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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成為盟主的師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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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成為盟主的師娘

江兩岸皆是一片剎靜。

金色的陽光一縷縷從翻滾的濃雲縫隙中穿透而出,江面上怒浪滔天,似乎在訴說著不公。

慕青的聲音有如石破天驚一般,嘶喊聲傳遍仙盟營地每個角落。

“莫羨屠滅魔尊,匡扶正道,該尊為新一任盟主!”

向遙急忙也應和道,率先朝崖邊的人拱手行禮。

“盟主!”元一也忙跟著呼喊行禮。

聽到這句話,儲山子心裏本是冷笑,不知為何張開嘴後的話變成了“請盟主率領正道踏平魔域!”

“盟主!”他的眼裏閃過接連閃過驚訝,掙紮,茫然,最後定格在對莫羨的狂熱中。

上三宗的人都是這般舉動,其餘門派的掌門和長老們互相對視一下,紛紛垂手行禮。

“盟主!”

百萬白衣鹹俯首,四海雄師皆臣服!

玄濕嶙崎的崖上,莫羨一襲雪白廣袖僧衣,外罩灰藍色暗紋袈裟,將浮在半空中的黑色金紋佛珠抓在手中。

身後的呼喊響徹天地,以至於只有近在眼前的他才能聽到,珠子裏冥王傳來的尖銳恨意。

一絲青光閃現了一下,又只能帶著不甘被糾纏在一起的黑霧和金光淹沒,吞噬。

終究歸於沈寂。

“元一掌門,你的萬界宗可願打前鋒?”薄唇如點了血般鮮艷,眉間的十七瓣紅蓮紋顏色漸深,莫羨的臉在它的映襯下也多了幾分妖冶。

元一被他正肅的臉色整得心中一跳,雖然與計劃有些許出入,人本來應該是他來收的,但整體不變,當即如之前所說的那樣,“萬界宗弟子願作前鋒。”

魔尊身死,群龍無首,他可是要做魔域尊主的人,自然要做第一個讓那些魔修膽寒的人。

他當即下令早就整裝待發的萬界宗弟子,隨著他一聲令下,乘風禦劍,一道道白影飛掠過江,與魔修大軍廝殺在一起。

“乾霄宗也願意出戰!”慕青走出人群。

“我乾霄宗弟子都是好樣的,去吧,將那些魔修殺光!”

“殺光魔修,殺光魔修!殺光魔修!”

隨著乾霄宗和萬界宗飛渡龐阿壇江,百萬人聚集的江岸空了一角。

莫羨掃視剩下的弟子,“爾等皆是貪生怕死之輩?”

被兩個大宗門派激昂的戰鬥氣勢感染,聽到莫羨這樣說,立刻迎來一片響應。

“渡生宗願出戰!”

“盤鴻殿願出戰!”

“玉禪宗願出戰!”

……

他們都明白,魔尊一死,對面成了無頭的蒼蠅,只有挨打的份兒,這時越積極越先上的宗門,日後在分利益的時候才能分到越多。

“好!”莫羨一聲清喝,“悉數渡江,將魔修斬殺殆盡!”

群情高漲,天上江面,全是一片白影。

如白鴿一般,爭先恐後地飛出。

唯一沒有動的,顯得就有些突兀了。

莫羨悠然望著下方的佛子,雙手合十,微微頷首。

佛子沒有回禮,只是望著他。

無悲也無喜。

“這是你想要的嗎?”

明明相隔千百裏,那話有如在耳畔。

輕柔,敦厚,像個循循規勸的長輩。

莫羨的回答,是朝他露出一個譏嘲的淺笑。

身後,相隔一條大江的對岸,除了開始時的震撼和不敢相信,魔尊的左右使立刻發出強烈的恨怒聲,鼓舞士氣,他們勢要為魔尊報仇。

魔修的天賦這時候就顯現出來了。

那就是無所不用其極,以及只要有人死亡,他們都能物盡其用,將其變為他們自己的力量。

道修所在的滄盛大陸平靜了太久,有上好的丹藥靈植又如何,他們因為魔域匱乏的資源和天性的卑鄙,生來就是背後捅刀子和下陰手的能家老手。

最先察覺到不對勁的人是元一,他們並不如自己想象的那樣潰敗逃散,而是在一開始的慌亂之後立刻有組織地反撲回來,很快將他的弟子殺死。

失策了!

這裏是魔域,對手的地界兒啊。

他想要回去,可身後越來越多的道修爭先恐後地跟來,帶著初生牛犢不怕虎般的氣勢,出現在魔修大軍的上空,與他們交戰在一起。

漸漸地,他們感覺到不對勁。

雙方都感覺到不對勁。

似乎都低估了對方的實力!

但他們已經進入開戰的狀態,不是你想停下就停下的,不死不休,要麽,就是被人殺死!

後人翻開滄盛大陸史書的這頁,撲面而來的,只有殺戮,仿佛回到了歷史上的那一天,站在被血水染紅的龐阿壇江邊,如莫羨一般遙望。

方圓萬裏的雲被靈氣絞殺,又被別的大能聚起,劇烈的狂風吹得他的袈裟鼓鼓震蕩,鼻尖是濃濃的血腥味,地上躺著的,水面漂浮的,是修士的屍體。

無數的人都殺紅了眼,殺瘋了神智。

莫羨無趣地望了一眼,悠然踱步下來,越過佛子的身邊,離開了岸邊。

這片大陸的罪孽,只有用血,才能洗清。

這是他們所有人,欠他的。

很快,江這邊也出現了魔修,緊接著還有追來的道修,雙方再次廝殺在一起。

這場仗打了將近半個月,除了死了逃了,剩下的都是力竭後無力再戰的,漸漸地也從戰場上離開。

但龐阿壇江兩岸,屍骨累成三丈高。江水彎道一度被屍體堵塞滯流。

這場百萬年來最慘烈的一場仗,史稱屠魔滅仙之戰。

仙魔兩道實力大損,修為高強的大能要麽隱世不出,要麽實力大損,絕大多數已經折損,剩下的都是煉氣築基之類的修為底下之輩。

這場仗的終結者,是一個人。

那人被尊為仙盟盟主,他很快將仙門道派各宗門剩下的人聚集起來,又與魔域談判,憑借高深的修為實力勸降魔修。

至此,隨著滄盛大陸重新歸為完整,上窮碧落,下至黃泉,仙魔兩道悉數歸為統一,都在一人的統治之下。

莫羨。

只是,再也沒人記起,當初挑起這場大陸浩劫的罪魁禍首,也是這個人。

草長鶯飛,一個光頭白衣僧侶形單影只,沿著田埂緩慢地前行。

初生的稻田油綠碧亮,陽光灑滿田間水面,猶如鋪散的碎金,照亮了他半身袈裟,還有眉心的黑色十七瓣蓮花紋。

牧童趴在牛背上,放下嘴邊的樹葉,朝著僧侶伸出手。

打招呼的話剛要脫口,風一吹過,那道白色身影消失在天地間。

只剩下稀疏的禾苗,在風中顫栗地搖曳。

諫瀾啊,你可曾後悔過,請我向神佛祈願,讓我們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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