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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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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後面的話燕行月自然是沒有說出口的,他還是很珍視自己的小命。

褚邪在黑暗中張了張嘴,他似乎是有什麽話想對燕行月說,可他嘴巴張張合合幾次,到了嘴邊的話卻始終都沒有說出口,最後他也只是搖頭嘆息,決定暫時先把心中的那個秘密按下來,先觀察燕行月一陣,要是確認燕行月沒什麽問題,再告訴他。

“這件事,你也不用擔心。”褚邪掩藏了心中的秘密,轉而安慰起燕行月,“這件事情孤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你身子骨不好,孤也不會碰你。若你厭倦了,想要和離,孤便會放你自由,你也照樣可以在皇宮裏住著,孤……不會強迫你做不喜歡的事情,母皇也是。”

對於褚邪說的這一切,燕行月也其實不大懂,為了一個救命的恩情,一個大國的皇者與皇儲就要這般付出?

燕行月微微垂著眸子,他思忖片刻,最後小心翼翼的開口問道:“懷……懷明……你是不是有什麽難言之隱?呃……我指的不是身體上的難言之隱……”

說著燕行月頓了頓,他臉頰一片滾燙,“難言之隱”這個詞放在古代怕不是什麽好詞,運氣不好因此丟了性命也難說,他幹咳了幾聲,繼續道:“你是不是……已經有喜歡的人了?但是陛下不喜歡你那個心悅之人,你為了保全他……才說要娶我的?”

“你……”褚邪聞言張了張嘴,他怎麽也沒想到燕行月會這麽想。

褚邪話還沒說完,燕行月就急忙開口表明自己的忠心:“啊!那個……懷明你放心!你盡可以和你心悅之人在一起!我一點兒也不介意的!我甚至可以為你和你的心悅之人打掩護!真的!我現在心裏清清靜靜,對情情愛愛之事沒有一絲興趣,我只想……能夠為我的母親伸冤,為柳家伸冤……”

聞言,褚邪的眉頭都皺得緊緊地,他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仿佛怎麽向燕行月解釋他都能夠完美的誤解自己的意思,甚至還是完全的曲解了自己的意思,這一來二去褚邪也懶得再解釋了。

褚邪不說話,燕行月便當他是默認了這件事,他心裏還有些喜滋滋的,想到褚邪本身就有心悅之人,自己只用裝裝樣子和他演戲,並不用真的發生關系,他就暗暗松了一口氣,道了一聲晚安後,眼睛一閉,毫無心理負擔的甜甜的睡了過去。

只可憐褚邪卻因為燕行月的這番話遲遲未能入睡,一直睜眼見著雕花鏤空又糊了上等白紙的窗戶一點一點透進來天邊的光亮,窗外也響起一陣陣清脆的鳥鳴,以及下人們忙忙碌碌發出來的不大的雜音。

今日便是除夕了,褚邪身上事多,一夜未睡對他來說也算不上什麽,他動作輕輕地起了床,早就侯在外間的下人們也輕手輕腳的走了進來,安安靜靜的服侍褚邪洗漱更衣。

“太子殿下,今天是除夕,要不要早些把太子妃殿下叫起來?”永安伺候燕行月同樣也伺候褚邪,他微微躬著身子,擡眼瞧了瞧床上還睡得正香的燕行月,“按照皇宮裏的習俗,除夕的時候就要去給皇族中的長輩拜年,說吉利話,太子妃要是去的晚了……會不會……不太好?”

“無妨。”褚邪的聲音沈沈又性感,略略帶著些沙啞的味道,聽上去就像是勞累了一夜似的,聽得永安等宮女太監們紛紛低下頭,有的甚至還紅了耳朵。

褚邪並未把這些事情放在心上,他穿好了衣裳,轉身深深地看著燕行月,不緊不慢道:“太子妃要拜的長輩也就只有孤的母皇一個人,至於其他人……呵,他們算什麽東西,也配讓孤的正君去拜?當年的事情要不是有先皇遺囑庇護他們,孤和母皇早就將他們連根拔起了。”

永安連連道是。

“就讓他好好休息吧,今天天氣格外寒冷,但也別太拘著他,若是他想出去玩兒,你便讓他穿得暖和一些,多帶點人帶著他在宮裏逛一逛。”褚邪淡淡道,“至於拜年,你提醒一下他,大啟的習俗怕是與玉國不一樣,太子妃傻傻的,別以為大啟皇宮拜年也和玉國一樣是大年初一才開始的。”

