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支楞起來的師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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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支楞起來的師娘
第二日一早，乾霄宗營地內傳出了一陣騷動。
莫羨揉揉眼睛，嘟囔道：“發生何事了？”
“你安心睡，我去瞧瞧。”容時吻了吻他的眼尾，把被角壓好，戀戀不舍地離開床榻。
把衣裳穿好，他面容沈冷地走出門。
四周都是乾霄宗修士的營帳，許多修士像是要瞧熱鬧一般，人頭攢動地往一處走去。
“掌門來了，快讓開。”弟子們紛紛垂首行禮。
一頂別無二樣的營帳外，幾位長老面色陰沈，都在商量對策。
容時看了眼慕青，後者不知自己何時惹到他了，心頭一陣泛涼，悻悻地讓開了路。
“掌門，你總算來了。”三長老慕許開心道，之前他被忽悠著當了這勞什子代掌門，幾個月過去，都沒多少時間修煉，可把他急壞了，見著容時，趕緊跟他說不再當了。
“這裏發生了何事？”容時問，還未見著裏面的情景，門口已經傳來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容朝死了。”慕岱嘆道。
“掌門，你別難過。”
雖說都是師出向遙，容時對這人一點好感都沒有，平日拍須遛馬之極盡，最愛投機取巧、蠅營狗茍之事，還經常裝作與他關系好，以此在同門弟子中拿好處。
揮開門簾進去，他就瞧了一眼，淡淡地把手放下。
“這事要如何處理？”慕青問，“既然出現了一樁殺人案，恐怕有人借機大肆搞破壞，最後整個營地恐怕都會陷入混亂的境地。”
都是差不多修為的人，個個又自覺天之驕子，心高氣傲，人這麽多，難免會有摩擦，這有人開了個頭，就怕之後弟子有了仇怨，也是有樣學樣。
“曉得還讓那些弟子過來。”容時寒聲道，“生怕營地修士太寂寞，跟著比劃幾招麽？”
六長老無辜道：“真不是我們幾個叫的，那些弟子不知從何處得來的消息，我們還未來，他們都已經圍了一圈。”
“三長老，你去把人散開，就說人沒事，只是血流了一地而已，把事情往小了說。”容時鎮定地吩咐道，“任何一個看到營帳內情形的人，通通控制起來，給他們開導開導。”
這是警告他們別亂說話。
這邊很快就控制住了，想要瞧熱鬧的弟子被趕走，周圍很快散開，人群外，無妄正扛著白九霜在看熱鬧，見甚也瞧不到，打道回府，才走出幾步，他身形一歪，直接倒在了地上。
白九霜飛快地從他身上跳開，安穩落地，驚訝地看著他，“大個子，你怎麽倒下了？”
六長老在他身上探了探，面色沈著道：“他中毒了，是五行逍遙散。”
“啊？”白九霜納悶道。
門口的幾位長老面色怪異。
“五行逍遙散？豈不是和容朝中的毒一樣？”
還未來得及離開的弟子都聽到了這句話，紛紛議論起來。
六長老面色陰沈起來，“這毒不僅能毒死別人，若是不慎，還能反噬自己。”
“這個野僧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對我門弟子下手！”三長老一臉兇相道，“來人，把他給我抓起來。”
“你們不許抓人！”白九霜攔在無妄面前，“慕青，你要是敢抓大個子，我就把你的事情抖出來。”
一旁的慕青早就看到了這只烙眼蛛，正是之前他威脅為自己做事的那只，本就盤算著該怎麽處置他，一聽這話，道：“你和他是同謀，我堂堂乾霄宗太上長老，你們還想汙蔑我不成，都一並抓起來，嚴加拷問，看是不是魔族奸細。”
“你們都走開！”白九霜慌張地看著幾位包圍湊近的弟子，“正派宗門沒一個好東西。”
