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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探情愫新疑又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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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探情愫新疑又添

林中鶴在彈琴的草木茶館裏偶遇了慕容青。

草木茶館裏的桌子都坐滿了,慕容青正和老板交談爭論是否能與他人湊桌時,他從晃動的簾子間瞥見了林中鶴的一小半臉。

慕容青不待老板再回答,指著林中鶴方向道:“誒誒,那邊的人!我認識,我與他一塊就好了。”

他手腳向來快,老板阻攔不得,到了桌子前,他頗有些無奈,但他並不知道林中鶴看不見,因此只露出個無奈的神情,嘴裏訥訥稱:“公子……唉,您看這……”

慕容青輕功了得,腳步聲很輕,林中鶴一聽便知道是誰,況且,他能嗅得,這是盧照水身上常出現的一種氣味。

對於旁人來說,要靠很近才能聞到的香氣,他輕輕一嗅便可。

林中鶴頷首微笑道:“無妨,我們是朋友。”

慕容青很不客氣地坐下,笑著道了聲多謝。

慕容青很快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和盧照水一樣,相對於茶,更愛喝酒,所以,他只微微抿了一下。

林中鶴同慕容青從來沒有單獨相處過,這算是第一次。

林中鶴緩過神來,要告訴慕容青時,已然遲了。

“那是楚公子的茶杯。”

“是嗎?”

慕容青並沒有放下那個茶杯,反而端到眼前,細細端詳了下,他笑嘻嘻道:“無妨,我們是朋友。”

林中鶴不知道他們兩人私交如何,但眼下,他沒什麽身份,也沒什麽立場,他並不好去說什麽。

慕容青接著道:“林莊主同我家尋朗也是朋友,你就沒錯用過他的茶杯,或是他沒錯用過你的?”

林中鶴似乎是被問到了,慕容青註意到,他素白的指尖,輕輕地敲擊了一下茶杯。

“有吧。”

盧照水確實喝過他的茶杯。

但他本人到現在都不知道。

林中鶴卻再沒敢用那盞茶,直至那盞茶涼透。

盧照水還以為他不喜歡喝。

慕容青的聲音依舊是笑嘻嘻的,“那大家就是…都無妨!”

他接著補充道:“既是朋友,就不必顧忌這些,我同尋朗,在外游浪時,同飲一壺酒,同臥一張榻,都是有的!”

林中鶴喝了一口茶,才又回他的話,“慕容大俠與尋朗兄,友情甚篤,有所耳聞。”

慕容青笑了幾聲,放下手中的茶杯,身體微微前傾,道:“還是林莊主會說話,不過,林莊主怎麽就知道,我與尋朗二人,一定是友情呢?”

林中鶴是能感受到的,慕容青此刻,是以一種壓迫的姿態。

他壓迫的姿態加之這不明不白的發言,叫林中鶴眉心一跳。

他怎麽可能沒聽過江湖的傳聞。

盧照水在江湖的一切消息,上至他同誰在一起,下至他宿在何地,他都知道。

當慕容青和盧照水被傳斷袖時,他不可能不在意。

但後來盧照水在不知道哪個酒宴上,喝得醉醺醺的,他人提起這狀事打趣他時,他搖搖晃晃地放言,他對男子,不感興趣。

林中鶴不知他是該慶幸,還是該悲哀。

慕容青是在盧照水身邊待最久的人。

其他的人都可以算作萍水相逢,但慕容青不可能。

況且……

眼下又出了個明月姑娘。

從前只知道是紅顏露友,而那次春水的話,叫他不得不多想,只是一次沒去,就要責備,難道是年年都去。

若是年年都去,江湖上卻沒有傳言,那必定是偷偷去。

任何盧照水的事和“偷偷”二字聯系起來,都叫林中鶴沒有安全感。

林中鶴太容易在盧照水的事上吃癟了。

慕容青心想。

此時,楚閑去而覆返。

慕容青略微直起了身子,欣賞著楚閑看見自己茶杯被他人用時的黑臉。

“慕容青,你自己是喝不起茶嗎?”

慕容青又是那樣,瞪大眼睛,攤開雙手,一副不是我做的,我不知道的樣子。

“你怎麽不猜是林莊主喝的,就猜是我?”

