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一日

“希望你不會忘記，我們在一起的是時候，都那麽開心，都那麽愛你。”

“我也希望你記得，我們分開的日子裏，你不在我身邊，我才是最愛你。”

“這是電影《玻璃之城》的幾句臺詞，當時我看這本電影的時候可感動了呢……”一聽到開始講述這麽煽情的臺詞，陸衡就將車裏的廣播關掉了，然後停好車，拿著剛買的新鮮花束和水果下了車，走向了住院樓。

“誒，鄭隊，你看著那個人像不像陸衡啊。”本來坐在鄭斌車裏的趙澤，一看到像陸衡的人，還沒等車停穩就急匆匆地下車追了過去。

“怎麽樣？是他嗎？”趕緊停好車的鄭斌也快跑了幾步，追上了趙澤。

“就是他，我看他拎著水果，捧著鮮花走進電梯，電梯上了五樓，五樓不是就住著陳瑜麽，難道說他們兩個真有什麽？”趙澤一想到這些，臉上不免帶著些不懷好意的笑。

“這可是他老公工作的醫院，真有什麽會這麽正大光明的過來？”鄭斌說著瞪了眼趙澤，按下上去的電梯，“你還是好好想想案子吧，別整天想這些有的沒的了。”

“我這不是也是在想案子麽，沒準是因為顧盼發現了他們的奸|情，然後他們聯手殺了她呢，越想這樣越對啊。”一看電梯來了，趙澤就跟著鄭斌上了電梯，按下了五樓，不過也還好已經上了電梯，裏面又只有他們兩人，要不然在公眾場合就談這些，難免不引人註目。

“他們不是在陸衡回來然後顧盼介紹認識的嗎？就算是老同學那發展的也未免太快了點吧，除非他們原來就曾經在一起過，舊情覆燃，或者當初就是不願意分手。”越說好像鄭斌也覺得有這種可能性，然後眼睛發亮的看著趙澤，“他們難道真的曾經在一起過？”

“這麽說就解釋的通了，為什麽小肖說陸衡有時候一個人去藝廊，又覺得陸衡喜歡陳瑜。”說著說著趙澤還激動的點點頭，“沒錯，沒錯，一定是這樣，顧帆不是說當初因為什麽原因，陳瑜當了交換生，陸衡出國了，你說，會不會是因為當年發生了什麽，導致他們不得不分手，然後現在重新見面發現彼此又還是愛著對方，然後東窗事發，就把顧盼殺了。”

“但是，如果是還愛著對方，陳瑜為什麽要和宋子煜結婚呢？再說，這種事情就算被顧盼發現，最多也只是不歡而散，不至於要鬧到出殺人案件吧，肯定還有什麽不對的地方。”鄭斌始終覺得還有什麽地方是被他們忽略的，叮——電梯到了，也剛好打斷了他的思緒，也就暫時放下走向了陳瑜的病房。

誰知等到走到陳瑜的病房卻發現裏面空無一人，只有在桌上擺著一袋子新鮮的水果和花束，趙澤隨手拉了一個護士問道：“你好，請問一下住在這個病房的人去哪裏了？”

“噢，你說那個姑娘啊，她現在應該在外面的草坪上坐著曬太陽吧，她平時這個點都在下面，剛才也有個小夥子來找她，我告訴他之後，他就放下東西下樓了。”護士說完便拿著登記表走去另外一間病房查房。

“看來，她說的那個小夥子就應該是陸衡吧，那我們也下去看看。”鄭斌隨手將門輕掩著，然後就和趙澤一起等著電梯。

等他們到樓下的時候，就感到了太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感覺，有些刺眼，趙澤就擡起手想要遮住陽光，沒想到就發現陸衡站在那裏，默默的看著陳瑜，拍拍鄭斌的肩膀，示意著慢慢走了過去。

而此時的陸衡則站在陳瑜身後，沈浸在回憶中，沒有上前打擾，他仍記得，幾年前的他，也是這樣無言地看著她的背影，有點手足無措。

那一年的那一天，天氣晴朗，陽光明媚，春風拂面都帶著一絲暖意，而他為了臨時起意的約會還特意早起，對著鏡子演練了半天，被同宿舍的哥們兒一頓調侃，可即便這樣，他還是懷揣著激動的心情出了門，就因為前一天陳瑜說今天有時間可以出來約會，要知道在這之前他們很久沒見面了只靠幾條短信聯絡，偶爾打電話也是簡短幾句就掛斷了。

但當看到她有些泛紅的雙眼時，他的步伐停頓了下，卻仍掛著笑容走向她，“我買了電影票，是泰坦尼克，先去看電影吧。”牽起了她的手，將她的手包裹在手心裏。

“好，那我們走吧。”

其實當時電影放了什麽內容他根本記不清了，但他始終記得當時輪船沈沒，JACK在海中推著ROSE的浮冰的時候，她默默地流淚，然後，他就情不自禁地伸手拂去她的淚水，擁抱著她。

