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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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毒?”韓征的話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氣。

“法醫在陳靜書體內檢測出大量的□□,也就是□□,但陳靜書並沒有任何吸毒者的特征,所以法醫認為陳靜書應該是第一次吸毒沒有掌控好劑量,身體上產生了極大的排斥,也不排除產生幻覺墜樓的可能。”

“還有,陶記者,我得拜托你一定要保密,等案子結了再報道,不然輿論壓力太大,過幾天就要中考了,對誰影響都不好。”□□說著求助似的看了陶陶一眼,陶陶沒想到韓征這麽心細,心裏一暖,便點點頭答應了。

“誠弘,你和黃欣很熟嗎?這小姑娘平常什麽樣,這麽剛剛感覺和貼吧裏的形象完全對不上號呢?”

忽然被點到的梁誠弘聽見韓征的話從花花綠綠的網絡世界中退出來,撓撓頭說:“還可以,她爸和我爸是生意場上的合作夥伴,我們小時候見過,不過畢竟我比她大不少,慢慢就生分了,不過不知怎麽,她從小都很信任我。”

此時梁誠弘的電腦忽然響了一聲,梁誠弘低頭一看張了張嘴沒說話,過了半晌才在談明的催促聲中說:“頭兒,那個匿名發帖者找到了,是趙明晨。”

“怎麽?你也認識?”韓征看著梁誠弘蒼白的臉色瞬間明白了些什麽,側過頭問。

梁誠弘點點頭,深吸一口氣說:“他和黃欣一樣,都見過但不算熟。黃欣從小就比較霸道蠻橫,她看上的東西,都要從明晨手裏搶走,明晨性格好,也都讓著她,說白了,明晨就是有點軟弱。所以那些謠言,我個人認為是真的,明晨不是個愛撒謊的孩子,他肯定知道些什麽。”

一直坐在梁誠弘身邊一言不發的蔣捷伸手拍拍梁誠弘的肩沖他笑笑,梁誠弘盡力想回蔣捷一個微笑,嘴角卻怎麽都提不上來。

車開到一半韓征忽然把車靠邊停下,扭頭對梁誠弘說:“誠弘,這兒離談明家近,讓談明先陪你回去休息休息,現在時間也不早了,去找趙明晨也不方便。”

“不,頭兒,我沒事,真的。”梁誠弘跳起來極力反對韓征的意見,頭狠狠地撞上了車頂。

談明聽聞點點頭,不顧梁誠弘的反對把他從車上拽下來說:“別逞能。”

坐在另一邊的蔣捷掃了一眼眼前的情勢十分有眼力見地推門下車,和談明站在一起安撫梁誠弘的情緒。

“那就這樣,我先回警局看看屍檢報告,咱們明天早上開會,都早點到。”韓征說著沖梁誠弘擺擺手,看著蔣捷笑笑踩下油門。

車裏沒開音樂,眾人討論的聲音忽然消失,韓征開著車駛在深夜的大道上,恍惚間,陶陶感覺又回到了韓征送她去采訪葉琳的那天晚上,只是這一次,陶陶感覺車內的氛圍沒有上次那麽尷尬了,即使不刻意找話,也不會覺得冷場。

“我是先送你回去,還是看完屍檢報告我們一起回去?”韓征冷不丁一問,陶陶瞬間打了個激靈,肚子不合時宜地發出一聲饑餓的信號。

韓征抿起嘴小幅度地笑了下,調轉了車頭三分寵溺七分打趣地說:“我先帶你去吃點東西,都這個點兒了,餓壞了吧。”

“不不不,先回警局吧,法醫那邊還在等你回去看屍檢報告”,陶陶擺擺手,紅著臉有些窘迫。

“沒關系,他們屍檢完就下班了,報告在我桌上,我們吃個飯也不影響”,韓征笑著把車拐進小巷停好,拉著陶陶下了車。

陶陶看著韓征抓著自己手腕的手有些窘迫,藏在頭發下的耳根瞬間爆紅,任由韓征把她牽進店裏坐下,直到韓征把她松開,她才真切地開始打量這家店。

這家店店面不大,可深夜的顧客倒是不少,零零散散地分散在各個角落。店裏所有的桌椅都是木質的,淺橙色的光打在桌面上,形成一種極其溫馨的感覺,讓人很有歸屬感。店裏很幹凈,韓征看上去和老板很熟的樣子徑自走過去叫醒正在打盹的老板,兩人笑著說了些什麽後便返回來坐下,為陶陶倒了杯熱水。

韓征看著陶陶四處打量的眼神笑笑說:“這家店是我一個朋友開的,二十四小時營業,不過你白天來和晚上來面對的廚師不一樣,挺特別的,我點了這裏的招牌——海鮮蝦仁面,希望你能喜歡。”

