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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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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燕行月一夜好夢,他醒過來的時候屋外的雪已經停了。

烏雲散去,晨光熹微,窗外傳來陣陣清脆悅耳的鳥叫,燕行月在偌大的床上打了一個滾,他摸了摸床邊,那裏空蕩蕩的,摸著還有些涼浸浸的,原本躺在那個位置的褚邪早已不知所蹤,寢殿裏也沒人值守。

燕行月只是稍稍動了一下,他輕輕咳嗽了起來,很快就有人推門而入,一個個年輕貌美的宮女太監紛紛捧著嶄新的衣裳鞋襪一一站在燕行月的面前。

一個模樣乖巧伶俐小太監站著這些太監宮女的前面,他的聲音一點兒也不像玉國太監那樣尖細,而是帶著還未褪去的少年音,聲音聽著也仿佛帶上了一絲絲笑意。

“太子妃您醒了?奴才是陛下指來伺候太子妃的太監,名叫永安,這些人也是專門伺候您和太子的。”喚作永安的小太監將手底下的宮女太監們都一一項燕行月介紹了一邊。

隨後永安拍了拍巴掌,那些宮女太監們便紛紛動了起來,一個個都微微低垂著腦袋默不作聲的為燕行月換好了帶有啟國皇宮風格的衣裳,又拉著還沒反應過來的燕行月,坐在梳妝鏡前,洗漱盤發。

不過多時,銅鏡裏便站著一個身著玄衣金色鸞鳥紋錦袍,織金邊黑帶收腰,讓原本就纖瘦的燕行月凸顯出不堪一握的腰肢,鏡中的人還是少年般青澀的模樣,墨發金冠,盡顯少年人的瀟灑飛揚。

“太子妃穿著咱們大啟皇族服侍可真好看,顯得氣派又有精神,您看看這些衣裳首飾可都是太子殿下量身定做的。”永安忍不住拍起了馬屁,他笑盈盈的看著銅鏡中一臉茫然又有些驚艷的燕行月,“太子殿下也真是有心,人還沒到皇宮,就已經飛鴿傳信,讓人早早地備下了這些東西。”

聽著永安說褚邪所做的一切,燕行月心中很不是滋味。

他並不是不願意接受褚邪對他的好,可是他總覺得褚邪的這份感情應該是給原主的,他現在占用原主的身體,享受著本該屬於原主的一切,燕行月心裏有愧,他樂了一會兒之後,又愁眉苦臉起來。

“太子妃您這是怎麽了?”永安那泠泠如泉水的聲音流進燕行月的耳中,聽上去很是擔憂關心,“你怎麽不高興了?是不是奴才說錯了什麽話?”

永安說著,他臉色一變,連忙跪了下來,整個寢殿中的宮女太監們也紛紛跪了下來,一時間寢殿中充斥著極其恐懼的氛圍。

燕行月被他們的行為下了一跳,他在這個世界活了幾年,還從來沒有人這樣一點兒小事就向他下跪,燕行月腿軟,差點也跟著他們跪了下去。

“你……你們別這樣。”燕行月慌了,他那口吃的老毛病又犯了起來,眼下人更多,燕行月更不敢開口了,可是不說話,那些個宮女太監們也不會起來。

燕行月緩了好半天,他醞釀了一會兒,好不容易鎮定下來,但還是有些吞吞吐吐的說道:“我……我沒有不高興……只……只……只是想到了……一些……一些不好的事情罷了,不關%你們的事。”

燕行月吞吞吐吐的說著,他有些無力,這個毛病他原來當老師的時候還沒有,穿越過來之後也不知道是不是原身自身有點問題,三病兩痛就算了,一緊張還口吃,他想要改,可這嘴巴卻根本不聽使喚。

燕行月說完,永安等人還是不起來,燕行月抿了抿嘴,學著他看過的電視劇那樣,說:“都起來吧,我沒有怪……怪你們。”

此話說完,跪了一屋子的宮女太監們這才紛紛謝恩,又各自回了各自位置,繼續幹著手上的活。

永安起身扶著燕行月慢慢走到暖閣的榻上坐下,燕行月病體未愈,屋子外面又積雪未消,正是寒冷的時候,永安得了褚綺雲的命令,要他照顧好燕行月,天冷的時候能不出去就不出去。

永安雖然是伺候燕行月的下人,可是在一些事情上還是有些強勢,燕行月原本是想出去逛一逛的,但永安言語溫柔的攔著他不讓出門,燕行月一陣好說歹說,也沒撼動永安分毫。

之後的幾日裏,總是會下一夜的雪,白天已經消融的積雪晚上又堆積起來,冷空氣一吹,這溫度便更冷了。

過幾日就是除夕,這皇宮上下忙裏忙外都開始張羅起來,打掃的打掃,添置新物件的添置新物件,而泰華宮如今是太子的寢宮,宮殿裏又多了一位主人,今年的泰華宮便更熱鬧了。

燕行月待在暖閣裏,他已經看完了永安給他搜羅來的各種話本子,他現在已經開始百無聊賴的撥弄著這些話本子,再翻開一遍的心情也沒有了。

自從來了啟國,燕行月的身體就一直病著,饒是有陳玨一直替他醫治,可著身子就是不見好。

陳玨讓燕行月別急,身體痊愈這種事情是急也急不來的,再說燕行月這些年吃得苦太多,日積月累已是病體沈屙,原本沒幾年可活,啟國皇宮內倒是有各種各樣的天材地寶,名貴藥材,褚綺雲也說了盡著燕行月隨便用,但這一切都要慢慢來,畢竟一口氣吃不成一個大胖子。

