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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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

驅車從醫院出來的鄭斌看到回警局的路上新開了一家鹵味店,便興起買了好些鴨架、鴨舌、鴨脖和其他調制過的素食,然後又從冰櫃裏拿了好幾罐涼茶結賬。回到辦公室之後,他又麻利地理出一張幹凈的辦公桌,騰出兩張椅子,打開兩聽涼茶,張羅著趙澤坐下,然後兩人邊吃邊分析案情。

“鄭隊,我剛才在車裏想了很久,我真的覺得顧盼是自殺的,你說他們一個個正常嗎?哪有人明知道自己未婚夫喜歡其他女生,還湊上去和她做朋友的,又哪有人明知道那個男人覬覦自己的妻子,還能和他心平氣和同桌吃飯的啊,要換做是我,早就一拳上去了。”說到激動處,趙澤則有些憤慨,猛灌了一口涼茶,長嘆一聲,“我看顧盼八成是受不了這群人,然後心理壓力太大服毒自殺的,你看,她一個學醫的,對藥物的毒性也了解,又能從實驗室裏把藥拿出來,這不是很合理嗎。”

“我看顧帆不就很正常麽,他既沒有喜歡別人的妻子,又沒有被別人喜歡的妻子。”看趙澤這幅模樣,鄭斌反而覺得有些好笑,不禁調侃他。

“鄭隊,我這是和你說正事呢,嚴肅點啊,我真的是很認真的在和你分析這個案件,這都幾天了,我們還是沒什麽進展,上頭催的可緊著呢,再說這死的可是有名的教授的女兒,桃李遍天下啊,可別一個不小心就讓我們丟了飯碗。”一聽鄭斌是在取笑自己,趙澤放下涼茶罐,皺著眉頭繼續,“而且,我也沒覺得顧帆有多正常,明明知道自己妹妹喜歡上一個不僅不喜歡她還心有所屬的人,他不但不制止,還推波助瀾,這不是把人往火坑裏推麽,再說了,要是真幫自己妹妹,就應該讓陸衡和陳瑜少見些面,這三天兩頭碰在一起算個什麽事啊。”

“你這麽說,好像也有點道理,不過我還是覺得顧帆應該只是純粹不想他們幾個鬧僵吧,特別是從他沒告訴顧盼陸衡和陳瑜的往事這點就可以看出來,有點想做萬事好商量的老好人,希望他們幾個能維持表面和睦的關系。”眼見趙澤難得主動想要發表對案情的看法,鄭斌也不好駁了他的意,減了減笑意,順著他的思路說了下去。

“就算是這樣,我也覺得他這個哥哥做的不稱職,做哥哥就應該寵著護著自己的妹妹,哪有這樣看著自己妹妹走上勢必傷心的路的。”看來趙澤的確是對顧帆的做法有些不滿,邊說還晃著拿著鴨架的手,“我看他對顧盼還沒對陳瑜好,上次藝廊的小肖不是說陳瑜結婚,顧帆幫了一些忙麽,我去查了一下,哪止一些,整個婚禮都快是顧帆辦的了好麽,定場地、訂酒席、選祝歌、挑婚紗都是他幫著看的,就連喜酒上的司儀都是他親自擔任的。你說不會他也喜歡陳瑜吧,就是那種電視劇裏經常演的,雖然我不能和你在一起但也希望你過得幸福的那種深情男二?”

“讓你少看點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吧,好端端的一個大男人滿腦子想的都是些什麽,你就不允許人家顧帆單純的想幫忙麽。”一聽趙澤說的越來越沒邊了,鄭斌只能無奈地搖搖頭。

“反正現在他們幾個人不管說誰喜歡誰,誰和誰好過,我是都相信的。”或許是真的被他們幾個人的覆雜關系弄得煩了,趙澤只能這樣發發口頭牢騷。

倒是鄭斌聽了趙澤這樣說,沈默了好一會兒,遂又開口,“既然你認為顧盼是自殺身亡的,那她為什麽要偷窺宋子煜夫婦呢,當然,雖然我們還沒確鑿證據,只是猜測。”

顯然趙澤是有想過這個問題的,一聽鄭斌這樣問臉上就露出了果然你要問這個問題的表情,信誓旦旦的說:“我想,顧盼在偷窺監視的並不是陳瑜和宋子煜,而是陳瑜和陸衡,沒準兒她就是發現了陳瑜和陸衡兩個人,餘情未了,舊情覆燃,才經受不了打擊自殺的。”

“那如果是這樣推理的話,原本在書房裏貼的就應該是你說的陸衡和陳瑜偷情的照片咯,這本應該是指責他們的證據,為什麽要撕掉呢?”