“嘗嘗吧,姑娘,這小子還是第一次帶人來呢”,老板輕輕地把托盤放上桌,近距離瞥了陶陶幾眼後默默地在背後沖韓征豎起了大拇指。

韓征笑笑沒說話,待老板走了才抽出筷子遞給陶陶,刻意忽略了陶陶此刻被老板調侃得爆紅的臉,饒有趣味地享受著眼前的寧靜。

陶陶著實是餓極了,接過筷子就低下頭開吃,她也不敢擡頭,生怕韓征嘲笑她此刻爆紅的臉,殊不知她的所有舉動韓征都看在眼裏,覺得她有點傻傻的,很可愛。

韓征一言不發看著陶陶頭也不擡地吃完了整碗面還不擡頭,便笑著稍稍把自己那碗往前推了推問:“怎麽樣,你還吃嗎?我碗裏還有。”

陶陶一聽這話急了,趕忙擡起頭看著韓征的眼說;“不了不了,我吃飽了,真的很好吃。”

韓征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陶陶低頭一看,韓征的面早就被韓征吃的幹幹凈凈,半根面條都沒有。

陶陶瞪大了眼睛氣鼓鼓地看著韓征,輕輕地跺了一下腳和韓征一同笑了起來,韓征看著陶陶鼻尖上的汗珠想要伸手幫她擦,停頓了幾秒鐘之後從桌上抽出紙巾遞給陶陶,說了聲“走吧”。

陶陶笑著起身,和韓征一起和老板打過招呼後就離開了店裏,臨走前,陶陶還回頭看了一眼,記下了這家店的名字叫“晝夜”,準備下次和葉黎一起來吃。

陶陶上了車後便輕靠在車門上看著窗外的街景,街景越來越模糊,沒過多久,陶陶已經靠在車門上睡著了。

桐城的夏季已經到來,深夜的風都溫溫柔柔地帶著些許暖意,韓征小心地關上兩邊的車窗,微微開了一點空調,載著陷入沈睡的陶陶開往警局。

深夜的警局黑魆魆的,只有門口值班室還亮著燈,韓征打了招呼後走進警局,擰開燈仔細看過陳靜書的屍檢報告和照片後沈思了好一會兒,才嘆了口氣起身離開。

韓征重新上車的時候陶陶睡得極不安分,她的汗水浸濕了大部分的碎發,眉頭緊促,神情慌張,雙手揮動著好像想抓住些什麽似的,嘴裏還念念有詞,極為不安。

韓征側身湊上前去聽,卻也只能模模糊糊地分辨出“媽”,“別走”,“回來”這幾個零零散散的詞匯,明明只是幾個極為普通平淡的詞匯,韓征卻瞬間明白了陶陶噩夢的根源。

韓征的腦海裏瞬間蔓延出漫天的火焰,倉庫的碎片伴隨著火舌的吞噬飛向四方,無數細小的哭聲在火光中時隱時現,隱約中還能看見一個個稚嫩而慌張的身影在火光中亂竄,女人在彌留之際沖著他笑,但有個人在火光中笑得癲狂,那人按下按鈕,把這一切都化為灰燼。

就在這時,陶陶的手啪地一聲拍到韓征臉上,真實的觸感讓陶陶瞬間從夢魘中驚醒直坐起來,也打破了韓征的回憶,韓征沒來得及往後退,兩人瞬間就在狹小的空間中四目相對,各懷心思。

“我,你,我”,陶陶還沒從剛剛的夢魘中恢覆過來,呼吸急促,猛然面對韓征的臉,吞吞吐吐了半天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得稍稍往後縮了縮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陶陶的眼睛緊盯著韓征,就在剛剛的一霎,她確認自己看到了韓征眼底翻湧的情緒,激烈而沈重。然而也就幾秒的功夫,韓征眼底的情緒便消失殆盡,用一種溫柔甚至稱得上疼愛的眼光看著陶陶,湊上前去看著陶陶的眼睛說:“沒事了。”

陶陶點點頭,有些不解地看著已經坐回駕駛座上的韓征,她不明白韓征剛剛為什麽那樣看著自己,但她知道,那樣的眼神絕不是愛慕。

陶陶一路上都很沈默,她仔細回想著自己所知道的關於韓征的一切,回想著她和韓征的第一次見面,回想著他和談明蔣捷工作時的默契和他在警局裏的威信,這一切的一切都讓陶陶覺得,韓征在市局當刑警的年限應該不短了。

可為什麽,她從上班以來經常因為各種原因往警局跑,卻從來沒有見過韓征?就好像,就好像韓征這個人是憑空冒出來的一般。

韓征把車穩穩地停在樓下,看陶陶一動不動地坐著發呆,韓征還以為陶陶還沈浸在剛剛的夢魘中無法自拔,正猶豫著該如開口,陶陶已經反應了過來,拉開車門跳下了車。

韓征鎖好車後和陶陶一起上了電梯,韓征看著陶陶恍恍惚惚的神情有些擔心,低下頭看著陶陶問:“你確定你真的沒事嗎?”

電梯門叮地一聲開了,陶陶一腳邁出電梯,轉過身看著韓征輕聲問:“韓警官,你一直都在市局工作嗎?”

韓征聽著陶陶的話心裏一顫,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卻不料陶陶根本沒期待他的答案,直接轉身掏出鑰匙開門回家。

韓征站在電梯裏長長地舒了口氣,過了半晌才按下電梯上升的按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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