容時悠然道：“幾位長老是想對我的同伴做甚？”
“盟主的同伴嗎？”
“怎麽會這樣？不是只是兩個散修嗎？”
慕青心中一突：“掌門，你這是何意？”
白九霜怎麽和容時攪和在一起了。
“就是這個意思。”容時道，“動我的同伴，就是動我，你們想對掌門做甚？”
其餘幾位長老連忙改口，“哪裏，既然是掌門的好友，為人品性肯定不錯，等他蘇醒過來之後，我們再做定奪。”
容時雙手負在身後，看著太上長老。
其他幾位長老忙借口離開，慕青不鹹不淡地看著他，面色譏諷。
“掌門何時也會仗勢欺人了？”
話音剛落，他感到心頭一陣驚惶，自己的身體，竟然不會動了。
而困在身體的魂魄，正在經歷一場炙烤。
他們站在門邊，好似尋常聊天，路過的修士們恭敬地與他們行禮問好，又匆匆地走開。
怎、怎麽會？
容時慢慢靠近他，眸光森冷而輕蔑。
他貼近慕青的耳畔，小聲問：“四日前，我和師娘剛來的那晚，你劫走他，對他做了甚？”
慕青驚恐地顫抖著睫羽，滿眼哀求。他想要說甚也沒做，可惜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算了，無所謂。我之前警告過你，但你似乎從未把它放在心上。”容時丹鳳眼微擡，風流邪肆的眸子多了幾分譏誚，“看來你需要長長記性。”
慕青不明白他說得甚，眼裏剛流露出驚慌，下一刻，他感覺到自己的靈魂正在被撕裂。
不，太痛苦了！求你，別這樣！
慕青的眸子裏盛滿了害怕和絕望。
倘若生生撕扯分裂身體的刑罰人要忍受十倍的痛苦，靈魂被一點一點地撕裂更是痛苦萬倍。
如果他此刻能動，他肯定會立刻逃走，但他甚也做不了。意識還萬分清醒地承受著這份痛苦。
“嗯？”驀地，容時似乎察覺到異樣。
就盤踞在這人的心上。
看來小和尚沒有吃虧，而且，他應該對這人另有安排。
魔尊心情頓時開朗起來。
不是因為慕青的刺激才與自己雙修的麽。
這讓他心裏莫名多了幾分希冀，師娘會不會就是因為喜歡自己，才同意雙修的呢？
不好意思承認罷了。小和尚愛害羞。
施加在魂魄之上的靈力驟然消失，慕青急促地扶著膝蓋喘氣，擦擦額頭上的汗。
“多謝、多謝高擡貴手。”他真的是害怕了，“我真的不敢對莫道友有任何非分之想。”
不知為何，現在只要一想到莫羨，他的心就會一陣憋悶發慌，害怕不已。
他哪裏還敢對莫羨不敬，怕莫羨對他不滿才是真。
他抹不開面子，就著喘氣的時候彎腰屈膝，“還請掌門在莫道友那邊為我多美言幾句。”
“這才像話。”容時讓他把屋裏的血糊和屍體收拾了，慕青忙答應下來，恭敬地目送他離開。
眼見周圍人都走了，白九霜一見慕青就發怵，生怕他會汙蔑自己下毒，顧不得叫醒無妄了，趕忙背著他離開。
把人放到床榻上一躺，才剛這麽一會兒，無妄的臉色已經變得鐵青起來，這可把烙眼蛛嚇壞了。
“早上出門還能跑能跳的，怎麽這麽一會兒，人就要不行了。”
他急得撓頭，“大個子，你可不能死了啊。”
轉悠了一會兒，他這才想到，莫羨沒準有辦法。
莫羨正在穿衣裳，外頭的吵鬧總讓他不安心，想想還是起來，被從外面趕回來的容時撞見，當即就搶了他的衣裳，說要幫他穿，實則又在搗鬼。
“不行，不行了，你撒手，癢的慌哈哈哈哈哈……”他笑著躲開，被容時兩只手左右夾擊，反倒往他的懷裏鉆了。
“我自己穿，你別搗亂。”他在容時的懷裏拱了拱，見自己始終沒法防著討人厭的手，幹脆以守為攻，也往他的腰間撓去。
容時笑了，躲了躲身子，便繃緊了肌肉，任由他撓，一點沒耽誤自己占便宜。
“你耍賴！”小和尚不滿，“怎還使上了靈力，快撤了，今日我定要你也求饒一回不可。”
“昨晚我不是剛跟你求饒了，師娘這就忘了？”帶著薄繭的指腹沿著脊骨，從軟陷的腰窩一路撫摸上他的蝴蝶骨。
莫羨忍不住抖了抖，差點發出一聲嚶嚀，聽了他的話，頓時又嗔又羞。