等到電影散場後，他們便散步走到湖邊，坐在旁邊的小涼椅上，她靜靜地看著湖面，而他就靜靜地看著她。

過了很久，才聽到輕輕地一句情理之中又意料之外的話：“陸衡，我們分手吧。”

“好。”其實在心中已經演練了多遍一樣，但是還是痛得要死，即便很想問到底為什麽，但他還是尊重她的每一個決定。

“對不起，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那時的她撲在他身上嚎啕大哭，雖然真的一點美感都沒有，但他還是輕輕地拍著她的背，眼眶泛紅笑著說：“沒關系。”

對那一天的每一個細節他都記得清清楚楚，他還記得，那時候湖上有撐著篙渡過的船夫，看著她哭得那麽厲害，還好心打趣：“小姑娘，這麽好的風景，旁邊還坐著這麽俊的小夥子，有什麽好哭的喲，年輕人吵吵架很正常，肯定是小夥子的錯，說說他就好了，不要哭了呦。”

“對啊，都是我的錯，別哭了好麽。”

“不，是我的問題，你很好，你走吧，讓我自己待著，好麽。”陳瑜推開他，抹掉眼淚，可淚珠還是一直往下掉，“你走吧，我想一個人靜會兒。”

“那好，我走了，那你別再哭了，路上回去要小心點。”

但她不知道的是，那天她在路邊坐了多久，他就在躲在後面的樹叢看了多久，他多想告訴她，他還安排了很多節目，他想給她拍照，想把最好的一切捧到到她面前；他又多想問她為什麽要分手，可不可以不分手，可不可以不離開他；他甚至想求她，求她不要放開的他的手。但他都沒有，就那麽默默地站在她身後，看著她平安回去。或許真的就有那麽一個人說不出到底哪裏好，但就是誰都替代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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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衡——”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陸衡才從剛才的回憶裏走出來，轉過頭一看，卻發現是前幾天剛見過面的警官，雖然有些不解，但還是微笑著問好。

而聽到這麽一聲叫喚，本來在曬著太陽的陳瑜也站起來轉過身來，雖然有點驚訝陸衡為什麽在這裏，但是還是走了過去，一起等著兩位警官走過來。

“你好，陳瑜，百聞不如一見，果然是位大美女吶。我是鄭斌，他是趙澤，之前有和你先生溝通過想要詢問一下的。”鄭斌難得沒有那麽嚴肅，有些輕松的和陳瑜做自我介紹，當然，也和陸衡問了聲好，不過他像是不知道陸衡和陳瑜熟識一樣，裝作很驚訝的發問，“誒，陸衡，你和陳瑜認識嗎？怎麽也在這裏？”

“我和陳瑜以前是大學的同學，聽說她住院了就來看看她，你們要聊什麽需要我回避嗎？”像是看出鄭斌的意圖，陸衡有些避重就輕。

“嗯，沒有什麽特別的吧，昨天子煜告訴我就是想問些顧盼的事情，那我現在打電話讓他過來吧，我們是在這裏聊還是在哪裏？”聽到誇讚的陳瑜微微一笑，但是手還是無意識的去撥弄下頭發，顯得有一點點緊張。

“就在這裏好了。”鄭斌覺得這家醫院的綠化設施真的很好，很大的一個草坪，上面放著幾張零星的長椅，可供病人散步休息時的座椅，也不時看到幾個護工推著坐在輪椅上的病人，和他們聊聊天說說笑。

“那我去買點喝的好了。”陸衡看了看穿著病服顯得有些單薄的陳瑜，便提議到去買些喝的。

“那多不好意思啊，這樣吧，小趙和你一起去吧。”鄭斌示意下小趙。

“對啊，反正我剛好早飯吃的有點多，走走路還可以消消食，一起去吧。”一看到鄭斌示意自己，趙澤立馬表態，勾著陸衡的肩膀拽著他走。

看著陸衡邊走邊掙脫把小趙的手拿下來，撣撣自己的衣服，讓外套重新變得平整，但也慢慢和趙澤一起走向小賣部，鄭斌這才轉過頭，看向陳瑜的額頭，“冒昧的問一句，你的額頭是受傷了嗎？”

“是的啊，不過也怪自己，前幾天早上不小心在客廳裏絆了一跤，撞到了頭，不過也因禍得福，來到醫院才發現原來我已經懷孕了。”說到自己懷了孩子，陳瑜把手摸到自己的肚子，然後一臉微笑。

“那真是恭喜啊，孩子有多大了？”鄭斌看了幾眼陳瑜的肚子，發覺自己有些失禮，便移開了目光。

“鄭警官還真是很可愛。”看到鄭斌有些局促的神情，陳瑜輕笑，“醫生說孩子現在才三周大，不顯懷的，所以看不出來。”

說著鄭斌突然想到了什麽，連忙脫下自己的外套，遞給陳瑜，“那真的不好意思，一開始不知道你懷孕了，雖然這裏有太陽，但坐久了還是會有些冷吧，如果不介意的話，可以披著外套。”

