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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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捷對面的那張臉梁誠弘是認識的,梁誠弘剛進警局的時候特八卦,幾乎是把隊裏每個人的情感生活都打聽了一遍,蔣捷對自己情感的保密工作一直做的都特別好,最後還是梁誠弘軟磨硬泡著談明才撬開了談明的嘴,見到了董童的照片。

梁誠弘擡頭瞇瞇眼,隨即勾起嘴角笑笑跳下舞池,到吧臺開了一瓶芝華士後才搖搖晃晃地拎著酒瓶上樓,把酒往桌上一擺,先給自己倒了一杯,這才把頭湊近蔣捷,摟著蔣捷的腰輕聲質問:“不是,親愛的,我才走幾分鐘,這誰啊?一臉苦大仇深的。”

梁誠弘說著喝了口酒,從上到下地打量著這個曾經傷害蔣捷至深的男人。

董童書香門第出身,舉手投足間都帶著一股儒雅,在氣勢上自然是沒有梁誠弘那麽張揚,他看著蔣捷無所謂地沖他笑笑,低頭輕啜了一口梁誠弘杯子裏的芝華士說:“沒什麽,一個已經忘了的故人,咱們下去玩會吧,在這兒怪無聊的。”

蔣捷說著攀上梁誠弘的脖頸,撒嬌似地拽著梁誠弘的小粉領帶下樓,梁誠弘寵溺地看著蔣捷笑笑,邊說好邊把蔣捷一把抱起來下樓。

董童沒說話,只是全程看著梁誠弘和蔣捷的互動,心裏的醋壇子早就翻了一地,他知道自己早就沒資格了,可他忍不住,忍不住想從大洋彼岸飛回來看她一眼。

董童看著蔣捷和梁誠弘的背影心裏不是滋味,他報覆性地喝光了一整瓶芝華士,隨即默默地把頭埋進自己的雙掌裏。

“你這看男人眼光有問題啊,這男的一看就沒什麽魄力,怎麽可能鎮的住你?”

梁誠弘抱著蔣捷邊下樓邊調笑,蔣捷雙手環著梁誠弘的脖頸咬牙切齒地回擊,“誰年輕的時候沒遇到幾個坑啊!”末了,還在心裏默默地鄙視了一下談明這個大叛徒。

“可別,您可就遇見過這一個坑”,梁誠弘說著在樓梯中段放下蔣捷,把蔣捷抵在墻上說:“怎麽樣,到過酒庫了嗎?”

蔣捷抑制住自己強烈想懟梁誠弘的意願,切換到工作狀態說:“那邊我剛剛過去過,門口有兩個人在看守,根本不讓人進去,你呢,有什麽發現?”

“吧臺後面,舞池側面,樓梯下面和卡座最裏面都有人在監視,而且你仔細看舞臺側面那幾個人,他們看上去不太正常,好像嗑嗨了一樣,吧臺後的那個調酒師看著一直在工作,但他確實有往某些人的酒裏放東西。”

蔣捷的目光順著梁誠弘的話掃視了一周,從下面看,這兩人就好像在樓梯上擁吻一般,隱沒在雲中嘈雜躁動的音樂聲中。而從樓上下來的刀疤臉卻站在舞臺後面,瞇眼盯著樓梯上的兩人一動不動。

“先撤出來,刀疤臉盯上你們了,可能會派人跟蹤你們,剩下的就按我們之前說好的做就行。”坐在車上的韓征緊盯著雲中的監控,對梁誠弘和蔣捷下了命令。

梁誠弘“嗯”了一聲拉著蔣捷下樓走出雲中,邊走還邊抱怨似的說道:“你就不能稍微信任我一點嗎,你說我來個酒吧你也追著,我都說了,我是愛你的,你別老想些有的沒的,真的,我就是想要那麽一點點空間而已。”

梁誠弘說著嘆了口氣,轉過身拍了拍蔣捷的腦袋後拉著蔣捷上車,刀疤臉則開著車不遠不近地跟在他們後面,目送著他們回家。

梁誠弘家裏大得出奇,蔣捷百無聊賴地坐在沙發上問:“怎麽,走了沒?”

梁誠弘站在窗前觀察著刀疤臉的一舉一動,半晌才說:“走了。”

“咱們現在必須想辦法進酒庫,他們那個酒庫一整晚都沒人進去過,但門口還派了人一直守著,裏面肯定有東西,說不定陳兆林也被他們關在裏面。”

梁誠弘剛點點頭,耳機裏韓征的聲音就傳了出來,“回去了?”

梁誠弘點點頭,沈默了片刻說:“頭兒,我有個事兒想和你匯報一下。”

“怎麽了,你說?”

“我不是讓吳虎幫我查了一下馮澤這些年的近況嘛,馮澤現在人在國外,他女兒前幾年嫁人了,他又沒什麽野心,玩夠了就把所有的生意都交到了他女婿曾岑新手裏,所以我個人認為我們現在應該著重查一下這個曾岑新,這人我有點印象,人不怎麽正派,還心狠手辣。毒品生意的源頭,很可能就是他。”

“好,我知道了,我去查,你倆註意安全。”韓征說著關了耳機,即刻吩咐吩咐手下的人去查這個曾岑新。

蔣捷和梁誠弘坐在偌大的空間裏面面相覷,隔了好久,梁誠弘點的外賣才到,梁誠弘接進外賣招呼蔣捷過來吃飯,看著蔣捷一直沈著的臉色小心翼翼地說:“要不我給談明打個電話,讓他處理一下董童的事?”