“這,這個麽……”一時之間趙澤被鄭斌的反問所難住了,有些不知如何回答,思考了一會兒,突然靈光一閃,大聲說到,“那肯定就是陸衡和陳瑜聯手殺了顧盼,因為他們兩個發現偷情的事情敗露,被顧盼抓到證據,為了封口只能下毒手。”

“你剛才還堅定的認為顧盼是自殺的,這會兒又認為是被害的,這變得也太快了吧。”見趙澤這麽快的改變立場,鄭斌嫌棄的撇撇嘴,“好吧,那就算假設顧盼是被陸衡和陳瑜聯手殺害的,那麽還是老問題,氰|化物是哪裏來的?你說顧盼自殺的,她可以從實驗室裏拿回來這無可厚非,但你說她是被殺害的,總不可能還是她自己從實驗室裏拿出來,讓別人給她餵下,這才是真正的神經病吧。”

聽鄭斌說自己想的這也不對那也不對,趙澤又想拿手揉自己的亂發,剛舉起手,發現手上套著一次性手套用來拿著啃鴨架,油膩膩的,只好作罷,有些無力的回答,“那鄭隊,你說到底是怎麽一回事,這上頭可是真催得緊啊,怎麽說今天也二十二號了,已經過去五天了,你說這自殺成立不了,可就算是他殺吧,我們還是一個嫌疑犯都沒抓回來。”

“嫌疑犯,這嫌疑犯不就是那幾個人麽,能跑到哪裏去,真要應付過去,把他們一個個都請來問個話然後扣留二十四小時不就得了麽。”聽到趙澤老是提起上頭逼得緊,鄭斌也是一陣厭煩,他只是想純粹抽絲剝繭探求其中包含的隱情而不是為了應付草率了事。

“鄭隊,我這不是因為前兩天被張局叫過去問了話,沒轍了才這樣的麽。”看鄭斌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說錯話了,連忙道出原因,不過趙澤還是想趕緊破案,“但是,我也是的確想破案,畢竟這是我入隊的第一個案子,想開一個好頭啊。”

“好吧,那我們就仔仔細細的從頭開始分析這整一個案子。”聽趙澤這麽說,鄭斌也知道自己不應該太矯情了,盡早破案對誰都有好處,便開始重新梳理案情,“首先是今年的三月十六號,王隊接到顧老的報案,說自己的女兒顧盼失蹤了,所以他們當作一般的失蹤案子來處理,結果在三月十八的時候,在一間出租房裏面發現顧盼的屍體,所以這才把案子交給我們處理,進行工作交接的是你,對嗎?”

“對,沒錯。”

“然後接下來顧盼的屍體送到法醫那兒進行解剖,證實了具體的死亡時間是三月十八淩晨兩點半到三點之間,死因是□□中毒。”停頓了一下,鄭斌繼續說,“然後經我們的調查,在案發當天的淩晨兩點左右,隔壁的老奶奶聽到死者房間內傳出男女爭吵的聲音,所以我們暫且可以認為那時候顧盼還活著。”

聽著鄭斌這樣梳理,趙澤還是打開自己一直記錄的小本子,點點頭示意可以繼續說。

而這時鄭斌卻站了起來,把放在一旁的白板移過來,然後坐下,指了指,“接下來,就是這幾個一直沒解開的疑點了,先說已經大致摸清的吧,然後推理看看。首先是一開始覺得有些平白無故出現在顧盼客廳的血跡,畢竟顧盼身上並沒有外傷,結果之後發現那些血跡是屬於陳瑜的,那麽可以先假設陳瑜在案發當時或者說是案發之前出現在現場,對嗎?”

“對的。”

“那麽假設當時陳瑜在現場,她和顧盼發生了一些爭執,導致她受傷了,你覺得這樣合理嗎?”

“合理是合理,不過隔壁老奶奶的證言是說聽到男女的吵聲,那麽說明肯定還有男人在的。”

“室內沒有打鬥、遭遇偷竊的痕跡,所以我們當時排除了外來人犯罪的可能性,那麽就是說,如果真有男人的聲音的話,就是顧帆、陸衡和宋子煜這三人中的一個,不過還有一個問題,如果當時陳瑜真的在現場的話,那麽她要麽是和那三個男人的其中一個同時在現場,又或者是有時間先後,錯開來的,你比較傾向於哪一種?”

