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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誤會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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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誤會27

迫不及待地,她赤足下了繡榻,足一沾地,渾身又酸又軟,仿佛不是自己的,她還記得自己做了一個夢,夢裏她回到了熟悉的都市,見到了想念的家人,只是她“死”了!那裏的一切,都是如此的真實。

她一步再行一步,地上太涼,只得退回繡榻,穿好繡鞋,繼續好奇的行走。

一名宮娥正扒在案上打瞌睡,睡得迷糊,猛一擡頭,見夕榕醒轉,不由大叫一聲:“皇貴妃,你醒了?”

夕榕被她一喚,立時嚇了一跳。審視著宮娥,對她沒有丁點的印象,只應付了事的應答一聲。繼續走到窗前,透過窗戶看到了記憶裏熟悉的院落。

她,真是回到衛國了。

宮娥對著外殿,歡喜地叫嚷起來:“藍婕妤、杜公公,皇貴妃醒了!皇貴妃醒了!”

夕榕瞪了一下,宮娥羞怯地吐了吐舌頭,柔聲問:“皇貴妃餓了吧?想吃什麽,奴婢令禦膳房準備。”

夕榕摸了摸肚子,貌似還不算太餓,腦海裏一古腦兒地憶起自己愛吃的食物,“是不是吃什麽都行?”

杜大海捧著拂塵,一路快奔,折入內殿就見到只著中衣的夕榕,忙道:“娘娘,你正病著,小心著涼。去,把鬥篷取來。”

宮娥應聲,取來鬥篷,遞給杜大海。

“娘娘這些日子病著,太後一直都記掛。現下好了,娘娘身子大安,不過太醫說,還需得好生靜養才行。太後說了,這些日子娘娘養病要緊,不用去慈安宮裏晨昏定省了。”

她不曉自己是如何回到衛國的,就像這段記憶被莫名地抹掉了,怎麽也連接不起來。

代藍進入內殿,深深一拜:“娘娘醒了?”

“代藍!”夕榕瞧著她,驚呼一聲,看著她的模樣,問:“你的孩子呢?是男是女?現下好麽?之前聽人喚你藍婕妤,我現在是婕妤,我應該恭賀你才對。”

代藍見她不停地問自己,心下感動,拉了夕榕的手,道:“娘娘正病著,鳳體最是重要。快回床上躺著,若是讓太後知曉服侍不力,又該責罰了。”

夕榕輕嘆一聲:“太後姨母也太緊張我了,不過是受了點小傷。”她故作歡喜地對著眾人搖手,“你們都下去,本妃與藍婕妤敘舊,吃食什麽你們瞧著準備。”

四下無人,夕榕拉住代藍的手,正色輕聲地問:“今兒是什麽日子?”

“回娘娘話,今兒是臘月二十六了。”

“臘月二十六……”她竟睡了這麽久,神色隨之黯淡,她垂下腦袋,“我是如何回來的?”

代藍答了。

夕榕有太多太多的問題,但她知曉,問旁人倒不如問代藍,代藍盡可能的都一一作答。

她的手便落在腹部,昏睡了這麽久,怕是那孩子也沒保不住了。

代藍道:“小姐放心,太醫說了,好生調養,往後會再有孩子。”

從代藍口中得到證實,心便不由自己的疼痛起來。這孩子雖來得意外,卻又突然失去,這是他與宇文昊的第一個孩兒,便這樣沒了。

代藍見她面露痛色,問道:“小姐,代芹呢?她去哪兒了?這丫頭不是應該陪在你身邊的麽?”

說到代芹,夕榕又滿心歡喜起來,把自己幫忙尋到她家人的事都細細地說了一遍,直聽得代藍也跟著歡喜。

主仆二人正說話,薄麗兒領著宮娥進來,將一幹膳點擺放案桌。

薄麗兒施了個萬福禮,道:“娘娘,午膳備好了。”

夕榕的目光落定在薄麗兒身上,代藍問:“娘娘忘了,你回來的時候,身邊便是她在服侍。”

一個嬌滴滴的如花美人服侍她,還真是浪費。夕榕並不認得薄麗兒,她也不曉,自己是如何落到董逃手裏,還被他送回了衛國深宮。

這麽一望,薄麗兒有些不知所措,但她亦是有深宮生活經驗的,將自己打量一番,問:“娘娘,奴婢有哪裏不妥麽?”

夕榕再看著一邊侍立的其他宮娥,與薄麗兒一比對,薄麗兒著實太美了,道:“你長得很好看。叫什麽名字?”

薄麗兒欠了欠身:“回娘娘話,奴婢薄麗兒。”

夕榕神色一凝,若有所思,過了片刻,問:“前梁薄丞相是你何人?”

“是奴婢父親。”薄麗兒一五一十的作答。

夕榕心下已然了曉幾分,梁帝貪戀女色,這樣的美女怎會不收入後宮?想著時,便不由得暗自猜測起種種可能來。但猜測,亦只是猜測罷了。

夕榕起身,移到案桌前,瞧了一眼滿滿一桌的佳肴美味,自離開帝都,便未曾這般豐盛過。道:“代藍、薄麗兒、杜公公,你們三人陪我一起用膳吧!”

杜大海忙道:“這……如何使得。”

“一人吃,不如一起吃。坐下吧!”她也不說多話,先行坐下。

夕榕在延寧宮裏養了幾日,能吃能睡,還時常拿著棍子在手裏揮舞著,代藍勸了兩回,見勸她不住,也就不再說了。薄麗兒與她不熟,更不敢說錯了話。

練罷了武功,她又開始躺在床上做仰臥起坐,一日裏總能尋到她感興趣的東西。

在眾人眼裏,夕榕就是一個怪人,唯獨代藍倒似習以為常一般。

這日,代藍去皇後宮裏,杜大海又去了太後那邊,就留下幾個宮人與薄麗兒。

夕榕將薄麗兒喚到內殿,手裏捧著盞熱茶,將薄麗兒左瞧右看一番,薄麗兒故作淡定,當夕榕喚出那聲:“薄麗妃,我陳夕榕何德何能,敢勞你服侍?”

