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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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征的車踏著夕陽的餘暉剛一熄火,辦公桌前的幾個人就都按捺不住了,各個狐獴似的伸長了脖子好奇韓征能帶來什麽新的消息。

“頭兒。”韓征一進來,大家都整齊劃一地打了聲招呼,隨後眼巴巴地看著韓征。

韓征笑笑沒說話,示意大家都坐下,隨後

擡頭看著梁誠弘,“誠弘,王卿的背景怎麽樣?查出什麽了嗎?”

一聽這話,梁誠弘剛搭在旁邊椅子上的腿又火速地放了下來說,“頭兒,是這樣,王卿的背景很幹凈,圈子也很小,父母雙亡,弟弟王正上高三,之前由舅舅舅媽撫養,現在是個吃播網紅,並沒有什麽覆雜的社會關系,還有個男朋友叫張偉明。如果光是這麽看,也沒什麽問題。”

“不過,不過他們姐弟倆的日子應該並不好過,畢竟是寄人籬下,看人眼色的生活。”

韓征點點頭,“你們呢?找王正有什麽收獲?”

談明剛張嘴準備說話,蔣捷懶洋洋的煙嗓就已經開始了,把他所有的話都堵在了肚子裏。

“我們今天去見了王正,據他所說,王卿的舅媽一直管王卿要錢,尤其是王卿做了直播之後更是變本加厲,還侵吞了王卿爸媽車禍的補償款,王卿的舅舅怕老婆,人又懦弱,也沒為他們出過頭,這麽多年來,確實受了不少委屈。”

“如果只是這麽看來,王卿只是個不走運的小姑娘罷了。不過我今天一早出去跟蹤了一下王卿的舅媽,本來是想暗地裏查查她為什麽不願意認領王卿的屍體,沒想到還有個意外的收獲。”

韓征說著,從兜裏掏出手機遞給梁誠弘,“看看,這人是不是張偉明?”

梁誠弘剛看了一眼,便蒜搗般地點頭,“是是,就是他。”說罷便把手機遞給蔣捷。

“張偉明?”談明接過手機掃了一眼問道,“怎麽,王卿這個男朋友有什麽問題嗎?”

“張偉明有沒有問題我不知道,但王卿這個舅媽感覺怪怪的。那天她來警局的時候看似穿金戴銀的,可細看的起來手卻很糙,臉也算不上保養得當,特像一土大款。她舅舅卻沒什麽存在感,所以我今天就偷偷跟了她一天,沒想到啊沒想到,她居然和張偉明有牽連。”

“什麽?”

韓征話音還沒落,其餘幾人就已經先驚訝開了。

“王卿她舅媽今天上午還沒什麽動靜,中午接了個電話後就出門了,賊頭賊腦左顧右盼的,還不時地回頭看。我偷偷跟了上去,發現她去見的正是這個張偉明。兩人有些爭論,具體我沒太聽清,但這事兒吧,不太正常”,韓征手裏的手指一下一下地在桌面上有節奏地敲著,“本來以為只是個自殺案,現在可能不太對。”

韓征順著椅背往後靠,雙腿抻直了伸著,大家全都陷入了沈思,一時間諾大的辦公室裏只剩下他們幾個人的呼吸聲。

這時談明手機振動的聲音接連不斷地響了起來,沒過一分鐘,蔣捷的手機也響了起來。

談明低頭看了眼手機屏幕,有些疑惑地接通了,“餵,姜老師?”

對方的聲音顯然帶著哭腔,一抽一抽的連話都說不連貫,談明點開免提,問了好幾聲才明白,這是找不到王正了。

準確地說,是王正失蹤了。

“好好好,姜老師,您先別急,他家裏人知道嗎?我們先去找找,人應該丟不了的,您先冷靜。”談明眼睛轉了一下後看向蔣捷,蔣捷立刻點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拎起椅子上坐著的梁誠弘就往外走。

“電話打過了,他家裏人說王正那麽大個人,出不了什麽事兒,可能就是受刺激了,讓他一個人靜靜就好,可我這實在是放心不下啊。”姜老師顯然是擔心極了,語氣裏都帶著些顫抖。

“您先別急,我們去找找,到時候給您電話。”

“哎,你拉我幹啊,你知道去哪兒找啊?”梁誠弘手忙腳亂地剛站穩,就立刻問道。

“醫院。”其餘三人異口同聲的一句話當場把梁誠弘釘在原地,想問個為什麽又不好意思張口,索性就閉上了嘴,準備一會兒在車上偷偷問問蔣捷。

“這樣,蔣捷和誠弘你們倆去看看城南的醫院,我倆待會兒去城北。”韓征邊說邊站起來示意談明往外走。

梁誠弘弄清了為什麽要去醫院後,確信自己的智商沒下線,只是信息掌握不全罷了,這才打火發動了車子。

談明安撫好姜老師的情緒後,便掛了電話,車廂裏一片寂靜,韓征連電臺都沒開,一時之間氣氛顯得有些沈重。

“頭兒,你說這王卿真的是自殺嗎?”談明坐在副駕駛上沈思了片刻,把心中的疑問拋給了韓征,目光微微下垂。

韓征回過頭瞥了談明一眼又快速地轉了回去,“怎麽,你覺得有問題?”

