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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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室有人敲門,所有人的目光都朝門口方向看去。

聶加站直了身體,冷靜又警惕地問:“哪位?”

門外的人說:“是我,主辦方的Jeff,我想來看看Lucky老師……”

充滿服務意識的加侖,率先起立,走過去開門。結果,被聶加一手拽住,示意他別開。

他冷著聲音,朝門外說:“不好意思,Lucky老師有些累,想休息,現在不方便會客。”

Jeff聲音裏滿是不甘心,遲疑道:“我就是進來看一眼,也不行嗎?”

郝運來沒表態,可聶加卻很決絕:“真的不行,抱歉。”

Jeff沒法死纏爛打,只能悻悻離開。門外傳來拖沓的腳步聲,聽著是走遠了。

加侖皺眉問道:“為什麽不讓他進來?好歹是主辦方的工作人員。萬一……”萬一對方回頭說,Lucky老師甩大牌,就麻煩了。

聶加雙手環胸,他是保鏢,服從命令是首要任務。娛樂圈的彎彎繞繞不在他考慮範圍。

他看加侖,歪頭問:“我剛剛說了話,你沒聽進去啊?”

加侖沒明白,反問:“聽進去什麽?”

聶加和郝運來默契彼此對看。

最後,還是聶加開口解釋:“老大說這裏有問題,那今天就算是主辦方老板來敲,我都不會開門。懂?”

……

獨孤朗跟光頭保鏢回來,已經是一小時之後。漫展會場的供電已經恢覆。

聶加開門,笑著跟獨孤朗說:“不辱使命,一只蒼蠅都沒放進來。”

獨孤朗點頭表示“行了,跪安吧”。

進門後第一時間掃向郝運來,確認他的位置,然後說:“沒簽售完的粉絲,我帶過來了。在這裏簽可以吧?”

郝運來立刻坐直,剛剛停電現場太混亂,逃回來的路上,他跟獨孤朗說了一嘴,想把剩下幾個粉絲簽完。沒想到他居然真的把人都找了回來。也不知道費了多少時間。

和偶像在休息室單獨簽售,跟之前在互動區的簽售肯定是不一樣的。粉絲們明顯緊張許多。提的要求也收斂許多。

其中一個女粉絲眼睛紅紅的,說話都有點哽咽:“Lucky老師,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女粉絲的嗓門有點大,說完這句話“哇”哭出了聲。把一屋子的人都聽笑了。

加侖給手足無措的郝運來遞了一盒紙巾。

他邊給女粉絲遞紙巾,邊勸道:“哎喲,不是見了麽,別哭了。”

女粉絲的眼淚把妝都弄暈了,黑色的兩行淚流下來,怪驚悚的。

她抽抽嗒嗒:“剛好輪到我,就停電了……我還以為簽售要取消了。我可是坐了10多個小時高鐵來的。”

她用紙巾擤鼻涕,把鼻頭磨得通紅,抽抽嗒嗒說:“還好,那兩個保鏢哥哥打著手電回來找人,我們才見著了。”

郝運來看了眼獨孤朗,眼睛再次回到女粉絲身上,掏出筆在海報上利落地簽字。

“Lucky老師,我還能請你做一件事嗎?”

女粉絲的眼妝花得差不多,兩行黑淚也已經幹了,多一個願望也不是不行。

“你能給我錄一個叫醒語音嗎?”

郝運來點頭:“可以啊,怎麽錄?”

女粉絲眨眨眼,假睫毛都被哭飛了,濕答答貼在眼皮上,她有點扭捏:“老婆,起床了……這樣……”

站在她身後的獨孤朗先給了她後背一記眼刀。其他人臉上滿是震驚,誰也猜不到現在粉絲還能玩這種。

旁邊的聶加一臉“我家老大親手拆家”的表情,在線吃瓜。

這時,加侖反應還算快,沖口而出:“這粉絲,我們Lucky老師不能錄這種的。”

女粉絲可憐巴巴看著郝運來,感覺又要繼續哭了:“Lucky老師……”

郝運來嘆了口氣:“這樣吧,錄【早上好,起床了】,不然其他粉絲有意見了。”

女粉絲立刻點頭應承,拿出手機開始錄音。錄完,女粉絲才算不虛此行,蹦蹦跳跳出了休息室。

粉絲簽署結束,郝運來聽工作人員說,還有不少粉絲留在互動區,想跟他合影。

於是,郝運來補完妝,再次來到互動區跟大家完成大合影,順利下班。

……

按照之前的規劃,他從漫展會場離開後,直奔機場回上市。

漫展結束後,郝運來的忙碌才算開始。在實打實暴漲的粉絲量,以及Jane姐多方周旋下,Mi娛樂終於點頭,答應在農歷年後,國內五大城市,給郝運來舉辦演唱會。

這個消息,足以讓郝運來原地蹦起5米!

所以接下來,郝運來將要全身投入到演唱會的緊張籌備中。

門外漢但八卦的聶加聽說這個消息,不解問:“大嫂入行都幾年了吧,MI娛樂這才給他開演唱會?”