楚閑嘴角抽了抽,“你什麽德行我清楚。”

慕容青起身,將坐皺的衣服拍平,又擡起手拍了拍楚閑的肩膀,“哎呀,林莊主還真是受人歡迎呢。”

陰不陰,陽不陽的一句話。

他讓出了位置,“你們聊,我要走了!”

剛要走開,他又像想到什麽似的,道:“林莊主,你同我家尋朗呢,都是很幸運的人。”

楚閑目送著他離開,出了茶館。

但林中鶴知道他現在應當還立在茶館門口。

因為他的耳邊傳來一聲嘆息,“秋風真是誤人呢。”

慕容青其人,看著灑脫,實際上比盧照水在感情這方面要有城府得多。

他說話,向來都是四兩撥千斤。

他很會調動別人的情緒。

城府和聰明,從來都不一樣。

那是活不下去的人才需要的東西。

但還好,林中鶴並沒有發現慕容青有任何會危害到盧照水的地方。

慕容青走到街角處,秋風吹落他的碎發,一雙眼睛被碎發遮住,晃動間,半明半暗。

他不喜歡林中鶴。

但盧照水喜歡。

他於是去探了林中鶴的態度。

盧照水很幸運,他喜歡的人其實也喜歡他。

他想要盧照水高興,所以他並不會從中使壞,盡管他太知道這段雙向感情的脆弱了。

慕容青告訴盧照水,城南那位道人,直到現在都沒動靜。

每天就是吃飯睡覺和練功。

他無法從那道人那裏入手,打草驚蛇就不好了。

昨晚林中鶴幫他核查賬本,盧照水讀一段話,林中鶴在心裏算。

盧照水看著林中鶴默然心算,心想人家難怪有錢,原來是會盤算,就他兜裏那三瓜兩棗,他現在都算不清楚。

在半夜,盧照水上下眼皮打架時,終於核對出了一個賬對不上的人。

“曹武。”

曹武。

盧照水仿佛聽過這個名字。

他仔細回溯了記憶,終於在一個角落裏找到那輕輕帶過的一句話:“好像是城南的曹武……”

是桐君說的。

大婚那天叫嚷著,惹得人員聚集的人裏就有曹武。

昨晚剛有了頭緒,熬了個大夜,他今早差點就起不來。

當然是在自己房中,從前他還能自欺欺人,但自從坦白了自己的小心思後,就不敢在林中鶴房裏留宿。

他血氣方剛的,林中鶴起的又比他早,萬一有些啥,這大早上的多尷尬。

誰知要睡懶覺的盧照水被高夫人拎了過去,詢問他事情的進度,他進去時還遇見了高府的管家,他進高府時,房裏的東西都是他親自帶人過來添置的。

管家問好,他也點了點頭。

大概是高夫人從清商那裏得知,他拿走了個賬本,盧照水沒打算瞞著。

他便將曹武的事合盤托出。

曹武其人,似乎風評不太好,高夫人咬牙切齒,差點吐血,“我兒對他如此好,什麽都教與他,還提拔他做管事,他竟然敢如此……”

盧照水照例是叫高夫人保重好自己的身體,隨後又安慰高夫人,“這事也不一定是曹武所做。”

高夫人立馬抓住漏洞,“但錢一定是曹武所貪!”

盧照水無奈地笑笑,確實如此,他向高夫人保證,一定會親自去曹武家裏看看。

盧照水出來了,又碰見了上次被他差點撞倒的姑娘。

“雲姑娘。”

他笑了起來。

他上次打探消息時就知道了她的名字——雲裳。

他那次的“不小心”撞到,也只是為了下次的搭話方便而已,所以上一次去找她,便是以道歉的名義。

雲裳又給他帶來了新的消息。

高庭安所謂的心上人,是個男子。

這個盧照水倒是早有心理準備。

畢竟在草木茶館裏,那個老板就表示彈琴的是個男子了。

盧照水與她坐在一個涼亭下,她手裏拿著盧照水買給她的蜜餞,正吃著。

一回生,二回熟。

他已經與這個有些貪嘴的小姑娘混熟了。

“真的!他們都這麽說!不然老爺為什麽這麽生氣呢!”

