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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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入七月後的桐城氣溫逐漸攀升,梁誠弘夾著枕頭□□著上半身側躺在床上,被子不知何時已經被他踢到了地板上,只有一角虛虛地搭在床邊。

梁誠弘的手機在床頭櫃上孜孜不倦地響了大半天,梁誠弘皺皺眉,用枕頭裹上耳朵繼續睡。手機另一頭的人和梁誠弘的睡意展開了拉鋸戰,梁誠弘氣得一骨碌坐起來把枕頭扔到地下,宣布這場戰爭的失敗。

“不是,吳虎,現在雞都沒叫呢,你給我打電話?”梁誠弘說著伸手撩開窗簾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天空,隨後抓著手機癱到床上。

“誠弘,我,我,我收到了一封郵件”,吳虎的聲音怪怪的,梁誠弘卻直接清醒了,從床上彈了起來。

“什麽郵件?”

“嗯,嗯……”

“你能不能說重點?哪兒的郵件?誰發的?”

“嗯,我也不知道,是前幾天收到的,本來以為是垃圾郵件,沒想到我一連幾天都收到了相同的郵件,打開以後有個鏈接,裏面接著一個程序,我找人試了,破解不了,就知道發郵件這人的地址是在加拿大。”

“加拿大?這不是馮澤現在的居住地嗎?”

“是,我也是這麽想的,這不一接到消息就給你打電話了。”

“行,吳虎,你先把郵件發給我,然後把郵件刪了,如果有人問你任何事,你都說不知道,出門自己小心,明白嗎?”梁誠弘攥著手機的手越握越緊,他心裏升起一股很怪異的感覺,如果真的是馮澤,那馮澤現在到底處在什麽境地?

“放心吧,我沒事”,吳虎說著掛了電話,梁誠弘的電腦叮地響了一聲,梁誠弘跳下床,套上T恤抱著電腦下樓。

蔣捷醒來的時候天剛亮,她一推開門就看見梁誠弘抱著電腦盤腿坐在餐桌邊的椅子上,雙手靈活地在鍵盤上不停地敲擊著什麽,梁誠弘的表情很專註,和平日裏嬉皮笑臉插科打諢的人完全是兩幅模樣。

蔣捷放輕了腳步繞到梁誠弘身後,彎腰看著梁誠弘電腦屏幕上的一堆亂碼皺眉,“你今天破天荒起這麽早,就為這一堆破代碼?”

“這可能是馮澤發來的線索,但這個程序我現在一時破解不了,如果十二小時內還沒有破解,程序就會把裏面所有的文件自動銷毀,我需要我們技術部門的遠程協助。”

“那我們現在還剩下多長時間?”

“六小時多一點。”

蔣捷點點頭,沖進房間爭分奪秒地給韓征打電話,等技術部門完全就位和梁誠弘建立起連接的時候,已經剩下不到五個小時了。

梁誠弘的眉頭始終皺著,時不時地低聲命令技術人員幫他調試程序,蔣捷坐在梁誠弘旁邊掐著表,眼睛死死地盯著屏幕上不斷翻滾的代碼,和韓征保持聯系。

隨著時間的步步推進,梁誠弘的神經越繃越緊,他的額頭上開始滲出細細密密的汗珠,緊裹著後背的T恤濕了大片,可他的眼神卻越來越清亮,緊盯著屏幕一動不動。

坐在警局的韓征不停地用手摩挲著保溫杯,談明站在窗前皺著眉一動不動,蔣捷也盡量放輕了呼吸,一動不動地盯著梁誠弘。

梁誠弘的十指飛快地鍵盤上飛舞,它的速度越來越快,蔣捷的眼睛幾乎都有些跟不上代碼翻滾運行的速度。

還有五分鐘,蔣捷看了一眼表,沈默地盯著梁誠弘。

隨著一聲清脆的鍵盤敲擊聲,梁誠弘的手停了下來,電腦屏幕上出現了一個紅色的進度條,所有人懸著的心都放下了一半,低頭掐著時間,恨不得時間能過得慢一點,再慢一點。

“還有幾分鐘?”梁誠弘伸手抹了把汗,他的聲音有點抖,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

“最後兩分鐘。”

梁誠弘點點頭沒說話,屏緊了呼吸盯著電腦屏幕上的進度條一點點地往前推進,他搭在電腦前的兩只手抑制不住地顫抖,在那短短的兩分鐘裏,梁誠弘清晰地聽到了每一秒哢噠哢噠向前的聲音。

文件的下載完成幾乎是掐著最後一秒的時間線過去的,所有人都萬幸地長舒一口氣,梁誠弘笑笑,一口氣喝了一大杯水後重新坐下,把文件發給韓征,隨後懷著一種非常微妙的預感點開剛下載好的文件。

文件很小,但確實是馮澤寫的,確切來說,是馮澤寫的一封信,一封求救信。

馮澤在信上說,這個曾岑新是他早些年在東南亞玩的時候撿回來的一個小孩,那時候馮澤剛有了女兒,對小孩的憐憫心很重,看曾岑新餓暈在路邊實在是不忍心,就把他帶回了中國,當半個兒子似的養著。

