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警官——”鄭斌和趙澤看著宋子煜快步走了過來，步伐有些快，帶起的風吹起了身上套著的白大褂，不過氣息還是很平穩。

“怎麽了，是發生什麽事了嗎？”聽宋子煜叫著自己的名字，鄭斌也上前走了幾步，發問到。

“嗯，只是我剛才回去想了想，有一件事想請鄭警官幫忙，不過之前我妻子覺得這點小事不應該麻煩鄭警官，所以剛才就沒提出來，但是現在小瑜懷孕了，為了她的安全著想，我還是想請你幫這個忙。”可能是剛才走的有點過快，宋子煜襯衫的一個袖扣開了，便扣了起來，順帶還撫平了袖子的褶皺。

“什麽忙，如果我能幫的一定幫。”

“那真是太謝謝了，就是之前小瑜老是覺得有人在跟蹤她，她和我提過幾次，我就多加註意了，有時候我接她下班也感覺到有一種被人盯著的感覺，所以在這次她受傷住院也一直沒出院，畢竟醫院人多，而且還有護士時常巡視。但長久待在醫院裏也不是辦法啊，所以想請鄭警官查一下到底是什麽人跟蹤她，非常感謝。”

“那你們有沒有看到過對方，是男是女？或者是其他什麽特征？”聽到被人跟蹤，鄭斌也嚴肅起來。

“並沒有，其實也就是一種感覺。一開始小瑜覺得她自己疑神疑鬼而已，沒想到後來我也感覺到了，這才有點害怕。”

“這樣子，不過我是管刑事案件的，這個其實不在我的管轄範圍裏，但既然我知道了，一定會幫你多加註意的，要不然你向局裏的民事大隊報案，然後讓他們派一個人過來？”雖然鄭斌有心，但是奈何分管的是不同的事物，也有點力不從心。

“那倒不必，倒是我想如果顧盼的案子有什麽進展的話，還需要問點什麽，可以冒昧地請求鄭警官安全的將小瑜送到家嗎？”聽到要報案，宋子煜連忙擺擺手。

“那肯定，既然答應了我肯定照做，放心好了。”

“那太感謝了，剛才小瑜蓋得毛毯也是鄭警官幫忙拿的吧，我猜小瑜這麽丟三落四的人是不會記得的。”

“那個可不是我們鄭隊拿的，那個是陸衡向住院部借的。”一聽講到毛毯，趙澤就在旁邊插了句話，顯得有些幸災樂禍。

“是麽。”聽到趙澤這樣說的宋子煜不由的一僵，尷尬的笑笑，“陸衡和小瑜是大學同學，他幫小瑜借毯子也是應該的。”

“宋先生，你真的覺得陸衡對你妻子抱著的只是普通同學的感情嗎？”聽到宋子煜這樣解釋，趙澤卻有些咄咄逼人的發問。

“趙澤——”不等宋子煜說什麽，鄭斌倒是先開了口，示意趙澤不要再說下去了。

“沒什麽，鄭警官，我是個男人，對於男人的眼神、動作，我當然很清楚，但是我也很相信我和小瑜的感情，而且，我們馬上就要有孩子了，這是最好的禮物。”看到有一片樹葉落了下來飄到自己的白大褂上，宋子煜擡手將它拿了下來，“不過，我覺得，在這一點上面，顧盼比我更介意，雖然我這樣講是對死者的不尊重，但是我認為的確如此。”

“噢？此話怎講？”沒想到宋子煜會主動提到顧盼，鄭斌倒是來了興趣，想讓宋子煜說出緣由。

“我記得那天是一月多吧，我們幾個人一起去山上的小別墅度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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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二日

夜幕降臨，顧盼一行人用餐過後休息片刻便啟程去山腳下的集市。

“這到底是山裏的空氣好啊，天上的星星看得可真清楚。”打頭的是顧帆，一出門擡頭望天便發現天上的繁星閃耀，一點都不像城市裏夜晚蒙了一層紗一樣。

“那是當然啊，就是因為這裏空氣好，這半山腰上才建了這麽多別墅來度假的呀。”顧盼挽著陳瑜的手走在中間，兩人有說有笑的。

“那是你推薦的地方好，行了吧。”目光略過自家妹子，看到墊後的是陸衡和宋子煜，兩人不近不遠地走著，一個一副生人勿進的樣子，一個看似溫潤如玉，但兩個人就是不說話，心中默道：看來是氣場不合，搖了搖頭，“那到了人多的地方，你可抓緊點陳瑜，她一向來不認路，到時候又吵，萬一大家分散了，可不好找。”

“放心啦，萬一大家走散了，我就走到安靜的地方，等著你們來找我啦，再說，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這麽大個人能丟麽。”還沒等顧盼反駁呢，陳瑜自己倒是先急上了，“就你老戳我軟肋。”

