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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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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保鏢們剛手忙腳亂將兩個血淋淋的人送到別墅的車前。

從主路上又開過來一輛更為霸氣威風的加長車,車身渾然如漆,黑到能反射出油亮光澤,氣場生猛無比。

蕭致早應該倒下的,硬撐全靠一口氣吊著,他的手分外堅定地握住鶴瀾淵的,黑洞洞的眼神警告新來的車輛不要礙事。

這輛加長車偏偏是來礙事的。

車門大開,從裏面利索地奔下來七八位外國BG,無論從身形或是職業素養,明顯高於蕭致聘請的幾位。

那幾個BG二話不說,直接將鶴瀾淵抱起,一點也不顧慮對方正在昏迷當眾,還順便攔截了蕭致的拳頭,把兩人直接塞進自己的車內。

蕭致以為是文潮海聘來的幫手,拼命反抗,被強行推進車艙內發現裏面有自備的醫療器械,還有牛醫生。

牛醫生招呼著把鶴瀾淵側放在救護床上,朝蕭致抱怨,“你這孩子今天究竟在做什麽?怎麽搞得人仰馬翻的?”

取來剪刀利索剪開鶴瀾淵背後的衣料,引來對方低聲的悶哼。

蕭致連忙撲倒在半人高的病床間大喊老婆的名字。

牛醫生直接扔了一卷紗布給跟來的保鏢,英文交流道,“把他先拉到一邊包紮一下,這小子從小跟牛一樣,一點皮外傷不礙事的。”

蕭致還沒來得及反應,人已經被一個保鏢摁在簡易座椅側,強行扯開西裝與襯衫,露出遍布淤青與血跡的後背。

蕭致喊道,“瀾瀾懷孕了,牛叔,瀾瀾懷孕了!!”

牛醫生準備想拔下那柄薄刀的手稍微停頓,“懷孕了可不能隨便亂來啊。”思忖幾下,給龍先生打了個電話說,“這邊需要先做個常規CT,車裏的器械恐怕不夠,而且你兒媳婦還懷孕了,更是不能馬虎啊。”

距離最近的醫院需要開三個小時的車程,如果遇上堵路的情況,有可能要延遲到五個小時。

蕭致的後背打了麻藥後,火辣辣的感覺倒是少了,可是鶴瀾淵的情況不容樂觀,人已經氣息奄奄地躺著,雙目緊閉像是永遠不會睜開。

“牛叔!”蕭致喊正在幫鶴瀾淵戴上生理監測器的中年大叔,“假如瀾瀾沒了,我也不要獨活了。”

牛醫生將膠帶丟給保鏢,交流道,“你們不嫌吵嗎?快封上嘴!”

蕭致便在支吾支吾聲中,聽見直升飛機巨大螺旋槳的轟鳴聲由遠及近,而且還不止一架。

保鏢們熟練地跳下車後便再沒有上車,而是將車體隱藏的掛鉤與直升機連接在一起,由空中運輸將整輛車子運送到最近的醫院。

總耗時不過半小時。

鶴瀾淵是不幸中的萬幸,那柄薄刀刺破了他的血肉,因為刀片被打磨得極薄,沒有刺入他的肺部。

所以手術的難度也降低了不少,最主要是他現在懷孕了,打麻藥會影響胎兒的神經發育。

牛醫生跟他說,“老婆和孩子只能要一個,小致,你是成年人,總該清楚如何取舍吧?”

蕭致拿著筆的手不停顫抖,在家屬簽字的位置剛寫出一個“蕭”字。

手術室裏的護士跑了出來,急匆匆喊道,“裏面的病患蘇醒了,他要求不打麻藥進行手術!”

牛醫生說,“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這邊......”

蕭致的眼底泛起無數條血絲,應該是強行控制情緒的表現。

最終鶴瀾淵的手術做得十分順利,背後的刀傷處理得幹凈,而且也保住了腹中的胎兒,只是人在無麻手術裏耗盡氣力,昏迷的時間頗長,在重癥監護室躺了一周蕭致都見不到人。

直到鶴瀾淵的各項指標恢覆正常,家屬才被通知能見病患。

這一周對於蕭致來講完全屬於心靈的磨難旅程,鶴瀾淵在重癥監護室躺了幾天,他便不眠不休地陪伴了幾天,恐怕鶴瀾淵還沒什麽好歹,他自己的身體消耗太多,最先扛不住了。

蕭致不願自己以這副鬼樣子去見老婆,在醫院附近找了旅館,快速洗了澡,套上衣服的時候,整具身體比衣服明顯小了兩圈,再加上淩亂的發絲,熬紅的眼眶和滿臉的胡茬,完全不再是那個迷人的蕭總,就是一個胡子拉碴、偷穿別人衣服的叫花子形象。

蕭致以這種憔悴的形象見到了同樣憔悴的鶴瀾淵。

鶴瀾淵看他的眼神分外柔亮,只是沒有力氣開口說話,微微動了動手指。

蕭致卻能清晰地捕捉到這手指的全部奧義,沒有像往常一樣,哭天搶地的撲上去喊,我愛你,老婆,我不能不沒有你,瀾瀾!

