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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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

晚宴現場的賓客都在觥斛交錯,許敬辰帶著林木染去一間寬闊的空房間。

碩大的落地窗映著Z市夜晚的霓虹燈火,暖氣吹得整個屋子熱烘烘的。

林木染站在窗前往外看,心中忽生一股強烈的願望:她要在Z市闖出一片天。

她和杜元舒在晚宴上與那些小有成就的人交談,深覺自己目前做的遠遠不夠。

光是和時嘉言對抗都耗費了她太多精力,倘若她再強點,實力和資源、財力再豐厚點,小小時嘉言能奈她何?

此次晚會上的人,皆是財力與人脈兼備,自有一套管理團隊和公司的手法。林木染尚不能入他們眼,甚至有人表面與林木染和善交談,字裏行間卻流露出對她的鄙夷和不屑。

林木染早些時間就遭過如此待遇。跟品牌方談合作、拉資源,有一半的機會受到對方的奚落和貶低。

初初她會很難過,畢竟從小到大,除了某個人,她一直飽受老師、同學、家長的讚揚,竟會被人指著鼻子說:“你一個女孩子家家,就別想著創業了,這東西是男人幹的,別瞎摻和。”

從沒有人這樣貶低過她,她梗著脖子與那人爭執,那人爭辯不過她,便出口成臟。

那時林木染跟許敬辰抱怨,許敬辰開導她許久,她才決定要把自己的內心訓練得強大點。

一次次遭到不信任,一次次被鄙夷,短短兩年來,她已經對那些語言感到疲倦,再聽到類似的話,她心裏雖憤恨至極,但面上只會露出公式化的微笑。

不過林木染也知道,假若她無法拿出更亮眼的成績,她仍會遭受那些語言的紛擾。

她必須真正地強大起來。

見林木染在窗邊深思,許敬辰輕輕反鎖上門,踱步來到她身邊。

林木染問:“許老師,要在這裏跳嗎?”

許敬辰點頭。

“可是這裏沒有音樂。”

倆人也沒拿手機。

“是啊,沒有音樂。”許敬辰語氣輕松,似乎覺得沒有音樂不是什麽大事,“你練的什麽舞?”

“華爾茲。”林木染補充:“基礎舞步,不是很難,因為我和我室友一起練習的。”

“跳的時候配的什麽曲子?”

“一個老歌,《I have nothing》。”

許敬辰挑眉,“正好會唱,也會跳。”

“不過我唱不了惠姨的感覺,請見諒。”他朝她伸出手,“來吧。”

林木染咳了一聲,“但是,但是,我只練了男步。”

許敬辰收回手,“男步?”

“因為我和我室友一起練的,她跳的女步。”林木染有點尷尬。

許敬辰笑笑,“沒事,你跳男步,帶著我跳,我應該可以跟上。”

林木染猶豫片刻,行了禮,伸出手。

許敬辰搭了上來,並把另一只手輕輕搭在林木染肩上。

兩人距離近了很多,那股冷甜湧進林木染的鼻腔。

她咽了口唾沫,只輕輕握著許敬辰的手。

這種握法,許敬辰稍微一動,手就會滑下來。

“待會兒我要轉圈,你要抓緊我的手。”許敬辰提醒。

這個曲子轉圈很多,之前練習的時候,江瑤總是踩她的腳。

林木染希望許敬辰不要踩她的腳。

“好。”林木染點頭答應,並把手放在他腰上。

腰很細。

林木染往他腰身瞥去,低頭道:“許老師,你腰好細。”

許敬辰不語。

林木染擡頭看,對方耳尖紅紅的。

“呃,對不起,失禮了。”她趕忙道歉。

“可以開始了嗎?我只唱歌詞部分。”

“好。”

準備就緒,許敬辰開始唱。

[share my life, take me for what i am,

cause i’ll never change all my colours for you……]

他的唱法確實和Whitney的不一樣,他唱得更像在念一首詩,也像徐徐道來一個小故事。宛若在夏日湖畔野餐時,少年彈奏著尤克裏裏跟少女表白。

許敬辰很會一心二用,能跟著林木染的舞步走,能唱好BGM,還能觀察林木染緊張兮兮的模樣。

她全程專註著引導許敬辰跳,等他轉圈時,她穿著高跟鞋也要踮腳,好讓許敬辰方便繞過去。

可怕的是這個曲子轉圈多,許敬辰一轉圈,她就大氣也不敢喘。邊緊張觀察著手勢動作,邊快速掃一眼腳下的步子。

等到BGM結束,許敬辰又轉了個圈,然後向後仰去,結束這一舞。

這急壞了林木染,她跳得累了,有點撐不住。

想著已經結束了,林木染咬著牙,趕忙雙手環住他的腰,避免他倒下去。

等許敬辰起身,林木染向後退了兩步大喘氣。

終於結束了,又累又難受,以後再也不要隨隨便便撒謊。

反觀許敬辰,又唱歌又跟著她跳舞,楞是一點氣也不喘,且一首歌唱得很穩。

果然還得是專業的人幹專業的事,換做林木染,唱跳到一半她都得氣喘籲籲。

“你跳的很不錯。”許敬辰走近林木染,“我第一次跳女步,沒給你帶來麻煩吧。”

林木染哪裏覺得他帶來麻煩,忙說沒有,抓著裙子誇讚他歌好聽,舞也不錯。

“我們回去吧?”跳了一支舞,林木染有點口渴。

許敬辰擡起腕表看了一眼,“還有3分鐘。”

“什麽?”

