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誠弘近乎粗暴地把顧然拍醒，拽著顧然的衣口一路把他拉進審訊室，把繩子往桌上一拍，近距離地盯著顧然有些躲閃的眼睛吼道：“你有什麽最好現在就交代，不然等到上午法醫來了，你這繩子上翟秋瞳的DNA，抹都抹不掉。你想好了，你現在說，還不晚，不然等我們驗出來，性質就不一樣了。”

梁誠弘說完，就一把松開了顧然的衣口，把顧然往後一推，走到椅子上坐下，一下一下地掐著自己的眉心。

顧然也沒急著說話，一時間，整個審訊室裏沈默極了，只剩下梁誠弘有些急促的呼吸聲。門外，談明早已經沒影了，剛把顧然送進來就急著去元辰門口堵江城。

審訊室的氣氛一直沈默著，約莫過了一刻鐘，顧然的雙眼仿佛才聚焦在面前的那截繩子上，自顧自地開始說。梁誠弘沒動，只是默默地擡起了頭，蔣捷則坐在一邊，默默地給顧然錄口供。

“我認識她大概是兩年前吧，那時候她還不紅，就是個小模特，和葉氏有個小合約，年會上偶然碰到了，碰到了之後她就開始纏著我，我知道她想要一些更好的資源，我也給了……”

顧然苦笑一聲，繼續說：“但是這人真的是貪得無厭，開始她還不錯，但後來我就厭煩了，本來也談不上喜歡，就像和她分開，好聚好散嘛，誰知道，誰知道她竟然偷偷跟蹤我老婆，還發現了我家暴的事，並以此威脅我。”

“所以呢，你就殺了她？”

果然搖搖頭說：“我沒有想殺她，我們談好了條件，我給她葉氏的代言，我們一拍兩散，就當什麽事都沒發生過，她也同意了，但她，她竟然敢把葉氏的廣告方案和設計圖洩漏出去，還是我們的對家，這簡直，簡直不可原諒！”

“之前的廣告洩露事件是翟秋瞳做的？”梁誠弘一聽這話，一下子就坐直了，直勾勾地盯著顧然。

顧然點點頭，表情憤憤的，帶著點對翟秋瞳背信棄義的鄙棄說：“那天晚上我去她家，就是為了質問她這件事，她雖然承認了是她洩露的，但她並沒有告訴我這人是誰，也沒有告訴我是通過什麽方式洩露的，我用繩子勒著她的脖子，也只是想質問她，本來並沒有想讓她死的。”顧然垂下眼，眼裏的悔意清晰可見，可一切都晚了。

“然後呢？”

“然後我就逃了，去我老婆那兒先避避，她和孩子睡得早，我就在沙發上，她也不會知道我什麽時候到的。”

“就這樣？”

“就這樣。”

“那你能確定你走的時候翟秋瞳已經死了嗎？”

顧然沈默了一會兒，才淡淡地回答道：“我不知道，那天晚上我離開的時候，她躺在床上一動不動，我嚇壞了，沒顧得上檢查她是不是真的死了。”

梁誠弘點點頭，徑直走過去拿起繩子，嘆了口氣，走出審訊室。

天大亮的時候，陶陶和韓征踏著點兒走進了警局，每幾分鐘，談明也押著江城走了進來。

打眼看上去，江城確實屬於大多數女孩子看上去就會喜歡的類型，人雖然不算特別帥，但很清爽，再加上本身處在時尚行業，整個人的精神氣質就很好。

談明把江城押進審訊室，蔣捷緊跟著談明進去做筆錄，其餘三人則站在單向玻璃外面，盯著江城的一舉一動。

江城坐在審訊室裏，眉間蹙在一起，看上去有些哀傷，淡淡地盯著談明，好像知道自己早晚有這麽一天似的。

“你知道我們為什麽一大早堵你嗎？”談明的語氣淡淡的，卻透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壓迫感。

江城沒說話，仍是一動不動地盯著談明。

“你這珠寶設計的不錯啊，靈感來源是什麽啊？方便透露嗎？”談明勾了下嘴角，漫不經心地翻閱著江城的設計稿。

江城還是沒說話。

談明繼續施壓：“你這人挺逗的啊，人家為了你都付出了生命的代價，現在要抓兇手了，你倒是成縮頭烏龜了，一問三不知哈，也不知道翟秋瞳到底怎麽想的，怎麽就看上了你這麽個慫包。哦，對了，我記得你現在好像有個女朋友是吧，也在你們公司，叫什麽雅來著，好像就是這次廣告的總策劃吧，你說我把她叫到這兒來，她會不會開口啊……”

“夠了，你想問什麽，我都告訴你，不要去找她，她什麽都不知道。”