“那是、那是、那是你……”
他不小心把人夾得太緊，魔頭這才哄著他討饒的。
還未說完，他剩下的話湮沒在兩人的唇舌之間。
“莫羨，莫羨，不好了，無妄他……”
白九霜急沖沖地跑進來，楞住了，“你倆方才做甚呢？”
莫羨連頭皮都紅了，抱著被子，一臉局促。
床邊，容時舔了舔輪廓分明的薄唇，眼裏帶上了幾分厲色。洛眼蛛感覺不對勁，又瞧不出甚來，忙道：“大個子中毒了，看起來像是要歸西了，你是佛修，能不能解毒啊？”
一聽這話，莫羨也慌了，掐訣穿上衣裳，隨他往無妄那處走。
“師娘。”
莫羨往床邊一看，容時眼尾耷拉下來，顯出幾分可憐和委屈。
“我去去就回，你且在這安心等著。”他道，說著頭也不回地撩開門簾離開。
一時間，營帳內冷冷清清，方才的旖旎打鬧轉瞬間消失個一幹二凈。
容時突然厭極了這種感覺。
————
短短半日沒出門，乾霄宗營地內已經傳出了流言。
一個散修無緣無故地襲擊容朝，怎麽樣都沒人相信。之後有人說容朝那雙眼睛是莫羨弄的，容朝想要報仇，無妄這個野僧為了維護莫羨，直接把人殺死了。
本來誰也查不到他的頭上，沒想到善惡終有報，無妄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自己也中毒了。
一時間，野僧與莫羨，莫羨與容時，容朝與莫羨，幾人的感情糾葛讓一眾弟子嘖嘖稱奇。
正興奮地討論著，忽而幾道金光襲來，人群中心的幾人慘叫一聲，吐血倒地。
莫羨衣袖一撩，收起了塔爐，嚴厲的目光掃向眾人。
有個弟子當即沖了出來，質問道：“你算老幾，也敢這般猖狂！快下跪道歉！”
“我是前掌門的道侶，前掌門死了，你說我算老幾？”莫羨的聲音還是那麽溫吞輕柔，“你們是門下弟子，不該用尊稱嗎？門內規矩何時教你們不分尊卑了？”
那弟子還想說話，突然胸口被踹了一腳，還未站起，一只腳不疾不徐地踩在了他的脖子處。
那名弟子黃濁的眼睛瞪大，喉嚨裏發出幾聲嘶嗬。
“方才還未註意，你不就是當初掌著功德殿的曹修士麽，好巧，你也來龐阿壇江了。”
容時的命令是築基後期修為以上的修士都來，身為管事，自然也來了。大戰在即，誰還去領那些無關緊要的任務。
“幾個月不見，還未突破金丹期？”莫羨慈悲地低笑了一聲，“乾霄宗竟然有你這般廢物。”
周圍弟子們面面相覷，幾個月不見，他們竟然看不出莫羨的修為了。
除了用符箓靈器遮掩，只剩下一個可能，那就是莫羨的修為已經比他們高了。
從築基期到金丹期以上的修為，多麽恐怖的修煉速度。
當初他們沒能困遏住莫羨的修為，任由他們搓扁捏圓，現在他的修為比他們高，當初門內發生的那些事，他們還記得，莫羨自然也記得。
“肯定是容朝得罪了莫修士，才落得此下場。”
“對，沒錯，誰讓他鼻孔朝天開，難道還想對自己師娘不利不成。”
“這全賴他咎由自取。”
“早就曉得這人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分不清尊卑的家夥。”
一時間，那些弟子紛紛痛罵起容朝，細數他的不是，連他的慘死都覺得是理所當然。
沒一個說莫羨的不是，更沒人指摘無妄。
曹修士兩撇胡子不斷顫抖著，他似乎已經聽到了自己的喉骨即將斷裂的聲音。
他眼裏滿是哀求和絕望，枯瘦的手顫顫巍巍地舉起，伸向咽喉處的腳踝，想要求饒。
那只腳果然仁慈地松開，曹修士心裏一寬，還未將胸口的濁氣喘出，他驚叫一聲，整個人痙攣起來。
他的右手腕骨，被生生踩碎了。
恍惚間，他好像想起來了，當初他就是用這只手，企圖觸碰莫羨。
曹修士的眼角聚起淒惶的淚光，此刻他就算被莫羨殺死，也沒人會為他出頭。
“我……錯了……錯了……求你……”
莫羨撚了撚他的腕骨，這才擡腳。