永安應下了褚邪的話,跟著一群宮女太監送走了褚邪,隨後有安安靜靜的侯在外間,等著燕行月自然醒過來。

日上枝頭,大雪消停,燕行月這才伸著懶腰,懶洋洋的醒了過來。

永安等人伺候著燕行月起了床,又洗漱梳妝打扮,因為今天是除夕,永安等人也給燕行月打扮的華麗了一些,泰華宮裏漂亮名貴的首飾一樣樣比著燕行月的樣貌搭配,花了一些時間,但最後打扮出來的效果格外令人驚艷。

燕行月生的本來就好看,先前在玉國的時候,場面住在莊子上,莊子上吃不飽穿不暖,更別說能不能穿戴華貴的首飾了,燕行月整個人都瘦弱蒼白的。

來了啟國後才養了些許肉出來,現在經過永安等人的精心打扮,燕行月愈發的耀眼奪目,美艷中帶著一股英氣,使得這份美感,艷麗而不陰柔,美麗而不俗氣,更是讓人瞧了一眼便怦然心動。

永安等人小小的驚艷了一會兒,嘴裏說了些誇人的話,哄得燕行月害羞傻笑。

時辰差不多的時候,永安讓人遞上來一盤的金瓜子和碎銀子,燕行月不解,永安便解釋道:“太子妃他,這是太子殿下讓人準備好供您打賞下人使用的,您的月例銀子和除夕紅包殿下都單獨準備了一份,待會兒您要去養心殿向陛下拜年,若是遇到了看得順眼的或者乖巧伶俐的下人,您就可以打賞他們。”

之後,永安又與燕行月說了一下啟國過年的規矩,免得在晚上褚綺雲辦的除夕夜宴上出什麽岔子。

燕行月聽得認真,雖說褚邪和褚綺雲都待他很好,但是這裏是吃人的時代,尤其是對皇族來說,這些規矩便是他們地位的象征,若是燕行月一個不註意壞了規矩,丟了面子是小,丟了命那可就不好了。

聽完永安的叮囑,燕行月高興,大手一揮賞了整個屋子裏伺候他的宮女太監們每人一點碎銀子和一顆金瓜子,惹得下人們一個個都感謝燕行月的賞賜,弄得燕行月又不好意思了,連忙叫他們起來。

鬧得差不多了,永安便讓人給燕行月披了一件厚厚的鬥篷,領著他前往養心殿給褚綺雲拜年。

啟國的皇宮很大,從泰華宮到養心殿要穿過大半個皇宮,燕行月想自己走過去,可耐不住永安說燕行月的身子弱,再加上天氣嚴寒,冷風吹多了燕行月會著風寒,硬是不讓他走路,燕行月不同意他就領著眾人下跪勸諫。

燕行月被他們逼得沒辦法,坐上了輦轎,由下人們擡著抵達了養心殿。

彼時的養心殿外已經來了好些人,燕行月下了輦轎,他便感受到一束束懷著各種心思的目光看向了他。

“這人誰啊?大過年的還坐輦轎來養心殿給女皇陛下拜年?真是不知死活。”

“沒見過呢,長得還挺……好看,陛下的男寵?”

“應該是男寵吧,仗著陛下的寵愛就這般沒規矩,真是個下賤玩意兒。”

燕行月:???

“就算是被陛下放在心尖尖寵著的男寵也不能這樣啊,除夕拜年,我們都是走路來的,他倒好,在皇宮裏還坐輦轎,真是不知羞恥,晚上除夕夜宴的時候,一定要讓我爹好好參他一本。”

“好了好了,你們別說了,這位的身份啊怕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如果我猜的沒錯,他應該就是太子殿下從玉國帶回來的小美人。”

“女的?她就是傳說中的天下第一美人,玉國嫡公主燕恭順?我倒是隱隱約約聽我爹說,太子殿下前段時間去了玉國,就是為了求娶天下第一美人呢。”

“你是傻子嗎?他怎麽看都是男的!”

議論聲還在繼續,甚至燕行月走到了他們身後,那些穿著錦衣華服的少年少女們也沒有停下竊竊私語,以及打探的目光。

看過幾部古裝劇的燕行月面上裝出一副平靜鎮定的樣子,但心裏其實早就有些慌得不知該怎麽辦了。

這些穿著錦衣華服,身上佩戴著昂貴首飾的少年少女們應該是啟國的皇族,燕行月不認識他們,又怕他們來招惹自己,他討厭麻煩事,更討厭碰上麻煩事後還要褚邪來幫著自己處理這些烏七八糟的事情。