“怎麽說呢,也沒有什麽明確的證據表明王卿的死有蹊蹺,但她舅媽的態度,和張偉明私下的爭執,還有王正的失蹤,怎麽看都覺得奇怪,這根本不像是正常的自殺?反倒像是,像是……”

“像是什麽?像是王卿突然死了?其他人有些,有些猝不及防?”韓征一把打過方向盤拐彎準確地把車插進醫院門口僅存的一個停車位裏,和談明下車。

兩人剛一進醫院,迎面就對上了拿著繳費單的陶陶,陶陶在這種場合下遇見他倆顯然也很驚訝,忙不疊地問是不是有人受傷了。

得到了否定的答案後,陶陶的心才落了地,揚了揚手裏的住院繳費單說,“這不,我爺爺年紀大了,難免身體不太好,我出來繳費,你們呢,你們來醫院幹什麽?”

韓征一解釋,陶陶的眉頭漸漸就皺了起來,“王正以為她姐姐在醫院?那你們快去找找吧,我這騰不開手,晚上還要守夜。”

“嗯,你照顧好老人就行,人我們找。”韓征拍了拍陶陶的肩膀後道別,滿醫院地尋找王正。

一連跑了好多醫院都沒有找到王正,倒是有幾家醫院的護士見過王正,可一整晚,誰都沒有真正見到王正。

這個季節的夜晚並不特別涼,尚處在一種人能接受的舒適溫度中,韓征四人全城馬不停蹄地尋找王正,各大醫院都快被他們翻過來了,王正還是不見蹤影。

在他們尋找王正的同時,城市的另一個角落也發生著不為人知的黑暗與罪惡。

城東的文新街是一條老街,雖然破敗,但勝在地理位置好,街邊小商小販的生意都還不錯。

現在正值人們睡得最熟的時候,斧頭擦過地面的聲音在此刻格外清晰,凹凸不平的水泥路面上留下一道白色的劃痕,這聲音不大,可在躲在墻角的兩個小姑娘的耳朵裏,這聲音簡直就是催命符。

這人提著斧頭轉過墻角時,小姑娘瞪大的雙瞳裏滿是恐懼,雪亮的斧頭在漆黑的夜空中劃過,閃過一瞬的白光,尖叫過後,只留下滿墻的噴濺血跡,斑斑駁駁,殷紅一片。

韓征四人找了一晚上未果,尤其是在奔波了一夜後,大家的倦意都很明顯,眼皮都在打架。

韓征剛想讓大家趁著黎明到上班前的這段時間先休息一下,電話就來了。

王正找著了,人就在警局門口蹲著,還是早上值班室的大爺起床的時候發現的,現在人正在值班室呢。

韓征接到電話後的眉頭先是舒展了一下,但也僅僅是一下,隨後就又深深地擰了下去,幹凈利落地掛了電話。

“王正現在找著了,這樣,談明你先回去,看看王正的情況,既然他知道了,就仔細問問他姐到底有沒有自殺的可能。蔣捷和誠弘和我一起去城東,早上接到報警電話,城東文新街出了案子,死了個人,具體的還得先過去看看再說。”韓征一邊吩咐一邊跨上了車,和談明示意後就開車趕往城東。

“你倆在後面先睡一會兒,今天的事兒肯定不少,車後面還有小毯子。”

倆人聽了韓征的話也沒磨嘰,畢竟從這裏到城東還得一個多小時,索性扯過小毯子就開始睡,為一會兒做準備。

他們三人到達現場的時候也還不到七點,現場的警戒線外已經密密匝匝地圍滿了人,屍體是淩晨五點左右的時候被文新街上一個準備出門接菜的小販看見,這才報了警。

現場已經被保護起來了,但卻慘不忍睹,小姑娘蜷縮在地上,背部被利器交錯劃開幾條大口子,血跡已經快幹了,脊背上的薄肉被翻出來,斑斑駁駁的,看上去很是嚇人。

一整面老舊的灰墻上噴滿了血跡,灰白的水泥地面上氤氳出大片大片的血液,看上去觸目驚心,血腥又暴力。

一旁的菜販蹲在地上,顯然是受到了驚嚇,許久沒能緩過神來,眼神還有些空洞。蔣捷走過去小心翼翼地把他從地上扶起來,詢問他當時的情況。

周圍的人嘈嘈嚷嚷的,卻沒有一個人認識這個死去的小姑娘,都是或看熱鬧或恐慌的街坊。

作者有話要說:

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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