“沒事,我剛剛已經給談明發消息了,他會看著辦的,反正都已經結束了,不礙事”,蔣捷一邊喝粥一邊看著梁誠弘擔憂的眼神笑,“我真沒事,都過去多少年了,你還是先去把妝卸了吧,我有點不習慣。”

梁誠弘沈默著點點頭放下筷子,他剛進浴室擰開水龍頭,就聽見蔣捷隱忍的哭聲。他把水龍頭開到最大,自己則坐在地上打了幾把游戲,感覺差不多了才推開門出去,給蔣捷安排晚上睡覺的房間。

韓征結束了工作後開車回家,一推開門他驚異地發現閃電竟然不在家,便趕忙摸出手機給陶陶打電話。

片刻後,韓征已經站進了陶陶家裏,他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地上和淘氣睡在一起閃電,彎腰摸了摸閃電的腦門問:“這倆小東西什麽時候關系這麽好了?淘氣不是怕狗嗎?”

“我每天帶閃電散步回來都先回我家,閃電對淘氣很包容,他倆慢慢就熟了,閃電也適應了這裏,不吵著回家了”,陶陶笑著把拖鞋遞給韓征,指了指廚房問:“你吃飯了嗎?”

“還沒,我剛回來,最近事情多”,韓征說著,陶陶就已經轉身從冰箱裏拿出做好的食材,放進鍋裏,擰開天然氣。

韓征看著陶陶一系列的舉動心裏騰升出一股暖意,彎腰掐起淘氣坐在椅子上,閃電好似不滿一般擡頭看了他一眼,隨後又靠在地板上睡著了。

等陶陶把飯菜一樣一樣地擺在桌上的時候,韓征這才看著陶陶笑笑,韓征靠向椅背,半晌都沒說話,陶陶也沈默著看著韓征,韓征的眼角閃著淚光,眼裏湧動的全是陶陶看不懂的情緒。

“你都不知道我有多久沒有在家裏吃飯的感覺了”,韓征的眼眶紅著,拿起筷子哽咽著夾了一塊排骨。

陶陶看著韓征沒說話,默默坐在韓征身旁把手覆在韓征的另一只手上,韓征反手把陶陶的手攥進自己的掌心,聲線顫抖著問:“你上次是不是想知道我前幾年都去哪兒了?”

陶陶楞了一下,她沒想到韓征會率先重提這個話題,不知怎麽,她心裏生出一股不太好的直覺,當即搖搖頭說:“如果你不方便,可以不說的,沒關系,我能理解。”

韓征想起熊熊火光中楊靜那張堅毅娟秀的臉,又想起自己這段時間對陶陶種種不一樣的感覺,他也知道陶陶對他是不同的,但也正因如此,如果他們兩的關系想要更進一步,他才更應該對陶陶坦誠。

韓征放下筷子,伸手把陶陶的頭按到自己懷裏,微微彎腰把下巴搭在陶陶肩上,薄薄的嘴唇蹭在陶陶耳邊說:“我保證,這個案子結束後,我都告訴你。”

“好,我等著”,陶陶說著,親昵地蹭了蹭韓征的臉,伸手環住了韓征的脖頸,韓征放下筷子,緊緊地抱著陶陶。

現在案件完全進入到了瓶頸期,蔣捷和梁誠弘每晚都在雲中混著,還有一次梁誠弘裝醉想要靠近酒庫,可還沒待梁誠弘靠近,門口的兩個守衛就先一步把梁誠弘架了起來摁進吧臺前的高腳凳上。

梁誠弘佯裝醉酒推搡著兩人,慌亂間,他在其中一人的腰間摸到了一個熟悉的硬邦邦的東西,嚇得梁誠弘趕忙收手,驚出一身冷汗。

這夥人有槍的消息瞬間把案子的危險程度往上提了不止一個等級,可不管梁誠弘和蔣捷使什麽招,他倆都沒法靠近酒櫃半步。倒是雲中的那個調酒師劉洋慢慢和蔣捷混熟了,還偶爾送蔣捷酒喝。

而另一邊談明和韓征也忙的焦頭爛額,這個曾岑新雖說是馮澤的女婿,也掌管著馮澤大部分的產業,可無論警方怎麽找,找到的都是關於曾岑新的花邊新聞。

曾岑新資料中最隱秘的最關鍵的那部分被人為地隱藏了起來,而這一部分,即使是調查了曾岑新和馮澤多年的江城警方,都知之甚少。

陳兆林從案子已開始就沒露過面,只留下一家小廣告公司和高達一個億的巨額債務,這麽長時間過去了,韓征心裏也明白,陳兆林這次怕是兇多吉少了。不然換作任何一個血氣方剛的男人,在這種走投無路的情況下,即使不來找警察,也會做出一些過激的行為,而不是像現在一樣,人間蒸發。

閃電現在已經算是被陶陶完全收服了,每天在陶陶家蹭吃蹭喝,連胃口都好了不少。韓征也被陶陶養得嘴叼了起來,不僅對泡面嗤之以鼻,還大剌剌地下班後去陶陶家蹭飯,整個人的氣色都好了不少,完全沒有連日加班的頹唐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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