就在燕行月心煩意亂的時候,褚綺雲像是知道燕行月的難處似的,沒一會兒便傳了貼身伺候的大宮女出來請這些個少年少女們進養心殿旁邊一間最大最寬敞的暖閣裏歇息。

暖閣中點著果木味兒的香,清淡雅致,聞著也讓人舒心。

少年少女們依照女皇身邊的大宮女安排好的座位,以長幼的次序一一坐好,為首的竟是他們方才一直議論的燕行月,有幾個地位尊貴的少爺小姐立刻露出了不滿的表情。

大宮女也是見過世面的人,她面上並沒有多餘的表情,只是大著聲音向眾人介紹道:“這位就是咱們大啟的太子妃燕行月,本來按照規矩少爺小姐們也應該向太子妃拜年請安,尊稱太子妃為殿下,但礙於這婚禮還沒辦,所以陛下就暫且免了各位少爺小姐們的禮。”

大宮女的聲音帶著伺候女皇應有的氣勢與威嚴,即使她實在與皇族的少爺小姐們說話,可她一點兒不害怕,她瞧了眾人一眼,繼續道:“雖說陛下免了拜年請安,但各位該叫殿下的還是要叫的,該有的禮數還是要有,這馬上陛下就過來了,還請各位多說些吉祥話,大過節的萬萬不能惹得陛下不高興。”

那些個少爺小姐們面面相覷,一下子便猜到應該是這位大宮女聽到了他們在養心殿外的議論,一個個都連忙乖巧點頭答應。

不多時,褚綺雲便穿著華麗莊重的來到了暖閣中接受皇族小輩們的拜年請安,聽他們說一句句吉祥話,褚綺雲聽著也順心,打賞起來也毫不手軟,什麽精致的銅胎掐絲琺瑯花瓶,上等翡翠珠鐲,珊瑚珠串,瑪瑙金絲發簪,白玉筆架,一樣一樣都賞給了這些小輩們。

燕行月也有些眼熱,想著萬一之後與褚邪和離,他總有些東西可以帶走傍身。

就在他猶豫著要不要說點什麽的時候,褚綺雲忽然看向了他,溫柔道:“太子妃怎麽不說點好聽的呢?朕可是看你很久了,就等著你說話呢。”

忽然被女皇點名,燕行月一時間又成了眾人目光的聚焦點。

燕行月微微紅了紅臉,他也不知道說些什麽好,只能學著方才永安教的那樣行了禮,清了清嗓子,開口道:“天地風霜盡,乾坤氣象和。歷添新歲月,春滿舊山河。①願得長如此,年年物候新。②”

此話一出,暖閣中一下子便沈默下來,就連主位上坐著的褚綺雲也楞怔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驚艷,驚奇道:“這是你想出來的詩詞?”

燕行月聞言一怔,心中暗道不好,這個世界還沒有這些詩詞,他當即搖頭,解釋道:“並不是,只是臣看過其他詩人寫的,覺得很好,記在了心中而已。”

雖然燕行月這樣說著,可褚綺雲還是很高興,她當即就讓大宮女把她最愛的那把羊脂白玉制成的扇子賞給了燕行月,還誇他詩詞看得多,學問還算不錯。

褚綺雲與小輩們說了會兒話,便放了他們離開,隨意在皇宮裏玩耍,晚上除夕夜宴別遲到就行。

褚綺雲離開後,一些少爺小姐乖乖的就離開了養心殿,有一些則是遲遲不走,相互推搡著,仿佛想要與燕行月搭話。

然而褚邪並沒有給他們這個機會,他很快就派了連文煦過來,將人匆匆忙忙從養心殿接回了泰華宮。

泰華宮裏燒著地龍與炭盆,暖洋洋的,一點兒也不輸養心殿暖和。

燕行月到泰華宮時,褚邪正坐在榻上手中翻著書卷,他見到燕行月來,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睛便在他身上停留了一會兒,然後伸手喚他過去。

“孤聽說,你方才在母皇那邊念了幾句不錯的祝福詩詞?”褚邪的聲音沈緩優雅,可不知怎麽的,燕行月總覺得這番話中隱隱帶著一股子酸意和委屈,“孤可是什麽都沒聽到你對孤說這樣好聽的話。”

說著,褚邪還把燕行月方才在養心殿念的詩句背了出來。

燕行月有些疑惑,怎麽褚邪突然這麽在意自己的祝福。

但疑惑歸疑惑,燕行月還是得哄一哄褚邪才行,他想了一陣,紅了紅臉,說:“早上我還沒醒你就走了,就算有祝福也沒來得及說啊……”

燕行月清了清嗓子,溫潤清和的嗓音緩緩流進褚邪的耳中:“願君從今諸事願、勝如舊。吉吉利利,歲歲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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