聽到鄭斌這樣問自己,趙澤認真的思考了一段時間,當然鄭斌也不催他,自己一個人慢慢就著涼茶啃著鴨脖,等鄭斌啃完三個鴨脖,趙澤才慢慢地開口:“我覺得,陳瑜當時是和陸衡在現場。”

“噢?說說看為什麽。”看趙澤有些篤定的樣子,鄭斌也把啃剩下來的骨頭理到了垃圾袋裏,興味地挑挑眉,洗耳恭聽。

見鄭斌盯著自己,趙澤有些不好意思,輕咳了一聲,組織下語言開口:“三個男人,首先假設是顧帆,其實我覺得他可以第一個排除,第一點他是顧盼的哥哥,就算再怎麽吵再怎麽鬧,他也不會任由陳瑜毒死自己的妹妹,更別說自己下手了,第二點,他其實對陳瑜也很照顧,我之前打聽了過了,陳瑜住院,除了陸衡,顧帆也經常去看陳瑜,你說要是當時在場的是他,怎麽會讓陳瑜撞破頭呢,我覺得要是當時在場的是他、陳瑜和顧盼三個人的話,根本就鬧不起來,是吧?”

“嗯——接著說。”

看鄭斌好像也沒有反駁自己的意思,趙澤便添了點自信,“第二個,我排除的是宋子煜,原因有三。首先就是他是陳瑜的丈夫,平時就把陳瑜拿寶貝一樣捧著,你說怎麽會讓她磕著碰著呢?再來,顧盼平時就對她這個師兄有些崇拜心理,怎麽會吵起來呢?最重要的一點就是這兩個人完全沒有利害關系,沒有必要起紛爭啊,要真說有什麽關系,也應該是這兩人悄悄謀劃,你怎麽管好你的老婆,我怎麽拴住我男人的心吧。”

“所以說,你是用排除法來確定的陸衡?”

“也不全是,最主要是只有他有理由和嫌疑出現在那裏。我覺得事情可能是這樣的,顧盼一直在監視陳瑜和陸衡兩個人的動靜,發現他們兩個真有什麽,掌握了一些證據於是打算在那天和他們攤牌。然後陸衡和陳瑜發現東窗事發,就想到了殺人滅口。”可能是說的太久,趙澤有些口幹,順手又開了一罐涼茶,潤了潤嗓子,“畢竟陳瑜的丈夫是宋子煜,大名鼎鼎的醫生,耳濡目染中就清楚了一些藥品的成分,所以那天他們兩個就拿著可能從哪裏收集來的□□上門了。然後,那天顧盼可能因為過於傷心,被自己的好朋友和未婚夫欺騙有些歇斯底裏,就失手誤傷陳瑜,而陸衡眼見自己心愛的女人被打,就動手毒死了顧盼,畢竟一個女人的力氣哪敵得過一個男人的力氣,再說了□□劇毒,服用幾秒就立即死亡了,所以顧盼身上也就沒什麽外傷。”

“分析的到是挺合情合理的。”聽到鄭斌這樣誇自己,趙澤嘴就咧開了,剛想說那就可以結案了的話,卻聽到鄭斌話鋒一轉,“不過,我還是有疑問,假設顧盼偷窺監視陳瑜是為了找到她和陸衡偷情的證據,那為什麽陳瑜還要這麽傻的告訴宋子煜覺得自己被人盯著呢?這種事情不是應該瞞著自己丈夫嗎?但是我們又的確是通過宋子煜的口中才得知陳瑜好像被監視,才敢大致確定顧盼是在偷窺他們的,不是嗎?”

“鄭隊,我就知道,每次你一說話,就是推翻我之前所有的想法。”趙澤咧開一半的嘴聽到鄭斌這樣問自己,想要收回卻發現有點控制不住,表情變得難以言喻,調整了一下面部,“我放棄了,我一想到什麽,你就能馬上找到漏洞,這太難了。”

“我剛才不是也肯定了你分析的合理麽,只是還是缺了一部分重要的細節,再說了,也沒有誰能夠一步登天的,一碰到案子就立馬能夠找到真兇的。我這樣提出疑問,如果你能找到答案,就說明你的推斷是正確的,如果不能,那麽就說明其中有什麽地方錯了,再修正不就好了麽。”說完站起來的鄭斌率先清理桌上留下的食物殘渣,看到旁邊放著的那幾張被標記過的日歷,定了幾秒,又皺著眉默默移開目光,“都九點了,也不早了,今天就先放一放,把這些垃圾理好扔掉,就回家睡覺吧。陳瑜好像今天出院了吧,看來,我們也是時候去登門拜訪一下了。”

趙澤跟著鄭斌一起動手清理,又把桌子和椅子放回原位,便和鄭斌鎖好辦公室的門約好時間揮手道別了,而站在後面的鄭斌卻還沒邁開步子離開,只是看著趙澤漸漸遠去的背影,擡頭看看天上的月亮,然後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目光變得有些晦澀難懂,停了好一會兒才朝與趙澤相反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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