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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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我真的恨不得殺了你。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三日

這天氣說變就變,前兩天還風和日麗、萬裏無雲的,今天一早上就飄起了雨花,趙澤從鄭斌的車上下來,只能馬上用兩只手抱著頭擋雨快步跑向陳瑜的公寓樓,待他站到有屋檐的大門旁時,才發現鄭斌沒有跟著他一路小跑,而是不緊不慢地像閑庭散步那般走過來,飄落的雨絲模糊了他的面容,有些莫測。

“上去吧。”走近的鄭斌抖了抖身上沾到的雨水,直接按下了301室的門鈴。

本來對陳瑜連問都不問聲是哪位就放心地開了樓下大門的趙澤就有些納悶,等到上了樓,發現迎接自己的是已經準備好了的幹毛巾和姜茶就更為困惑,一下子沒想明白只得站在門口,沒有問好進門。

“鄭警官昨天晚上聯系了我,說你們今天早上過來想問我些事,所以我就在陽臺上等著了,看到你們沒有打傘淋了雨,才準備了這些。”像是看出趙澤的猶豫,陳瑜笑笑,好心開口解釋了緣由,“拖鞋就放在門口,換了鞋就進來吧。”

“別楞著了,還不趕緊進去。”鄭斌在一旁接過陳瑜遞來的毛巾,一把蓋在趙澤的頭上,道謝之後換了拖鞋走進客廳。

布谷——十點啦——

聽到時鐘報時,喝了姜茶收拾好的鄭斌和趙澤才意識到已經十點了,忙制止了還想端出小餅幹的陳瑜。然後,三人就那麽各自端著陳瑜剛泡好的普洱茶暖暖手,一時之間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我想,你應該很清楚為什麽我們會再次打擾吧。”終於,還是鄭斌先開了口,“那麽,今天,我就開門見山了。”

聽了這話陳瑜還是沒什麽觸動的樣子,喝了一口茶之後點了點頭。

“今年的三月十八日淩晨兩點半到三點你在哪裏,註意了,這次不是詢問而是確認。”面對陳瑜溫吞的樣子,趙澤有些坐不住,一下子開問,語氣則有些沖。

“陳瑜,我希望你考慮清楚再回答。”倒是鄭斌伸手擋了下趙澤因為激動有些前傾的身子,依舊是不急不慢的語調,目光和善的看著陳瑜。

像是不介意趙澤的咄咄逼人,陳瑜慢慢開口:“那天淩晨兩點半到三點我的確是在家裏,不過,那天我是淩晨兩點十分左右離開顧盼那兒的。我想你們想問的是這個吧,畢竟那天在醫院鄭警官來看我,我就已經預料到有這麽一天了。”溫柔的摸摸自己的肚子,透過窗戶望向對面的樓房,繼續說到,“看起來這兩個小區差別很大,其實就隔著一堵墻的距離,走回家二十分鐘足夠了。”

“那為什麽那天你不對我們說實話呢?”沒像趙澤那麽氣憤,聽了陳瑜的回答,鄭斌還是一副巋然不動的樣子。

好像聽到了什麽好笑的話一樣,陳瑜輕笑了幾聲,“鄭警官,如果那天我告訴你我那時候在顧盼家,還被她推倒撞破了頭,豈不是要被你們當嫌疑犯一樣審問,我只是個普通人,更何況我還剛懷上寶寶,一點都不想牽涉到案子中去。”

“你這樣想也有幾分合情理。”忽略了趙澤生氣的面孔,鄭斌通情達理地點點頭表示理解,“那麽你那天為什麽會去顧盼那兒呢,你之前就知道她從學校宿舍搬出來住租了對面的房子嗎?”

“並沒有。”陳瑜搖搖頭之後微微起身,幫趙澤和鄭斌的茶杯裏添滿茶水,然後坐下娓娓道來,“其實,那天對我來說,也像是一個噩夢一樣。那天傍晚,我本來是被顧盼約出來一起吃晚飯的,但不知道怎麽的我就失去意識了,等到我醒過來的時候才發現我已經在顧盼的客廳裏了。”

“容我打斷一下,你的意思是說其實你是被顧盼迷暈了然後被她帶回到她的公寓裏去的?”聽到原本的嫌疑人一下子轉變為被害人,饒是鄭斌聽了也有些皺眉。

“是的,聽起來是有些天方夜譚吧,所以一開始我並沒有講出來的想法。”考慮到鄭斌和趙澤可能一下子有些難以接受,陳瑜停頓了一會兒才接著說下去,“我也不知道顧盼究竟是用了什麽方法把我弄暈運到她那兒去的,但是我那時候整個人都充滿了恐懼,而且,那天的顧盼,怎麽說呢,一點都不像原來的顧盼,就像是壓抑了很久的情感終於有機會爆發出來的感覺,有些,有些歇斯底裏的感覺。不過,這幾天我才從別人那裏了解到,原來顧盼這段時間都有在心理醫生那裏接受治療,所以,也就沒什麽好驚訝的了。”說到顧盼接受心理治療,陳瑜還從一旁的抽屜裏拿出一張名片,放在桌上,推到鄭斌他們的面前,“就是這個醫生,因為有朋友也在那裏接受治療,前幾天翻訪客登記的名單看到顧盼的名字,告訴了我才知道的,你們如果不相信的話可以去那個醫生那裏調顧盼的病例出來吧。”