“我這不是怕你弄丟麽，到時候心急的可不止我一個人，你說是吧。”壞笑著挑了挑眉，眼神示意後方。

就這樣一路嘻嘻哈哈地，不多時便走到了集市，道路兩邊商鋪攤位鱗次櫛比，中間熙熙攘攘，十分熱鬧的樣子。還沒從眼前熱鬧的場面反應過來，顧盼就拉著陳瑜沖進了人群中，後頭的三位男士只得趕緊跟上。

一開始，他們還能隱隱約約地看見她們穿梭在人群中的身影，顧盼就像脫了韁的野馬一樣撒歡兒地跑，後頭被她拉著的陳瑜則有些體力不支，被行人撞得有些東倒西歪，可就是一眨眼的工夫，便發現她們消失在視線裏了，三人對視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焦急，便急忙撥開人群，大步往前走。

“找到了！”好不容易隨著人流走到了人較少的地方，聽到顧帆高喊一聲，其餘兩人放下心來，可跑到那兒一看，卻只有顧盼一人，哭得梨花帶雨。

“你別哭了，慢慢說，你和小瑜是在哪兒分散的，我們再回去找找。”宋子煜從口袋裏抽出手帕，遞給顧盼。

顧盼接過，也不擦，就那麽幹攥著，抽抽噎噎道：“我那時候和陳瑜好像是在賣面具的攤位被人撞了下，撞痛了我就松開了手，然後人一擠，我和她就分開了，都是我不好，不應該松開的，現在天這麽黑，附近又是山路，萬一……”

話還沒說完，陸衡轉身就又走向了人流中，片刻就淹沒在人海中。

“唉，陸衡——”一看到陸衡招呼都不打一聲就走了，顧帆剛想再說什麽又被宋子煜打斷，“那，顧帆，你就在這裏陪著顧盼吧，我再去找找小瑜，這兒這麽吵，手機也聽不見，到時候就在這裏匯合吧。”

“好吧，你也要註意。”低頭看到顧盼還在那兒吧嗒吧嗒地掉眼淚，想抽出手帕為她擦眼淚卻發現她攥得死緊，無奈只好用手擦掉淚珠，寬慰道，“你也別太自責了，這裏這麽大，人又那麽多，推推攘攘地走散很正常，再說，陳瑜這麽大個人了，丟不了，沒準她在哪兒坐著等著我們找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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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後來找到了小瑜，但那時候她已經被人流沖撞掉進了旁邊的溪流裏，幸好溪水不是很急，要不然很有可能就被沖走了，但是那時候明明是顧盼拉著她到處亂走，越走越偏，要不是她突然放開了手，小瑜怎麽會被帶到溪水邊去。而且，事後我也問過了顧帆，他們三個早上先去，一直都在打網球，小瑜之前因為做過手術，身體一直不是很好，這麽高強度的運動她早就累了，如果不是顧盼一直興致勃勃吵著要去，又怎麽會發生這種事情。”可能是真的耿耿於懷，本來宋子煜平穩敘述的男中音，也不禁有點失態，提高了聲音。

“那你覺得是因為顧盼嫉妒陳瑜，因為陸衡？”

“我不能確定顧盼這麽做的原因，只是我覺得顧盼更介意陸衡的感情，畢竟當初訂婚陸衡就有些反對，要不然也不會只有這麽點人知道這件事了。”聽到鄭斌這樣問，宋子煜一下子不知該如何回答，顯得有些模棱兩可。

“這麽說這只是你的一種猜測而已，並沒有證據，對嗎？”

“當然，這僅僅是我的一種感覺，再者言，逝者已往，也沒有必要再追究什麽，只是剛才這位警官好像很希望我對陸衡有什麽意見，我才說出可能顧盼比我更介意這件事，畢竟我這個小師妹可是有些偏執。”整理好情緒的宋子煜又恢覆那副穩於泰山的感覺。

“是小趙莽撞了，不過他也不是有心的，在這裏我代他向你賠不是了。”邊說鄭斌還微微鞠躬。

“這可使不得，我也只是這樣說，畢竟哪個男的聽到別人說有人對自己的妻子有非分之想都會心生不滿吧。”

“那是當然的，我能夠理解。至於你說的被人跟蹤這個問題，我也會留意一下的，也請放寬心，畢竟現在陳瑜懷著孕，保持身心愉悅最重要。”鄭斌善意的笑笑，安撫性的拍拍宋子煜的肩膀。

“那真是多謝了，陳瑜還在等著我吃飯，那我先告辭了。”

“好的。”鄭斌就這麽一直看著宋子煜走遠，等到已經完全看不到他的身影的時候，鄭斌突然說了一句讓趙澤楞住的話，“等會兒從醫院裏調出陳瑜的血液樣本出來，和在顧盼家裏發現的血液樣本做個比對。”