曾岑新從小長在馮澤家中,和馮澤的女兒馮甜甜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馬,曾岑新本來長的就是招女孩子喜歡的類型,再加上他有意地日覆一日地對馮甜甜好,馮甜甜很容易就落入了曾岑新的陷阱裏。

馮澤疼女兒疼得厲害,馮甜甜執意要嫁,他也沒攔著,還慢慢地把生意一點點地都交給了曾岑新。也就是在這個過程中,曾岑新的另一面一點點地暴露出來,等馮澤真正意識到曾岑新的獠牙時,他的生意已經幾乎要被被掏空了。

馮澤知道曾岑新的生意有問題,也隱隱約約地察覺到曾岑新做的是毒品生意,但他剛找到點證據,還沒等他采取進一步行動,曾岑新就已經先發制人,把他送到加拿大了。

馮澤也知道,曾岑新假模好意地把自己送到加拿大,實際上就是想打著自己那麽多年積累下來的名譽,為他自己謀私利罷了。更何況,曾岑新根本就是防著他,不僅派了人二十四小時地看著他,還幾乎阻斷了他和外界的一切聯系。

如果不是梁誠弘那天讓吳虎去調查一下馮澤的近況,馮澤根本不可能有機會把這些信息傳遞出來。

馮澤還說,自從曾岑新中學後就一直致力於找自己的親生父母,馮澤那些年也派人去東南亞找了很久,最後發現曾岑新的媽媽已經死了,而他爸爸則有強烈的毒癮。馮澤雖有意瞞著曾岑新,但曾岑新最後還是知道了,也見到了他的親生父親,馮澤猜測,曾岑新就是那時候開始一步步接觸到毒品生意的。

“海上”雖是馮澤一手創立的,但“雲中”不是,“雲中”是曾岑新把馮澤送走後自己在桐城開的。江城的水路發達,貨運便捷,曾岑新很有可能是把貨從江上運來,然後以“海上”為據點,把貨一點點銷往全國各地。

馮澤年輕的時候愛玩,滿世界搜羅了不少好酒在酒櫃裏,他也特別寶貝那些酒,還找了專門的匠人定制了酒櫃的門,門的密碼只能設一次,和馮澤關系好的兄弟都知道這個密碼。

如果曾岑新想要不引起別人的懷疑,那他使用的一定只能是原來的密碼。

梁誠弘看著電腦屏幕上的一串數字濕了眼眶,他知道,他沒信錯人,但他更擔心馮澤的安全。

馮澤在信的最後希望警方一定一定要保護好馮甜甜的安全,千萬不能讓馮甜甜有半點損傷。

韓征看過信後喜出望外,卡了這麽多天的案情終於有了進展,趕忙派人暗中保護馮甜甜,通知江城的警方,讓他們想辦法尋找合適的時機用密碼進入酒櫃,一舉擊破這個犯罪團夥。

韓征自己則溜出去找到自己的線人,讓他們想辦法聯系到馮澤那些不知情的好兄弟,把消息傳給他們。

現在密碼是知道了,那怎麽靠近酒櫃就變成了頭號難題。

蔣捷和梁誠弘坐在餐桌前對著電腦屏幕和警局的人面面相覷,大家圍在一起討論了半天,都沒商量出最有效直接的能潛入酒櫃的辦法。

這時梁誠弘的手機響了一聲,梁誠弘應聲滑開手機,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幾秒後才擡頭抑制不住自己聲音裏的欣喜說:“頭兒,我們的機會來了,吳虎說雲中大後天晚上要停業整頓。”

“停業整頓?”大家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意識到最好的時機已經出現了。

梁誠弘點點頭,“是,雲中在這個時候停業整頓,要麽是有大批的貨要進來,要麽是有大批的貨要出去,但無論是哪一種,後天晚上都是我們動手的絕佳時機。”

“是個好時機,沒錯,但我們現在只能智取,不能強攻。晚上‘雲中’的人非常多,如果強攻的話很容易誤傷,而且他們還有可能挾持人質,這對我們極為不利。更何況誠弘並不擅長打鬥,還得讓談明進去。”

韓征說著梁誠弘的表情就變得微妙起來,暗自下決心要在案子過後好好和談明學學格鬥技巧。

“停電怎麽樣?黑燈瞎火的,如果客人出現慌亂,是很正常的事情。”一直沈默的談明看著梁誠弘微妙的臉色插話,還十分友好地沖梁誠弘笑笑,看的梁誠弘直想穿過屏幕揍談明一頓。

“停電倒是個好主意,不過我們得和江城那邊商量好時機,一起行動。到時候我們多派些人進去,爭取把他們一鍋端了。蔣捷和誠弘你們這幾天照例去雲中,多觀察觀察曾岑新,打聽打聽聽情況,千萬別讓他跑了。”

蔣捷和梁誠弘應聲點頭,為後天晚上的行動做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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