薄麗兒心下一怔,癡癡地望著夕榕。

夕榕笑:“好奇?我是如何知曉的?”她擡了擡頭,不由得笑了起來,“前梁幾位出名的美女,我早有耳聞。你姓薄,本妃能聯想到梁宮的麗妃,又喚作薄麗兒,要猜到也著實不難。”她放下茶盞,雙手負後,自信滿滿,道:“本妃不管你為甚入衛宮,我也能助你得寵,但唯有一點,你需牢記。”

前梁國主的親娘便是薄氏小姐,薄丞相因幾代深受梁國皇恩,亡國後不肯降服亦在情理之中。所以夕榕大膽猜測起來,這女子雖然美麗,卻又自有一種風韻,那是婦人的風韻,她猜薄麗兒之前是嫁過人的。

“還請娘娘明示。”

整個衛國都不明白太後為甚如此偏著陳夕榕,直到近來在衛宮聽到關於陳夕榕的諸多流言,她方才知曉,陳夕榕是天命所歸的女子,只因她出生時天降祥瑞,便得太後眷頓,就算失節,依然貴為皇妃;哪怕易嫁他人,還能晉為皇貴妃。如此隆恩,不是天下女子都能擁有的。

“本妃在衛宮不會承恩侍聖。所以,會把這機會給你。你是聰明的女子,我要你設法幫我弄到一張衛宮地圖。”

“這……”薄麗兒很是吃驚,沒想夕榕會這麽直接。

她心下明白,自己深得太後喜愛,又出身名門望族,這宮裏的人多少都畏懼幾分,雖有尊崇的身份,但不得旁人真心敬重。“說吧,願意還是不願意?”

薄麗兒一番猶豫,陳夕榕雖貴為皇貴妃,但衛惠帝並不喜歡她,她回宮已有幾日,除了太後、皇後陸續過來瞧過,衛惠帝就一直未曾出現過。她必須得寵,也唯有得寵,才能報仇雪恨。“奴婢遵從娘娘懿旨。”

陳夕榕輕閑一笑,動作優雅地放下茶盞。“聽聞梁國麗妃冰雪聰穎,有過目不忘的本事,於你而言,若要弄到一張地圖著實輕而易舉的事。”

接下來的數日,陳夕榕於延寧宮中將養身子,但凡是禦膳房、太醫院開來的湯藥、膳食都盡數吃下。她可沒心思去想念宇文昊,追痛失去的胎兒,一切都已發生改變,但不如想著如何逃出宮去再行打算。

與薄麗兒說過幾句話,她亦大致把情況摸了個熟絡,甚至也猜到了薄麗兒的一幹想法。

在延寧宮呆了一月後,陳夕榕只覺身子大好,人也恢覆了氣色,下巴不再尖削微翹,亦顯得圓潤幾分,整個人透出幾許清麗嬌妍的模樣。

這期間,長寧候府的二夫人、世子夫人都進宮來瞧過夕榕一回,避開她在北齊的話不談,只談分別後家中諸事,敘說思念之苦。

這日,天氣晴朗,外面陽光正好,一過完上元佳節,天氣亦變得和暖起來。空氣裏飄蕩著迎春節的芬芳,夕榕長吸一口空氣,頓覺神情氣爽。

“麗兒。”她放下手裏的閑書,道:“陪本宮到外面走走!”

薄麗兒應聲。

代藍依舊在延寧宮中陪伴著,事事親為,仿佛不是這衛宮的藍婕妤,依然是她身邊的貼身侍女。與其說她在照應夕榕,不如說實則處處監視著夕榕。夕榕發現好幾次本來已猜派了代藍一些差事,可代藍卻吩咐了旁的宮娥,自己留在宮裏,而每日總會消失一陣兒,從不超過一個時辰。

代藍進入內殿,笑道:“娘娘身子尚未大安,太醫說了,沒有半年光景是很難恢覆。”

“不就是到禦花園走走,曬曬太陽,透透氣又有甚不妥的。”夕榕有些沒好氣,上回就說要出去走走,代藍就攔著不許,瞪了一眼,也不用換衣袍,帶上薄麗兒就出了延寧宮。

代藍終是不放心,一路小心地跟在後面。

至後花園時,除了一幹照應花草的宮人,便未見到其他人,隱約之間似聽到了嚶嚶嗡嗡地誦經之音。

夕榕心下一沈,不由是往壽寧宮方向望去:“宮裏有人在做法事?”

代藍答道:“回娘娘話,這幾日太後在禮佛,請來了得道高僧於太廟誦經。”

這倒有些奇了!她秀眉微斂,心想或許是太後年齡大了,便信了起了菩薩、佛祖來。不由得悠悠輕嘆一聲,正要往別處瞧花去,只聽遠處傳來聲“皇上起駕”。

驀地,夕榕的目光停落在嬌美花顏的薄麗兒身上,不由冷哼一笑,擡手道:“取筆墨來!”

宮人不解,代藍依舊催促了一句:“快去吧!”

夕榕就這樣直勾勾地瞧著薄麗兒,一手托著她的下巴,面露厭惡的道:“就你這模樣,笨手笨腳,整日瞧著就煩。”拿了筆,沾上墨汁,在薄麗兒的額上、兩頰都畫了個圈,厲聲道:“今兒就圍著這塊給我跑上十圈,一圈都不能少!來人,給我盯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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