“等等,我有些被你搞糊塗了。”看著桌上的那張名片,鄭斌揉了揉太陽穴,而一旁的趙澤則好像因為信息量實在太大,腦子有些卡殼,連平時一直都在記錄的筆記都停了下來,“你是說,顧盼心理有問題,一直在接受心理治療?”

“是的。”說完,陳瑜又把名片朝鄭斌那兒推近了點。

“那你是想說,顧盼那天可能心理崩潰了所以把你迷暈了帶回家?”拍了拍趙澤讓他回神,並讓他把那張名片收起來,鄭斌繼續問,“那就算她一直有心理問題,可她有接受治療,之前也很正常,說明病情還是可以控制的,那麽為什麽那天會做出這樣的舉動呢?凡是都會有誘因吧,你做了什麽激怒了她嗎?”

說起這個,陳瑜好像也沒明白當時自己做了什麽才導致後面一系列的事情,搖了搖頭,“我也不清楚,當時我們一起吃日料,就是小區門口旁邊的那家自助日料。不過,當時我還不知道自己懷孕了,就拿了一些生鮮,聞了之後就有些幹嘔,以為自己是胃不舒服,不過顧盼看到我那樣子,臉色就不是很好看,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壞了她吃飯的興致了。但我想,也不至於這樣輕易就受刺激了吧,所以我也一直沒想通。”

“嗯,不過,也保不準觸及到了她其他的什麽地方吧。”本來還想說點什麽的鄭斌目光一掃,看到陽臺外種著好多果蔬盆栽,可能因為下了雨盆栽裏插著的標簽都打濕了,紙張有些卷邊,便站起來走近,面對著陽臺,背對著陳瑜和趙澤,“這些小盆栽是你種的嗎?”

“也不全是,以前我還沒懷孕的時候,一直都是我打理的。不過,這段時間查出我懷孕了,便都交給子煜了,他老說孕婦這樣蹲上蹲下對身體沒好處,就不讓我做這些了。”見鄭斌話題轉變的這麽快,陳瑜雖然有些詫異但還是回答了,看了看趙澤,發現他也是一頭霧水的樣子。

鄭斌倒好像沒覺得自己問了什麽奇怪的問題一樣,轉過身來,朝著陳瑜微笑,“那那天你在顧盼家中是什麽時候醒過來的?”

“差不多一點半的時候吧,我好像在那時候聽到了隱隱約約的念經聲。”像是在回憶,陳瑜想了好一會兒才回答。

“那你能大概估計你們是什麽時候離開日料的店嗎?”

“我們約的是晚上七點,到的時候已經是七點二十,然後大概吃了半小時多我就沒有記憶了,因為中途我去了一趟衛生間看了下手機那時候剛過八點。”

“也就是說,大概八點多的時候到你醒來的第二天淩晨一點半之間,你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也不知道顧盼在做什麽,對嗎?那那天你恢覆意識之後就只有你和顧盼兩個人在公寓裏嗎?”

“是的,我並不知道那段時間裏發生了什麽。就我一個人,我被她推到在地上之後,她好像也有些嚇到了,我就趁機跑了回家,然後等到早上打了電話和子煜說我在家摔倒磕破了頭,讓他來接我去醫院。”一直是直視著鄭斌說話的陳瑜第一次垂下了眼眸,手不自覺的抓緊了毛衣開衫的下擺。

“你——”剛想指出陳瑜在撒謊的趙澤又被鄭斌打斷,“既然這樣子的話,那我們先去顧盼一直就診的心理醫生那裏仔細了解下顧盼的心理狀況吧,很感謝你今天告訴我們這麽多有用的信息,快到午飯時間了,我們也就不打擾你了吧,孕婦還是要三餐準時才行啊。”

這下不僅趙澤驚訝,連陳瑜都有些訝異了,瞪著她那雙大眼睛看著鄭斌,弱弱的開口:“不需要再問些什麽了嗎?”

“不需要了,不過可以的話,可以把這些盆栽借給我,讓我帶回去看看嗎?”沒料到鄭斌問了這些就不問了,陳瑜有點呆楞地點點頭表示可以。不過等到他和趙澤兩只手都捧滿盆栽已經和陳瑜道過謝然後告辭的時候,鄭斌又好似不經意間說了一句話,“聽說,你之前和陸衡在一起過?”