盧照水問:“那他們又是怎麽知道的?”

雲裳將嘴裏吃的咽了下去,道:“是修竹閣的念凡姑娘說的呀!她說她可是親眼看見了!還說老爺也看到了。”

修竹閣,是高維鴻的居所。

她說話很快,說完又要往自己嘴裏塞個蜜餞,但是還是停了下來,她警告盧照水:“你可別說是我說的,這件事大家都知道的,只是都瞞著夫人。”

盧照水答應了她,可小姑娘不信,硬是被小姑娘逼著對天發誓,絕對不供出她來。

高維鴻和念凡。

高維鴻是肯定沒法找。

那就只有找這個叫念凡的姑娘了。

他又花了一包蜜餞,從雲裳嘴裏套出這個念凡姑娘的喜好。

念凡姑娘愛美,喜歡一些好看首飾。

盧照水覺得有必要去街上逛逛,順便給林中鶴再買包蜜餞。

雲裳實在是個很饞的姑娘。

拿了他兩包蜜餞才願意如實相告,自己還白搭了個“舉頭三尺有神明”的誓言過去。

高家在城東,按理說,他在城東買完蜜餞,要麽就地買個簪子,要麽去稍近的城南、城北,但鬼使神差地,他去了更遠的、草木茶館所在的城西。

盧照水後來想想,他不應該去的。

因為他看到了讓自己很不爽的一幕。

林中鶴與春水在一起。

盡管其實應該是林中鶴、楚閑、春水、沈水,他們四個人在一起。

但盧照水的眼睛似乎只能看見這兩個人。

而且,他第一次覺得,林中鶴笑的太好看也不是件很好的事。

他硬生生捱著,直到那兩個人走了,他才移開目光。

他瞧見林中鶴同楚閑走了過來,他轉過身,假裝在攤子上挑著什麽東西。

這麽高一個人,杵在那裏,氣質又飄逸,叫人不註意到都不行。

楚閑喊了他一聲。

他沒回頭。

楚閑又勉強地喊了他第二聲。

楚閑明明看見,他腦袋不由自主地移了一下。

楚閑呵呵了幾聲。

直到林中鶴喊了他一聲。

他這才轉過頭來,裝著驚訝,還裝著笑,“哎呀,真是巧。”

楚閑抱著胳膊開口,陰陽怪氣,“是呀,巧得很,從城東跑到城西,手裏的那根簪子都要搓出火花了也不見你換一根,您到底是挑簪子呢,還是挑戰鐵杵磨成針呢?”

林中鶴微笑著問他:“在挑簪子嗎?”

盧照水揮了揮手中的簪子,被楚閑剛才的話整得有些尷尬,但他不想在此刻和楚閑逞口舌之快,“是啊。”

林中鶴溫聲道:“那你挑好了嗎?”

盧照水假裝輕快道:“挑好了。”

他小跑到林中鶴旁邊,楚閑對於他對自己的視而不見自然又是回敬一個白眼。

盧照水走近,林中鶴皺了皺眉。

一股脂粉味兒。

他忽地感到手中一熱,是盧照水溫熱的手。

在給林中鶴遞那袋蜜餞時碰到了他的手。

但很快便收回了。

“給你的。”

盧照水說。

“特意買給你的。”

他又接著補充道。

林中鶴深深呼了一口氣。

他其實現在很想說一句話。

我真是不知道該拿你怎麽辦了,盧照水。

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是不是你對每個感興趣的人都很好?你對每個普通朋友都很好?

但他沒有說。

他說過,他珍惜和盧照水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盧照水說過他不喜歡男人、盧照水說過兩個人男人在一起很奇怪、盧照水說過他與他是“與友長兮”……

你叫他怎麽敢說。

所以他只是輕輕嘆了一口氣。

他以為只能吹起一片鴻毛。

但卻意外地吹動了盧照水心中的漣漪。

盧照水觸碰到林中鶴手的食指微微蜷縮。

依舊是冷玉一般的膚質。

夏天抱著林中鶴一定很涼快。

他想。

如果真能這麽做就好了。

他想。

作者有話說:

自卑哥和別扭弟

有誰還記得這其實是年下?

小盧立的flag一直在塌……

劇情線和感情線,我盡力在維持節奏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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