“唉……”燕行月唉聲嘆氣,因為身體不好,他連寢殿的門都沒怎麽出過,只要站在門口,吹了一點點冷風,永安便會領著一屋子的下人紛紛跪下來請罪,一來二去,燕行月也怕了永安。

晚些時候褚邪回了寢殿,他還是照常帶了新奇玩意兒回來供燕行月解悶。

雖然說褚邪還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他的腰間也掛著燕行月送給他的那枚醜陋簡樸的深藍色小香囊,一切看起來什麽都沒變,可不知怎麽的,燕行月總是隱隱能感覺到褚邪對他的態度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遠與抗拒,甚至還有一點糾結與失落。

是我做錯了什麽事,惹得這位太子爺不高興了嗎?

燕行月疑惑,但自從在周晟身上吃到了教訓之後,燕行月是萬萬不敢隨隨便便的動心了。

褚邪雖然要比周晟好看一點,氣勢上也霸道很多,但燕行月覺得自己喜歡的類型應該不是褚邪這樣的,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喜歡什麽類型的人,總歸不會是褚邪這樣冷冰冰的。

晚上睡覺的時候,褚邪也是照樣和燕行月同床而眠,可他總是背對著燕行月,睡前也不和燕行月說話,弄得燕行月坐立不安。

除夕前夜,燕行月與褚邪又一起躺在了床上,褚邪叫人熄了燈,背對著燕行月,又準備如同往日那樣睡了,可燕行月卻忍不住了,他壓低了聲音,小心翼翼的喚道:“殿……懷明……你……你睡了嗎?”

“有事?”想來褚邪也是沒睡著,燕行月一喊他,他便立馬給了對方回應。

燕行月咽了咽口水,他很想問問褚邪,為什麽要娶自己,他是不是不滿意自己從他的側妃被女皇下旨升為正妃,要真是這樣,他也可以厚著臉皮去求女皇收回成命。

燕行月什麽話也沒說,只是張著嘴,支支吾吾了半天,口吃的毛病又犯了。

而褚邪卻也沒有不耐煩,反而還像是知道燕行月心中所思所想一般,他聲音沈緩性感,甚至還有些難得的溫柔在裏頭:“你是不是在想,孤為什麽突然對你好,又突然疏遠你,卻還和你同枕而眠?”

“嗯……”燕行月口吃沒法兒順溜的說話,他只覺得自己臉皮子滾燙滾燙,在黑暗中輕輕點了點頭,發出一個悶悶的音節。

一時間,寢殿忽然沈寂了下來,安靜地聽不見任何聲音。

“行月,孤沒有因為你從側妃升為正君而惱怒,相反……還是孤向母皇請求為我倆指婚,是我要求要娶你的。”褚邪緩緩道。

“啊?”燕行月楞住了。

褚邪又輕輕嘆息一聲,緩緩道:“五年前……你被王虎騙著出了莊子,在林子裏迷了路,你救了一個少年……”

“那個少年是你?”燕行月有些震驚,但仔細回想一下,那個少年欠揍的樣子也確實與褚邪並無一二。

“嗯。”褚邪鼻腔裏發出一個音節回應了燕行月,他沈默了片刻,“孤其實很早就認出了你,從一開始孤就打算帶你離開,可是那時玉國與啟國並無任何往來,好像只有娶妻納妾才是最為合理的,但孤貿然開口要娶你,必定會引來為你帶來麻煩和不必要的猜忌,所以……只能讓你受點委屈了……”

說著,褚邪又沈默了。

“行月不會怪孤事先不與你說吧?”褚邪的語氣聽著有些委屈。

聽完褚邪說的這些話,燕行月心中沒有動容是假的,可僅僅也只是感動了一下而已。

“你……”燕行月沈沈的嘆了嘆氣,他不知道要如何評價這件事,只是覺得褚邪犧牲的挺大的,“你娶我也只是……也只是為了……報恩?這……這讓我怎麽說?”

褚邪在黑暗中眸光微暗,若不是燕行月看不見,他定能看見褚邪像一只受傷的野獸,獨自舔舐傷口。

“那……那你心悅的之人怕也不是我吧?”燕行月無奈地搖頭苦笑,“你真傻,你娶了我,萬一以後你遇上了真正喜歡的人怎辦?你讓人家做側妃?還是把我休了?你……你這事做的……像是沒……”沒經過腦子細細思索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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