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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扮作常人的師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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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扮作常人的師娘

三千年後——

“話說三千年前,在龐阿壇江兩岸,發生了一場震天撼地的大戰,在那場屠魔滅仙之戰中,魔道兩界共損失數百萬名中高階修士,多數宗門都斷了傳承。在滄盛大陸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出現了一個佛修……”

一群散修坐在缺了一角屋頂的酒樓裏喝酒吃菜,人群一角搭建了簡易的高臺,臺上一桌一椅一人,驚堂木一拍,對著底下的坐客就開始眉飛色舞地講起來。

一個白衣佛修走了進來,在堂內唯一的空桌處坐下。

他頭上戴著一頂垂著白紗的帷帽,身著冰綃繒帛僧衣,姿和恬寧,纖塵不染,與這鬧哄哄的嘈雜環境格格不入。

仔細感受一下,這個佛修身上沒多少靈力波動,還停留在金丹初期。

幾個散修不懷好意的目光追隨他的身影片刻,瞧他一身素白寡淡的很,僧衣上連防禦法陣都沒有,又覺得佛修油水一向不多,只好無趣地收回視線,繼續喝酒。

清朗祥和的聲音喚了小二,叫來一壺熱燙的靈茶,慢悠悠地喝著。

一個青衫書生不知從何處冒出來,坐在那佛修旁邊,折扇敲手,道:“這位大師,周圍座位全都坐滿了,剩下的人寧願站在旁邊聽先生說書,也不坐這位子,可曉得是何緣故?”

“你不也坐了。”白紗下的聲音很年輕,只有二十出頭的樣子。

“哈哈,”青衫書生笑了兩聲,“我得提醒你,這位子,已經被人定下了。”

“你?”

“非也非也。”他搖頭晃腦道,扇子指指上方,此桌子剛巧在屋頂破漏處的正下方,“要下雨了,趕緊離開吧。”

夏天的雨說下就下,他的話音剛落,剛飄幾滴小雨的天空就下起了瓢潑大雨。

周圍幾桌的散修紛紛躲避,不是不會護體靈氣,但他們修為淺,沒必要為一點小雨浪費靈力。

“有空桌了。”佛修白紗輕動,扭頭看他,似乎在催促他的離開。

大雨在離他還有幾寸的時候被柔金的佛光沖散,細碎的水珠在周圍跳動,折射出佛光,整個人顯得寧靜從容,凜冽不容侵犯,與周圍陰暗破敗的茶館格格不入,仿佛遺世獨立的存在。

書生不禁也有些癡了。

臺上,說書先生已經講完了今天的故事,臨下臺前,他囑咐道:“最近咱們城裏有高階魔修活動的痕跡,已經有十來個人莫名其妙丟了魂,在這聽我一場胡扯便是緣,還望各位珍重,夜路莫行。”

因為說書先生的這番話,臺下響起了交頭接耳的聲音。

“甚魔修,這麽囂張,竟然敢犯事?”

“現在上哪兒還有這麽厲害的魔修,唬人的吧。”

“聽說死的修士修為都不低嘞,七八個都是元嬰期。”

“這些人修煉速度怎麽這麽快,靈氣才覆蘇了多久,怎麽我就沒能進元嬰呢。”

“靈氣就算覆蘇,那也只是讓你修煉速度加快,到底還是看你的機緣和天賦。”

“你還年輕著呢,著急甚,只要別走岔路,早晚都能修煉成功的。”

“你說那個高階魔修會在哪兒,我今晚就把他收了,為民除害,也算功德一件。”

“這位道友,我可否一同前去?”

“你就算了,才剛到金丹,毛都沒長齊,去了也是給魔修打牙祭,平白丟性命。”

“我我我,長這麽大還沒見過魔修長甚樣兒,這位道友,帶我去見見世面唄。”

大堂內人潮湧動,簇擁著中間一個國字臉修士,他們都想去幫忙除魔修。

一道聲音從人群外響起,“這位道友,能帶我也一同去麽?”