江城的臉色顯然已經繃不住了，身上的戾氣被談明的三言兩語都激了出來，談明在心裏默默地罵了句“慫貨”，隨後問道：“你和翟秋瞳是什麽關系，她是通過什麽途徑把廣告方案和設計稿洩露給你的？”

“我們大學時是戀人，只不過她現在火了，公司又不讓她戀愛，所以我們的關系在明面上就斷了，只偶爾在她休息的時候聯系。她接到葉氏代言的時候特別開心，說我們的好日子來了，等過兩年，她的事業穩定了，就把我們的戀情曝光出來。”

“然後呢？你逼迫她了？”

江城搖頭：“沒有，我只是和她打聽了很多廣告方案的拍攝細節，還讓她盡力地把珠寶的樣子描述給我。”

“她和葉氏是簽過保密協議的，你問，她就告訴你？”

“最開始她當然是不願意的，但後來，我軟磨硬泡，說是找找靈感，她經不住，又覺得虧欠我，就告訴了我一些。”

“白癡”，蔣捷一時沒忍住，把心底的話吐了出來，引得談明和江城齊齊看向他。

“我還以為她有多精明，才能在顧然那兒討了好處，沒想到竟然栽在你這種人身上，繼續”，蔣捷搖搖頭，拍了下談明。

談明了然，繼續問道：“你們聊天記錄中的那些1、2什麽的數字都是什麽？”

“都是地點，每一個數字都代表一個地點，我們見面的地點，和她的死沒有任何關系。而且她出事的那天晚上，我們公司在聚會，一直到淩晨才散，在聚味軒，你們可以去查。”

“好，那就你所知，翟秋瞳在工作上有沒有和什麽人起過沖突？任何人都可以，有沒有恨她？”

“恨？應該沒有吧，她沒和我說過，不過她和她經紀人的關系在最開始的時候並不太好，後來不知怎麽就變好了，我也不太清楚，她工作上的事，很少告訴我，我們雖說是名義上的情侶，實際上溝通真的少得可憐，分手只是遲早的事。

“李祥？”

江城點點頭，閉上了說：“警官，如果是商業洩密的事，我承認，葉氏要上庭，我也認，但秋瞳的死，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談明擡頭看了江城一眼，沒說話，走出了審訊室。

審完江城，一行人沈默著回到了辦公室，陶陶買來了早飯，寬慰著大家饑腸轆轆的肚皮。

“那現在怎麽辦？要不再問問李祥？以當時的出血量來看，其實很有可能顧然當時並沒有把翟秋瞳殺死，真正殺人的，是那個一連捅了翟秋瞳24刀的人。”談明咬了一口包子，心想這下總算能給葉黎一個交代了，他心裏的石頭也算稍稍放下了一點。

“這個李祥什麽背景，你們查過嗎？”韓征默默地喝著粥，掃了一圈問道。

梁誠弘楞了一下說：“沒有，當時只顧得上盤問他了，而且他確實也沒有什麽嫌疑，基本的不在場證明我們都核實過了。”

“那你們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如果勒人的和捅人的是兩個人，那麽如果時間相近的話，法醫推測的死亡時間很可能出現偏差，一旦出現偏差，那嫌疑最大的，就是這個李祥。”韓征的面色凝重，其餘的人都停下了吃飯的動作，齊刷刷地看著韓征。

“我並不是否認我們法醫的專業性，我只是提出一種可能性，畢竟，我們現在也走進了死胡同。”

韓征掃視了一圈，所有人的面色都變得凝重起來，梁誠弘沒說話，跳起來找出自己的iPad，開始調查李祥的資料，談明和蔣捷對視了一眼，直接拈起包子沖向李祥家。

談明和蔣捷沖到李祥家的時候，任憑他倆怎麽敲門，都沒有人答應，直到最後鄰居不耐煩了，才知道李祥已經好幾天沒回家了。而且李祥的公司也表示，自從翟秋瞳出事之後，李祥就辭職了，說翟秋瞳的事給他留下了很大的心理陰影，不願再做經紀人的工作了。

談明得到消息後立刻給韓征打電話回到情況，韓征卻像早有預料似的，讓他倆先回警局並通知交通部門去查李祥的交通記錄。

談明和蔣捷回來的時候顯然是臊眉搭眼的，梁誠弘窩在椅子上，也有些自責，他們都知道，如果他們的警覺性再高一點，李祥就不會不見蹤影了。

“沒事，我們會找到他的，別擔心。”韓征站起身來，挨個拍了拍幾人的肩頭。

每幾分鐘，韓征的手機就響了起來，所有人的目光也都匯聚到了韓征的手上。

“什麽？沒有李祥的乘車記錄？你確定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