“不用了，非常感謝，但是真的不用了。”陳瑜感謝著鄭斌，但還是把衣服還給了他。

“你們在幹什麽？”就在陳瑜把衣服重新還給鄭斌的時候，陸衡和趙澤提著喝的回來了，看到他們兩人的動作，不禁發問。

“你們這麽快回來啦。”陳瑜看到他們回來了，順勢把外套遞給鄭斌，展顏歡笑，“鄭警官好意，怕這裏風太大所以把外套借給我。”

“不用了，我給你拿了毛毯了。”說著陸衡就把手裏拿著的喝的放在椅子上，然後從袋子裏拿出毛毯，蹲下來，給陳瑜蓋好，相反陳瑜則顯得有點手足無措，推推陸衡示意可以自己來。但是陸衡仍舊繼續著動作，還仔細地掖了掖邊，包的緊緊的，還是之後還從袋子裏拿出保溫瓶，倒出開水，遞給陳瑜，“你們想喝什麽可以自己拿。”陸衡自己從袋子裏拿出一瓶烏龍茶，然後拎著袋子遞到鄭斌面前。

“多謝了。”鄭斌也從袋子裏拿出兩瓶茶，一瓶扔給小趙，一瓶則自己打開喝了起來。

“吶，子煜來了。”遠遠地陳瑜就看到那個穿著白大褂的身影徐徐走過來，然後揮著手和他打招呼。

不一會兒，宋子煜就走到了幾人的跟前，才發現原來他手裏也拿著一條毛毯，不過當他看到陳瑜已經蓋著毛毯的時候，卻很滿意的點點頭，“難得你這次下來沒有忘記帶毛毯，可以獎勵少住一天院。”說完，還將陳瑜的碎發挽到耳後，這才朝向鄭斌和趙澤問好，“兩位好，我是宋子煜，陳瑜的先生。陸衡，你也在啊，什麽時候來的，來看陳瑜嗎？”

“剛好路過來看看陳瑜。既然沒事，我就先走了。”見宋子煜來了，陸衡打了聲招呼就走了。

“那我們言歸正傳吧，這次來是想問一下關於顧盼的一些事，首先，想問一下你們知道最近顧盼住在哪裏嗎？”見陸衡走遠，鄭斌也擺正態度，說出此行的目的。

“顧盼？顧盼不是一直住在宿舍裏嗎？不過，聽說有時候周末或者假期的時候回家住。”聽到鄭斌問顧盼住在哪裏，宋子煜有些疑惑但還是如實回答。

“你們不知道顧盼有出去租房子住嗎？”

“租房子？沒聽她提起過，或許你可以問問顧帆或者陸衡。”宋子煜看了看陳瑜，像是想要求證這個答案，“小瑜，你也不知道吧。”

“嗯，沒聽過顧盼說過。”陳瑜低著頭，摸摸自己的毛毯。

“這樣，那想再問一下，今年三月十八日淩晨兩點半到三點的時候，兩位在哪裏。”鄭斌搖了搖喝完的空瓶子，又從袋子裏拿了一瓶飲料。

“三月十八？我想一想。”像是在回憶那天的事情，宋子煜揉揉眉頭，“那天剛好輪到我值班，所以我一個人在值班房。至於小瑜，當然就在家裏，不過後來那天早上她在家裏摔了一跤，打電話給我，就來了醫院。”

“這樣，那多謝了。我看這樣吧，也快到中午了，這裏風大對孕婦也不好，要不然我們下次再約，可以再詳細的聊一聊，可以嗎？”

“當然可以，如果我們能提供的有所幫助，找到顧盼的死因，一定義不容辭。”宋子煜把陳瑜改在腿上的毛毯收起來，然後收拾了下垃圾，一手拎著垃圾，一手摟著陳瑜，和鄭斌他們告別之後走向了住院部。

“鄭隊，你怎麽看？”每次小趙都默默的在後面記錄，但是這次發現鄭斌並沒有問什麽實質性的問題，“還有，鄭隊，怎麽難得看你對人這麽溫柔，難不成陳瑜真有這麽大的魅力，你看陸衡，這麽冷冰冰的一個人，可那條毛毯還是他特意走到住院部去借來的。我敢打賭，他肯定是想去借毛毯才說去買喝的的。”

“別瞎說，只是，我覺得，陳瑜可能是這裏面的一個突破口，她可能是這些人裏面最不會說謊的人了。”然後鄭斌拿著空瓶子走向垃圾桶旁邊，將空瓶子丟了進去，“走吧，我們也去吃中飯吧。”

“那敢情好啊，這幾天終於按點吃上飯了。”一聽去吃飯，小趙的眼都亮了亮，快速地把小本子收起來，然後向大門走了過去，誰知還沒走幾步路，就聽到後面有人在叫，“鄭警官——”回頭一看，發現是去而覆返的宋子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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