人群自動讓開了一條通道,聲音是從漏雨房頂下面的木桌邊響起的。

國字臉楞了一下,麻繩般的眉毛擰在一起,“你?”

“佛力天生克魔。”

那人想了想,便同意了,“行。”

“餵,為甚那和尚都能去,我也是金丹期,為何就不能去。”剛才的青年立刻大叫起來,被國字臉一把給按回了位子。

他抱拳道:“在下談堅,青嵐宗弟子,敢問這位大師名諱?”

“閑散佛修一個,莫羨。”

————

熱夏的雨下得急,去的也快,只留一路嘀嗒的屋頂和沾濕的青石板。

傍晚時分,街邊的酒樓飯館已經做起了生意。

沒結金丹前,他們修士都要吃飯。自從三千年前各個大能悉數身隕,能進金丹期的修士都算是大陸的強者,靈食開始盛行起來。

等到仙魔兩道歸為一統,靈食的流行趨勢也沒衰亡,聽說他們的盟主就愛吃這些東西,上行下效,現在修真界的靈食品類和味道比民間還多。

莫羨叫來一桌飯菜,邀請書生與他一起吃。

書生有些難為情,“這叫人怎麽好意思。”

“我不愛欠人因果。”

書生微微一楞,旋即臉上露出一絲苦笑,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等到他們慢騰騰地吃完,談堅幾人從外頭打探回來,莫羨也沒見到預訂這張桌子的主人。

餘光一瞥,他望向窗外。

人來人往的街上,有三個人身上沒有靈力波動。

凡人百姓?

莫羨盯著其中一個頎長的背影,見他轉入一條巷子後,徹底沒了氣息蹤跡。

“怎麽了?”書生咽下一塊銀霄豬肚,滿眼疑惑。

莫羨將清冷的目光收回。

明明隔著白紗看不到裏面的眼睛,可書生心頭莫名一涼,不敢再說話了。

與此同時,小巷中,容時按住自己的左右使,讓他們警惕。

“尊上,怎麽了?”左使不明所以。

“被一位大能盯上了。”容時道。

魔尊被封印了三千年,容顏不見分毫清減,反而因為體內障氣清除幹凈,從前的詭冷森寒的氣息下,眼裏多了兩分灑脫和玩世不恭。

當初被佛光融蝕,原本他該變為佛珠的珠靈,去鎮壓珠子中的冥王。在意識即將消融的瀕死之際,他拿出了早就準備好的逃脫法子。

與此方世界的意識達成的協議。

容牧當時在幻境中無意中提起“系統”一詞時,引起了他的註意,之後他曾暗暗嘗試與此方世界那所謂的“系統”進行溝通,均以失敗告終。

後來,他將容牧廢了,世界意識很快主動找上了他,並且與他達成了合作,將這個世界的主角改寫成他,這樣,世界不會被他搞到再次崩壞,而他,也擁有了不死之身。

是的,身為主角,容牧不可能死的,不論何時都能絕處逢生,只有山海輪回鏡這一類的靈器才能困住他。

只要在輪回鏡中的幻象死亡過一次,本體也會永遠被困在鏡中,不算死亡,卻也再無逃出的可能,只能一遍又一遍地經歷著臨死前被他逼去殺人的噩夢,至今不能脫身。

耗費了三千年,他終於將冥王殺死,靠著吸收他的力量,徹底擺脫了佛珠的束縛,逃了出來。

第一件事,自然是要找背叛自己、想要殺死自己的罪魁禍首——莫羨報仇了。

“消失了。”容時松開手。

“那人是誰,我們這麽低調,怎麽會被人發現呢?”左使疑惑。

“修為與我差不離。”