“還有三分鐘就是2012年。”

他們走到落地窗前,等待著新年的煙花。

還有兩分鐘。

“許老師,我記得之前你跟我一起倒計時過。”站在窗前,林木染偏頭道。

“嗯,前年。”

“沒想到我們那麽快就能在一起跨年。”林木染抓著裙子,深呼一口氣,“許老師,你有什麽新年願望嗎?”

“有,每年都有不一樣的願望。”

“那每年都實現了嗎?”

許敬辰輕笑,“算是吧,如果沒實現,那就推到下一年,繼續許。”

他垂眸看她。

片刻後,又收回目光。

“你呢?你有什麽新年願望?”許敬辰問。

林木染叉著腰說:“我也有很多願望,希望能夠盡力實現吧。”

她朝他看去:“實現不了那就推到後面,總之一定要實現。”

30秒。

“許老師,2011年真的經歷了好多啊,2012年會是什麽樣的呢?”林木染盯著遠方開始倒計時的大屏幕。

“我希望你會越來越好。”

“謝謝許老師,這也是我對你的祝福。”

“小染。”

“嗯?怎麽了,許老師。”

5秒。

2秒。

煙花,火光,霓虹閃耀的城市,他看向她。

“新年快樂。”許敬辰說。

林木染目不轉睛地盯著煙花看了一會兒,轉頭歡喜道:“新年快樂,許老師!”

……*……*……*

節後林木染就和Zplan打官司,當然,林木染知道Zplan會死死拖著。

拖到林木染還款期限到了,官司也沒打完。

為了不被高額利息困住,林木染只能先從銀行貸款,加上自己攢的錢,先把300萬還上。

身邊朋友都要給她籌錢,她沒接受。

“錢馬上就要到手了,不急這一會兒。”林木染很是自信。

“那律師真能幫你拿到600萬?我怎麽不信呢?”

“老大,你這要是拿不回來,你還得還貸款呢!”

林木染拍拍胸脯:“肯定可以拿回來,相信左律!等著左律帶著600萬來見我!”

這一等,就是小半年。

這小半年,林木染慢慢把工作室支撐起來。還好上次上新聞和營銷有效,洗刷了林木染和工作室的冤屈,一次次比稿下來,手裏的項目也不少,這才讓工作室正常運轉。

只是林木染還欠著銀行錢,要是還不上銀行的錢,林木染真的要承擔巨額利息了。

她也沒敢催左律,畢竟Zplan確實難纏。

“老大,真的能拿回來嗎?”

“都這麽久了,一個案子要審那麽久嗎?”

“那個律師別是個什麽草包吧?”

“天吶小染,你不知道我昨天夢到了什麽,我夢到了官司輸了,你受不了自殺了。好難受啊,我真的好難受。”

“呸呸呸,你們都幹的什麽滅自己威風,漲他人士氣的事兒。”林木染把他們全都推出辦公室,“說了多少遍了,相信左律!”

說著相信,其實林木染心裏也害怕得很。她不是對左律不信任,只是Zplan太難纏。

受他們的話影響,晚上林木染也做了夢。

她夢到左律輸了,自己負債累累,爸爸媽媽淚眼朦朧地把錢補上。那些錢堆成小墻,一點點向前延伸,延伸著延伸著,一個人影出現在盡頭。

林木染被推著朝那人跑去,等近了,發現那人是夏輕寒。

“你什麽都做不好,你還想得到我的認可?”

“廢物!你就是個廢物!”

夏輕寒面目猙獰,他的身子也越變越大,最後他擡腳準備踩林木染。

林木染尖叫著跑開,然後夢醒了,身子汗津津的。

“不,我相信左律,我相信左律。”林木染咬著牙自言自語。

她一定要相信左律。

5月下旬,最後一場。

坐在原告席位上,林木染抓著衣角看左律提交材料。

由於太過緊張,林木染全程都不知道兩方交戰的情況,雙目無神地配合左律。

等審判結果出來後,林木染回過神。

左律興奮地跑過來握林木染的手:“600萬,一分不少,你拿到了!”

林木染僵直的身子終於塌下來,她緊緊握住左律的手萬分感謝。

被告方投過來惡狠狠的目光,林木染朝他們微微一笑。

林木染知道自己、自己的團隊和Zplan比起來是雞蛋碰石頭,也知道即便Zplan這次輸了,對他們也沒什麽影響。日後時嘉言必定會給她使絆子,但那又如何?

人都是會成長的,團隊也會。這幾個月以來,團隊又加入了很多新血液,工作室名氣也慢慢打了出去。今朝Zplan手握資源高高在上,他日ilmeth也會是強大、無所畏懼的那方。

她迎著初夏的陽光走出法院,那個熟悉的身影朝她走過來。

林木染快步跑去,臉上是近段時間來,不可多得的笑容。

“許老師,此戰告一段落。”林木染哼笑一聲,“ilmeth贏了。”

“恭喜。終於結束了。”許敬辰擡起手臂,又放下。

不合適,不合適。

但林木染握著他的手,“謝謝你一直以來的支持,謝謝你許老師。”

許敬辰沒有回握,只淡淡地看著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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