以為已經問完話的陳瑜突然被這麽一問,倒是有些牛頭不對馬嘴地回答:“他不知道顧盼住在那裏,沒有嫌疑的。”

鄭斌倒是不再言語,也制止了趙澤還想說什麽的欲望,下樓梯的時候轉頭假裝和趙澤說些什麽,餘光瞥見陳瑜就保持送他們的那個姿勢,沒有進去。

“鄭隊,剛才陳瑜明明就在撒謊,你為什麽不讓我揭穿她!”一下樓,趙澤就按捺不住自己的沖動脾氣,大聲質問鄭斌。

“輕點兒聲,這還沒走遠呢,這麽大聲不怕別人聽到啊。”面對趙澤的質問,鄭斌倒有些老神在在的感覺。

“聽到就聽到了,她的確是在撒謊,我看她就是在幫陸衡掩蓋罪行。”雖然嘴上這樣說,趙澤還是放低了音量,“而且,你平白無故的把人家家裏的盆栽拿回來幹嘛,難不成要把菜摘下來看看有沒有毒嗎?”

雖然知道趙澤是故意這樣說,鄭斌還是笑了出來,有些高深莫測的看著這些盆栽,換了個話題,“過會兒,你把這些盆栽放到車子的後備箱之後,就麻煩你跑一趟顧盼看的心理醫生那兒吧,查一下她的病例,看看她到底是個什麽情況。至於我,就去陳瑜說的那家日料店問問吧,到時候就在警局那兒集合吧。”

聽鄭斌這樣安排,就知道他可能心裏其實已經有個底了,趙澤也就順從這個決定,等到把所有的盆栽都放到後備箱之後,兩人就兵分兩路了。

“鄭隊,我去過那家醫院了,那裏是專門解決現代人的心理問題的地方。顧盼的主治醫生,是那裏的專家,我專門問了她關於顧盼的病情,你猜她怎麽說,顧盼是典型的精神分裂癥前期,她已經會在意識清晰的基礎上出現的原發件妄想,妄想心境、妄想知覺、妄想回憶以及某些離奇古怪的妄想,本來她建議顧盼住院進行一個完整的治療,但是顧盼拒絕了,之後就再也沒去過了,今天我去了,她才知道顧盼已經去世的消息。”也是被自己調查出來的結果驚到了,一回到辦公室,趙澤就開始說了解到的情況,“那鄭隊你呢,陳瑜說去的日料店情況符合嗎?”

“嗯,我問過店主了,和陳瑜說的沒什麽差別。是顧盼把陳瑜半抱半抗拖出去的,本來店員想要幫忙的,但顧盼說陳瑜喝醉了酒品不大好,容易打陌生人就拒絕了幫忙,自己一個人拖著她出去了。”

雖然鄭斌回答了趙澤的問題,但仍是沒轉過身來,顯然有些心不在焉,於是趙澤走了過去,“鄭隊,你這手指一直在敲些什麽啊?”走近才發現鄭斌還是在研究那本帶標記的日歷,不過他倒是沒管數字,只是單純的把下面的標記抄在了白紙上面。

一月:... _ _ _ _ . _ _ .

二月:_ _ ....

三月:_ . _ _ .. _

看著鄭斌寫在白紙上的東西,趙澤一頭霧水,問到:“鄭隊,這是個什麽東西?”

“摩斯密碼。”鄭斌邊回答邊閉上了眼睛,在桌上敲了起來。

短空短空短S;長空長空長O;長空短N;長空長空短G

長空長空短空短Z;短空短I

長空短長空長Y;短空短空長U

SONG,ZI,YU,SONG ZI YU,宋子煜。

“鄭隊,這顧盼,顧盼她拿宋子煜的名字做密碼?這,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啊。”顯然是被鄭斌說出來的話驚到了,趙澤都有些結巴了。

“就是這麽一回事。”鄭斌倒是很淡定,“你不是昨天還說,現在他們幾個人不管說誰喜歡誰,誰和誰好過,你是都相信的嗎。”

“我就是隨口這麽一說,哪裏是真的這麽以為,難不成?”

“你再看看這些。”鄭斌把從陳瑜家裏帶出來的盆栽都擺上了辦公桌上,不過他倒是沒動那些植物,反倒是把那些插著的標簽一個個拔了出來。

“這些都是……”看到鄭斌為了展示給他看而攤在桌上的東西,趙澤語塞。

“看來我們終於可以結案了,明天把他們三個單獨請到警局來吧,分開審訊。”說完這句話,鄭斌就把背靠在椅子上,閉目眼神,獨留趙澤久久不能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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