容時也疑惑,短短三千年過去,大陸竟然能出現修為和他相當的人。

腦海裏出現了一個人影,又馬上否認了。

人家現在可是大陸主宰,第一盟主,怎麽會來兩界山下的無主小城裏。

應該就是右使說的,大陸靈氣充沛起來的緣故,讓修士修為提升更快了。

“我們要不要先避避風頭?”右使提議道。

他剛說完,就感覺到一股銳利的視線壓在他的頭頂,頓時不敢再言語。

“你不是說預訂了一桌吃食為我接風洗塵,走吧。”容時負手在身後,示意左使帶路。

兩人恭敬地說了聲是,一前一後暗暗保護他。

怎麽感覺尊上更加喜怒無常了呢。左右使暗暗遞眼色。

短短幾息之間,這人變了三副臉色,莫不是被關太久,給關瘋了吧。

原來酒樓就在他們所處巷子的拐角不遠處,容時坐到定好的桌子前,鼻尖敏銳地嗅到一股清雅的香味。

是檀香。

味道已經淡得差不多了,但細聞之下,還是能捕捉到。

方才還聊天哄笑的熱鬧場面霎時針落可聞,不是在場的修士有默契,而是他們的腦海已經下意識感覺到了危險。

左右使低著頭,“尊上,要不,咱們換一桌。”他們也聞到了。

“不用。”容時靠在窗邊,眸光陰沈地盯著外面。

右使忙低聲說去點菜,兩人拉拉扯扯地往櫃臺方向逃離。

等他們跟著小二一起回到桌前,容時還在盯著外面。

“尊上。”

容時眉頭下壓,看起來心情糟透了。

方才在眺望街景時,他的餘光瞥到了一角白紗僧衣。

與小和尚曾經穿過的一樣。

會是他嗎?

抓著筷子的手隱隱凸顯出青筋,但容時已經沒了胃口。

————

莫羨跟隨著談堅幾個往一個方向走,方才他在吃靈食的時候,他們已經把城內外尋了個遍,得知那個作亂的魔修最後出沒的蹤跡是在城內一個修仙世家的祠堂裏,一行人決定去那裏找找線索。

開門的是個老管家,一看為首的人一身正派出身弟子的裝束,側開身子,“進來吧。”

本來談堅已經準備好該如何勸說這個主人家放他們進去查找線索,沒想到這人連問都沒問,直接就給他們放行了。

“你們怎麽連身份都沒問我們一下,萬一我們是甚惡人呢?”談堅覺得這個老管家警覺性太差,有必要好好教育一番。

“從昨晚到現在,都來十餘波人了,個個都說要去祠堂找魔修的線索,我也懶得問了。”老管家道,“進門右拐,沿著門廊走到盡頭,往後數第三間院子就是。”

“多謝。”談堅抱拳道,隨即帶著他們去祠堂。

“沒想到有此想法的人不止我們啊。”同行的一個年輕人道,他是之前被談堅拒絕同行的金丹初期,名叫傅光,最後談堅還是在他的軟磨硬泡下答應了。

同行的人除了他,還有和莫羨自來熟一起吃飯的書生,名叫文宇,以及一個中年劍修,名叫馬舒。

此刻馬舒接了他的話,道:“都是奔著巨額懸賞來的,我們不也一樣。”

大陸統一時,正是魔道兩界打得不可開交的時候,把魔修遣送回魔域不現實,盟主也從來沒想過要這樣做,直接下令,允許兩界修士混居,甚至可以任意打鬥。

但經歷了一段死傷無數的時間後,他們發現,不管魔修還是道修殺了人,他們馬上就會被仙盟通緝,並開出高價懸賞,等待他們的,就是無盡的逃亡。

在暗罵盟主的記性以及一點沒把他們當人看的時候,不少鬼修和屍修已經開始當起了捕快的勾當,到處找犯了事的人,拿他們來修煉,能提升修為領懸賞,還能光明正大地生活,不用被追殺。

“這個魔修殺了那麽多人,不知道懸賞會有多少,我希望夠買一株天靈草。”傅光興致勃勃道。

這時候,一路沈默的莫羨突然開口,“不如先商量好,等殺了魔修,我們是按照修為高低來分呢,還是按照出力多少來分。”

幾人心裏咯噔一聲,臉色微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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