加侖這個圈內人淡淡道:“加爺,不是隨便一個歌手,都能開演唱會的。MI娛樂有一個不成名規定,每年只有頭部歌手有演唱會資格。新人歌手想開演唱會,歌曲數、粉絲數、現場演唱實力,缺一不可。”

“Lucky哥,雖然歌曲數夠,死忠粉不少,演唱功力更是沒話說,但都是小圈子裏火,娛樂圈內路人盤小。”

“演唱會算是娛樂公司的投資項目,保證演唱會座位能賣掉才能回本,所以,Jane姐在公司高層面前磨破嘴皮子,他們也不肯給Lucky哥開演唱會。”

“幸好,今年咱們從【聲之時光】到跨年晚會,再到最近【重生】爆火出圈。公司才答應給5城演唱會的機會。”

都說娛樂圈裏,藝人就是商品。評判一個人的價值,看的是幾個數據,最後落腳點是金錢。

郝運來出生演藝世家,爸爸是國外著名歌手,媽媽是舞蹈演員,也沒能給他任何優待。他依然是浮沈多年,抓住機會,才被資本相中,拿到一個機會。

對於郝運來而言,這五場演唱會,是他的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

回程路上,加侖機智地安排了VIP通道,獲得了獨孤老大的一個認可的眼神。整個人都飄飄然。

貴賓休息室內,有餐食服務,給VIP們候機時墊肚子。

加侖第一次到貴賓休息室,掃了一眼餐牌,每樣都叫了一份。

聶加瞥了他一眼:“你餓鬼投胎啊?”

加侖喝了口紅酒,問:“我從中午開始就緊張得吃不下東西,現在松下來餓得不行。”

“加爺,要給你叫杯紅酒?”

聶加搖搖頭:“我還在工作呢……喝醉了,我老大得讓我徒步回上市。”

加侖聳聳肩,繼續吃碗裏的東西。

郝運來嫌VIP休息室太悶,走到外面的平臺,那是一個公共吸煙區,景致不錯,他想透透氣。

“吃點東□□孤朗手裏拿著個三明治,手裏還捏著一坨餐巾紙。

郝運來接過三明治,下巴朝他手裏的紙巾微擡:“那是什麽?”

“洋蔥。”獨孤朗把紙巾丟進垃圾桶。

不吃一切跟蔥相關的東西,郝運來初中時說的話,獨孤朗一直記到現在。

郝運來咬了口三明治,對他說:“其實我已經可以接受洋蔥了,不過要熟的,生的不行。”

獨孤朗笑笑:“記住了。”

他站在郝運來身旁,雙手揣兜。夕陽徐徐落下,漫天粉色的晚霞可算瑰麗,宛如空中綻放的玫瑰。這浪漫的天色作為背景,無數飛機,起起落落。

郝運來嘴裏吃著三明治,心裏記掛著今天停電的事:“今天停電,你跟聶加說,漫展有問題。查出來了麽?”

獨孤朗丹鳳眼專註地看著遠方,搖頭:“停電之前,在人群裏發現有可疑人物。我還沒看清楚,場館剛好停電,我就預感不對。”

“光頭跟著工作人員去看展館的電路,他親自確認過,是線路老化突然燒斷了保險絲。不是人為的。”

“我回去現場排查了一圈,也沒再找到那個人……”

郝運來拍拍他的肩膀:“別太緊繃,估計是看錯了。”

希望是吧,獨孤朗心想。但他的直覺,向來很少出錯。那個人讓他覺得熟悉,但他又死活想不起這人在哪裏見過。

興許真的如郝運來所說,他太緊繃了。

郝運來打破沈默,跟他說:“今天停電的時候,我聽加爺講了你倆互不順眼,到彼此和解,相愛相殺的故事。”

獨孤朗擡手打斷他:“打住,我跟他不存在相愛。”

郝運來笑笑,碧綠眼眸瞇成一條縫:“行,我更正,你們互不順眼,到彼此和解的故事。”

他收斂了笑容,很真摯地說:“你身邊有一群出生入死的朋友,有我,還有舅舅舅媽……”

給失去女兒的案底父親巨石一份工作,給遭受長期虐待的小偷羅裏一個容身之所,給家庭原因喜歡撩事鬥非的聶加一個主心骨。都是獨孤朗憑借人格魅力,招攬到身邊的。

非酋?天煞孤星?

獨孤朗沒有被這些“世俗標簽”打敗,沒有認命地讓自己爛下去。

過去,只有他自己獨自行走的路上,除了郝運來短暫相遇,再無旁人。

如今,在他們重遇之際,還有其他人願意跟他成為同道中人,甚至願意舍命追隨,這是郝運來最開心的地方。

他看著獨孤朗,感覺眼前的他,跟十幾年前,還是初中生的那個生人勿進,形單影只的“非酋”重疊。

他頗有感觸,喃喃:“恭喜你啊,不再是獨來獨往的孤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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