“口舌造業，行事不端，徒惹孽報，你們最好小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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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安心睡，我去瞧瞧。”容時吻了吻他的眼尾，把被角壓好，戀戀不舍地離開床榻。
把衣裳穿好，他面容沈冷地走出門。
四周都是乾霄宗修士的營帳，許多修士像是要瞧熱鬧一般，人頭攢動地往一處走去。
“掌門來了，快讓開。”弟子們紛紛垂首行禮。
一頂別無二樣的營帳外，幾位長老面色陰沈，都在商量對策。
容時看了眼慕青，後者不知自己何時惹到他了，心頭一陣泛涼，悻悻地讓開了路。
“掌門，你總算來了。”三長老慕許開心道，之前他被忽悠著當了這勞什子代掌門，幾個月過去，都沒多少時間修煉，可把他急壞了，見著容時，趕緊跟他說不再當了。
“這裏發生了何事？”容時問，還未見著裏面的情景，門口已經傳來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容朝死了。”慕岱嘆道。
“掌門，你別難過。”
雖說都是師出向遙，容時對這人一點好感都沒有，平日拍須遛馬之極盡，最愛投機取巧、蠅營狗茍之事，還經常裝作與他關系好，以此在同門弟子中拿好處。
揮開門簾進去，他就瞧了一眼，淡淡地把手放下。
“這事要如何處理？”慕青問，“既然出現了一樁殺人案，恐怕有人借機大肆搞破壞，最後整個營地恐怕都會陷入混亂的境地。”
都是差不多修為的人，個個又自覺天之驕子，心高氣傲，人這麽多，難免會有摩擦，這有人開了個頭，就怕之後弟子有了仇怨，也是有樣學樣。
“曉得還讓那些弟子過來。”容時寒聲道，“生怕營地修士太寂寞，跟著比劃幾招麽？”
六長老無辜道：“真不是我們幾個叫的，那些弟子不知從何處得來的消息，我們還未來，他們都已經圍了一圈。”
“三長老，你去把人散開，就說人沒事，只是血流了一地而已，把事情往小了說。”容時鎮定地吩咐道，“任何一個看到營帳內情形的人，通通控制起來，給他們開導開導。”
這是警告他們別亂說話。
這邊很快就控制住了，想要瞧熱鬧的弟子被趕走，周圍很快散開，人群外，無妄正扛著白九霜在看熱鬧，見甚也瞧不到，打道回府，才走出幾步，他身形一歪，直接倒在了地上。
白九霜飛快地從他身上跳開，安穩落地，驚訝地看著他，“大個子，你怎麽倒下了？”
六長老在他身上探了探，面色沈著道：“他中毒了，是五行逍遙散。”
“啊？”白九霜納悶道。
門口的幾位長老面色怪異。
“五行逍遙散？豈不是和容朝中的毒一樣？”
還未來得及離開的弟子都聽到了這句話，紛紛議論起來。
六長老面色陰沈起來，“這毒不僅能毒死別人，若是不慎，還能反噬自己。”
“這個野僧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對我門弟子下手！”三長老一臉兇相道，“來人，把他給我抓起來。”
“你們不許抓人！”白九霜攔在無妄面前，“慕青，你要是敢抓大個子，我就把你的事情抖出來。”
一旁的慕青早就看到了這只烙眼蛛，正是之前他威脅為自己做事的那只，本就盤算著該怎麽處置他，一聽這話，道：“你和他是同謀，我堂堂乾霄宗太上長老，你們還想汙蔑我不成，都一並抓起來，嚴加拷問，看是不是魔族奸細。”
“你們都走開！”白九霜慌張地看著幾位包圍湊近的弟子，“正派宗門沒一個好東西。”
容時悠然道：“幾位長老是想對我的同伴做甚？”
“盟主的同伴嗎？”
“怎麽會這樣？不是只是兩個散修嗎？”
慕青心中一突：“掌門，你這是何意？”
白九霜怎麽和容時攪和在一起了。
“就是這個意思。”容時道，“動我的同伴，就是動我，你們想對掌門做甚？”