而是很穩重地坐在與鶴瀾淵頭部齊平的床榻邊,附身吻了吻老婆幹燥的嘴唇,由心而發說了一句。

“老婆,歡迎回家。”

看完鶴瀾淵後,蕭致馬不停蹄地去蕭獨烈家接孩子,這一次的鬧騰耗費了快一個月,恐怕兩個崽崽見面要罵他是個不信守諾言的臭粑粑。

蕭致的車在拐進蕭宅的道路上時,從裏面駛出一輛霸氣橫斜的純手工打制轎車,世界級限量版的轎車外形,即使蕭致這種曾經的敗家子也試圖要訂購一輛的。

蕭致跟司機說,“讓對方先過。”

於是那輛得到讓路的豪華轎車在路過時,禮節性地摁了一下喇叭。

蕭致這邊也摁了喇叭。

坐在龍先生的車上,牛醫生眼睜睜瞧著兩人擦肩而過,但也無濟於事。

畢竟龍先生只是過來幫個小忙的,並不是要與蕭致血親相認。

不過他的低氣壓還是傳到了龍先生敏銳的感覺神經裏。

龍先生不由轉動起小拇指間的尾戒,悠遠深長道,“這個孩子生出來的時候,你曾經叫我抱一抱他,我因為內心的厭惡與惡心,完全沒有看他一眼的打算。”

其實會和蕭淮一夜情,完全屬於一場極其烏龍的巧合,龍先生不願再提蕭淮那個糟糕的男人,避免自己情緒不好找人暗殺掉這個渣渣。

不過蕭致委托人改裝商務悍馬車的時候,龍先生的人一直緊跟著他,試想國內的材料怎麽能保證蕭致那個傻子墜崖落海,還能全須全尾地爬上來?

自然是暗中用了全球最頂尖的改裝材料了。

“我以後也不會出現在蕭致的面前,或許等我死了,我也不一定會跟這個孩子相認。”

不過。

龍先生笑道,“你會一直幫我緊盯著他的,對嗎?”

牛醫生的表情從錯愕,再到釋然,最後嘆口氣道,“也不知道究竟上輩子究竟做了什麽錯事,這輩子要被你們父子倆這樣折騰。”

蕭致走進客廳,蕭獨烈爽朗的笑聲正在回蕩,還有崽崽們嘰嘰喳喳的聲響。

蕭致喊了一聲,“南知,渺渺。”

裏面的笑聲戛然而止了。

取而代之的是小皮鞋噠噠噠噠在地板磚間小碎步跑的聲音。

而後沖出來兩個曬得像巧克力人似的小家夥們。

蕭致記得他的孩子都是嫩豆乳一樣的天使啊!

鶴南知和蕭渺渺完全沒有一點抵抗情緒,心情也特別不錯,前後撲進臭粑粑的懷裏,一口一口親他那張胡子拉碴的臉。

蕭致內心狂風暴雨,鼻腔酸澀的快要失聲痛哭起來,他從小缺愛,無父無母,現在的他看到孩子的燦爛笑臉,還有感受著溫暖體溫,很難不有所觸動。

不過,他忍住了,眼眶內不停收斂著水霧,笑呵呵問,“曾爺爺是帶你們去野外燒烤了嗎?怎麽燒得像小非洲雞一樣?”

蕭渺渺得意洋洋地說,“我們跟爺爺去夏威夷啦!還還.......還有法國!”

鶴南知也不落後,幫助妹妹說,“還有好多島!裏面全是橡膠樹和椰子樹!”

蕭致倒是沒想到自己不在的時間,孩子們的生活竟如此豐富。

但......爺爺?

