬齒在陽光下寒氣森森:“你還是和之前一樣的話多。”

袖袍猛揮下,妖氣沖上雲霄與之對撞,那虛幻的爪影便消弭於無形。

不過這幾息的功夫,那些妖族便已經抓住機會躥出去幾丈遠。

玄陽佝僂著脊背,森冷的目光掃過那些四散飛逃的妖族,最後落在那站在地上,一臉漠然的男人身上,聲音沙啞而古怪:“既然放跑了他們……那就由你來代替他們!”

元嬰期的修為猛然爆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凝煉成匹,以那枯槁老者為中心,漩渦似的凝聚。

江咎目光落在玄陽身上,心底的狂暴和嗜血之氣一壓再壓,垂在身側的手指動了動。破風之聲驟響,下一瞬間,銀色的波浪長發便帶著戾氣在玄陽眼前閃過,一道冰冷的氣息帶著令人膽寒的殺氣出現在他臉側!

玄陽一直困於元嬰前期已有十年,前期與中期的瓶頸對他來說就好像是不可逾越的天塹。即便是江咎也不得不感慨一聲好運。若這玄陽道人修為再高上一線,他上次是否還能從這老匹夫手底下逃得性命仍是未知數。

但今時不同往日,元嬰前期的修為,對於這玄陽道人來說無異於催命符!

接了江咎兩道掌風,一直老神在在成竹在胸的玄陽道人忍不住露出些許駭然。不過是片刻的掌風來往,竟讓他整條右臂都泛上酸麻。他記得清楚,上次與這小子一見,他化妖當場氣息暴漲也只能狼狽逃竄,而如今連半年也沒有,卻已經可以與他平起平坐,甚至還略占上風!

江咎並未給他太多反應時間,瞬息之間閃至對方身前,一拳轟出,隨著哢嚓聲的劇烈響動,老者身前的一層薄薄的金色屏障應聲開裂。

化妖的江咎身體力量強悍異常,即使是玄陽也不敢與他正面相抗,幾乎是丟出防禦法寶的瞬間就拉開距離,手指掐訣想要使出那一門掌法。

猩紅色一閃而過,嗜血和瘋狂在這隱秘的山林間不加掩飾,帶著狂熱的笑容,以撕破空氣的狠戾架勢以拳換掌毫不退讓。

山巔之上,重重法訣和□□相撞的悶哼,與山體碰撞的音爆轟鳴不絕於耳。不過瞬息之間,其下山林之間便多處二十來個大小不一的坑洞。

在一次聲勢駭人的對撞後,兩人遠遠分開。

銀發妖族抹了一把嘴角鮮血,臉上的笑意越發燦爛,他笑的坦蕩而張揚,卻在熾熱陽光下,鬼氣森森。

“時辰到了。”妖擡起頭,瞇著那雙猩紅的眼睛看了看天上耀眼的太陽。

“你該上路了……”

冰冷的喃喃聲消散在天地間。

白發老者佝僂著身形,劇烈喘息著。身上的道袍被割的破爛不堪,臉上不少地方都染上青紫。

他的瞳孔倒映出江咎的笑和妖猩紅的嘴角。

恐懼在頃刻之間爬滿了他臉上的每一個褶皺。

不遠處的一處山頂,銀發少年靜靜站著,他看著遠處的兩個聲勢浩大的交戰身影,背著光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江咎的血滴落在他的手腕上,那裏現在有一顆猩紅的小痣。

少年伸手去摸了摸,那點紅便開始在皮膚上蠕動,少年手臂上青筋皺起,像是承受著劇烈的痛苦。

很快,那紅色的一點便重新化為鮮血,從他手腕上的皮膚之中分離出來,最後落在他手心的一只小小的瓶子裏。

“這可真是……”他擡眼去看遠處那只淩空而立的妖,聲音有些古怪。

“太巧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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