“鄭隊，你是懷疑陳瑜？”聽到鄭斌這樣的吩咐，趙澤明顯沒有反應過來，“可是，我覺得在這幾個人裏面，看起來她最無害啊，你說是不是就是顧盼跟蹤的她？但我又覺得宋子煜這樣跑過來也很莫名其妙啊。”

“先將血液樣本調出來送去比對一下再說吧。”鄭斌回望著醫院的住院部，覆才轉向趙澤，“走吧，我們也去吃午飯吧，吃完回辦公室，剛才上面通知說顧盼的父親可以接受詢問了，約了今天下午。”

當趙澤端著兩杯熱水放在桌上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多看了幾眼顧盼的父親，心裏默默嘆息，在這之前他看顧景的照片的時候，曾多麽感嘆他的儒雅，雖然時間模糊了他俊秀的面容，卻更為他沈澱了歲月的氣質，可是現在，兩鬢微白，背部微駝，真的無法讓人將他和之前意氣風發的儒生樣子聯系起來。

“顧老，真是不好意思，還讓你親自過來，應該由我們登門拜訪才是。”鄭斌將一杯熱水朝顧景的方向推了推。

“沒事，耽擱了這麽長時間才來做筆錄，耽誤了你們的進度，該說不是的應該是我們。”顧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慢慢開口娓娓道來，“其實，至今我夫人還是無法接受盼盼已經去世的事實，當然，這幾天，我也想了很多，但是還是沒想到盼盼曾經與誰結怨過甚至痛下殺手。”

“這麽說，您是認定令愛是被人殺害的？”

“你這麽說是什麽意思？”聽到鄭斌一問，顧景則有些沒反應過來，“你是想說盼盼有可能是自殺？絕對不可能，盼盼一向來就很樂觀，絕對不會想到要自殺的。”像是為了強調，顧景邊說還連連搖頭。

“但是，令愛是因為中毒才身亡的，平時她在實驗室做實驗不是最有機會接觸到那些嗎？”

“這樣啊……”顧景默默地拿下眼睛，閉眼揉著太陽穴，覆又睜眼，“但是現在這個事實早已被大眾熟知，再說，有很多東西都含有這個物質，比如說殺蟲劑什麽的，只要稍微留意，都可以拿到。”

“您這麽說倒也不是沒有道理，只是經過這麽幾天的調查，發現令愛的確沒有與人結怨，現場也沒有打鬥或者遭到搶劫的跡象，才會有此考慮。”鄭斌將桌上的水一飲而盡，繼續開口說到，“不過，您知道為什麽令愛不住宿舍要自己在外面租房子嗎？還有，她平時有什麽愛好嗎？比如說愛看書，喜歡研究天文星象或者喜歡拍照之類的？”

“對於盼盼在外面租房子的事情我也是現在才知道，真是一個不稱職的父親啊。”好像是對鄭斌的問題感到很困惑，顧景眉頭微皺，“不過你說她愛看書、喜歡研究星象什麽的我倒是從來沒發覺，要說她愛看醫學書倒還差不多，盼盼她啊，像我，對醫學很有天賦，繼承了我的衣缽，整天都喜歡泡在實驗室裏，我老說她一個女孩子這樣不好，但她還是這樣，說著自己要像師兄學習的話。”雖然嘴上說著抱怨的話，但從顧景的神情中，還是看出為人父的自豪感來。

“顧盼的師兄？說的是宋子煜嗎？”聽到顧景主動提起宋子煜來，鄭斌不由的眼睛一亮。

“是啊，子煜是我最得意的門生，可以說是我教育生涯的驕傲了，當然，他也從來沒讓我失望過。他從大一的時候就經常跟著我在實驗室做實驗，盼盼從小就喜歡待在實驗室，這樣一來二去兩個人也自然熟悉起來，盼盼經常和我說子煜是她想超越的目標。”

“恕我冒昧的問一句，那為何令愛和陸衡訂了婚？”

“這個，我想，盼盼對子煜只有崇拜的感情吧，子煜也只是把盼盼當作小師妹看吧，我看他們認識這麽多年了，也沒有男女之情吧，要不然子煜也不會和陳瑜結婚啊。”對於鄭斌有意提到顧盼和宋子煜二人的感情，顧景顯然不以為意，“我想，盼盼是喜歡陸衡的吧，從小她就老跟在她哥哥後面和陸衡一起玩了，倒是長大了面子薄，不好意思開口吧。”

“但我聽說，當時讓令愛和陸衡訂婚的時候，好像陸衡並沒有很同意啊。”鄭斌拿起桌子上的熱水壺，給顧景的杯子裏加了水，又把自己的杯子倒滿，“我聽您提起陳瑜，那麽說你也認識陳瑜了？”

“當然，當初陳瑜和她媽媽的手術就是我主刀，子煜做的助手。說到底，還是我和老陸欠考慮，沒有意識到這幾個孩子的想法，這簡直就是孽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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