蕭致說,“渺渺你少說了一個字吧,是曾爺爺呀。”

鶴瀾淵出院那天,蕭致和兩個孩子一人包一束鮮花去迎接他。

鶴瀾淵也是第一眼就看出兩個崽崽不但曬黑了,而且壯實很多,一看蕭致在家就給孩子吃了不少,與最大的那個“花童”笑說,“家裏這兩個很快要上幼兒園了,你準備讓渺渺和南知營養過剩嗎?”

晚上臨睡前,蕭渺渺抓住鶴瀾淵的衣角,去國外瘋玩一個月的新鮮感儼然退卻,此刻才泛起後知後覺的恐懼感。

“爹咪,你不會再突然出差了吧?”

鶴瀾淵立刻明白了孩子的意思,親親她的小手,輕說,“以後再也不會了,永遠和哥哥妹妹在一起。”

鶴南知本來已經睡熟了,在關鍵時刻又睜開朦朧睡眼,軟萌萌地說,“還有爸爸呢。”

對。

鶴瀾淵專門來看看那個絕對不能缺少的爸爸,結果蕭致一直蹲在孩子們的臥房門口。

老婆前一秒邁出門口,下一秒便被直接打橫抱起。

蕭致笑嘻嘻說,“你的身體不好,剛大病初愈呢,就不要下地走路了。”

鶴瀾淵淡笑著捏他的耳垂,“你上次講這種話的時候,可真是一晚上沒準我下地吧?”

蕭致的臉頰立刻飛上一層薄紅,反而像個被調戲的小媳婦,羞怯說,“以後不讓你懷了,三個夠了。”

他的手掌溫燙,恰好隔著一層薄紗,與鶴瀾淵後背的疤痕相貼,無論是親眼所見,或者肢體任何一個部位相碰觸。

蕭致都打從內心得懺悔。

鶴瀾淵瞧他的深思游移,肯定又往悲觀的方向飄去,雙臂自然掛起蕭致的脖頸,耳側吹氣道,“小小年紀,才經歷了幾道波折,怎麽一副悲觀主義者的臉子,頓得要皺起眉頭?”

蕭致立刻喚回飄遠的註意力,抵賴說,“沒有的事。”

他說沒有,鶴瀾淵倒是有事,摟緊老公道,“那天,為什麽要做危險的事,其實你原地將車子停下,文潮海是個惜命的人,不敢與你的悍馬正面相撞。”

文潮海這三個字如今是這個家的禁詞,不是蕭致嫉妒他。

.......

好吧,怎麽可能不嫉妒呢?

蕭致當時的盤算是,他頂了鶴瀾淵的劇情後,再挑撥文潮海與白禹州的關系,說不準......

在蝴蝶效應的推動之下,文潮海會依照劇情,狠狠捅白禹州一刀。

或者白禹州捅文潮海也可以,沒什麽差別,都是他提防的人。

在劇情設置裏有這一段的描寫,白禹州將鶴瀾淵藏在海濱別墅,文潮海找上門後,失手捅了一個人,白禹州借助這個差錯讓文潮海在看守所待了大半年。

“蕭致”在原劇情裏是已經被炸死的人物,祁焰又不在現場,餘下的劇情一定會在白禹州、文潮海和鶴瀾淵身上重演。

只可惜蕭致算得了前面,後面失策,讓文潮海的刀子刺進了老婆的身上。

我不會放過文潮海的,這本書裏的劇情還有能利用的地方。

“哎,想什麽呢?”鶴瀾淵瞧出他眼底激閃的陰險狡猾,這令人極度不舒適的算計絕不該出現在蕭致的身上。

他輕聲喚醒了陷入沈思的蕭致,指尖淡淡撥開老公眉宇間的怒紋。

蕭致是純潔的。

他喜歡蕭致的這一份純潔感。

鶴瀾淵驀得嚴肅道,“文潮海永遠不會再出現在我們的眼前了。”

不算是全然地警告,多少也在算在慰藉丈夫那顆忐忑的心臟。

“你怎麽知道?”蕭致被看穿了想法,又慌忙換上純良無害的乖寶寶表情,與老婆貼貼嘴道,“算了,不要再說他了,我們有自己的生活,不該被不值得的人羈絆住自己的快樂。”

鶴瀾淵算是滿意,淺笑倩兮道,“那你有空可要好好琢磨一下,咱們的三寶叫什麽名字?”

前兩個崽的名字都是老婆起的,這次也輪到他了。

蕭致充滿自信說,“我早有主意,若是男孩就叫蕭慕鶴,若是女孩就叫蕭愛鶴。”

鶴瀾淵楞了一秒,哈哈哈大笑道,“你可真是太隨便了。”

但是,似乎也不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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