其餘幾位長老連忙改口，“哪裏，既然是掌門的好友，為人品性肯定不錯，等他蘇醒過來之後，我們再做定奪。”
容時雙手負在身後，看著太上長老。
其他幾位長老忙借口離開，慕青不鹹不淡地看著他，面色譏諷。
“掌門何時也會仗勢欺人了？”
話音剛落，他感到心頭一陣驚惶，自己的身體，竟然不會動了。
而困在身體的魂魄，正在經歷一場炙烤。
他們站在門邊，好似尋常聊天，路過的修士們恭敬地與他們行禮問好，又匆匆地走開。
怎、怎麽會？
容時慢慢靠近他，眸光森冷而輕蔑。
他貼近慕青的耳畔，小聲問：“四日前，我和師娘剛來的那晚，你劫走他，對他做了甚？”
慕青驚恐地顫抖著睫羽，滿眼哀求。他想要說甚也沒做，可惜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算了，無所謂。我之前警告過你，但你似乎從未把它放在心上。”容時丹鳳眼微擡，風流邪肆的眸子多了幾分譏誚，“看來你需要長長記性。”
慕青不明白他說得甚，眼裏剛流露出驚慌，下一刻，他感覺到自己的靈魂正在被撕裂。
不，太痛苦了！求你，別這樣！
慕青的眸子裏盛滿了害怕和絕望。
倘若生生撕扯分裂身體的刑罰人要忍受十倍的痛苦，靈魂被一點一點地撕裂更是痛苦萬倍。
如果他此刻能動，他肯定會立刻逃走，但他甚也做不了。意識還萬分清醒地承受著這份痛苦。
“嗯？”驀地，容時似乎察覺到異樣。
就盤踞在這人的心上。
看來小和尚沒有吃虧，而且，他應該對這人另有安排。
魔尊心情頓時開朗起來。
不是因為慕青的刺激才與自己雙修的麽。
這讓他心裏莫名多了幾分希冀，師娘會不會就是因為喜歡自己，才同意雙修的呢？
不好意思承認罷了。小和尚愛害羞。
施加在魂魄之上的靈力驟然消失，慕青急促地扶著膝蓋喘氣，擦擦額頭上的汗。
“多謝、多謝高擡貴手。”他真的是害怕了，“我真的不敢對莫道友有任何非分之想。”
不知為何，現在只要一想到莫羨，他的心就會一陣憋悶發慌，害怕不已。
他哪裏還敢對莫羨不敬，怕莫羨對他不滿才是真。
他抹不開面子，就著喘氣的時候彎腰屈膝，“還請掌門在莫道友那邊為我多美言幾句。”
“這才像話。”容時讓他把屋裏的血糊和屍體收拾了，慕青忙答應下來，恭敬地目送他離開。
眼見周圍人都走了，白九霜一見慕青就發怵，生怕他會汙蔑自己下毒，顧不得叫醒無妄了，趕忙背著他離開。
把人放到床榻上一躺，才剛這麽一會兒，無妄的臉色已經變得鐵青起來，這可把烙眼蛛嚇壞了。
“早上出門還能跑能跳的，怎麽這麽一會兒，人就要不行了。”
他急得撓頭，“大個子，你可不能死了啊。”
轉悠了一會兒，他這才想到，莫羨沒準有辦法。
莫羨正在穿衣裳，外頭的吵鬧總讓他不安心，想想還是起來，被從外面趕回來的容時撞見，當即就搶了他的衣裳，說要幫他穿，實則又在搗鬼。
“不行，不行了，你撒手，癢的慌哈哈哈哈哈……”他笑著躲開，被容時兩只手左右夾擊，反倒往他的懷裏鉆了。
“我自己穿，你別搗亂。”他在容時的懷裏拱了拱，見自己始終沒法防著討人厭的手，幹脆以守為攻，也往他的腰間撓去。
容時笑了，躲了躲身子，便繃緊了肌肉，任由他撓，一點沒耽誤自己占便宜。
“你耍賴！”小和尚不滿，“怎還使上了靈力，快撤了，今日我定要你也求饒一回不可。”
“昨晚我不是剛跟你求饒了，師娘這就忘了？”帶著薄繭的指腹沿著脊骨，從軟陷的腰窩一路撫摸上他的蝴蝶骨。
莫羨忍不住抖了抖，差點發出一聲嚶嚀，聽了他的話，頓時又嗔又羞。
“那是、那是、那是你……”
他不小心把人夾得太緊，魔頭這才哄著他討饒的。
還未說完，他剩下的話湮沒在兩人的唇舌之間。
“莫羨，莫羨，不好了，無妄他……”
白九霜急沖沖地跑進來，楞住了，“你倆方才做甚呢？”
莫羨連頭皮都紅了，抱著被子，一臉局促。
床邊，容時舔了舔輪廓分明的薄唇，眼裏帶上了幾分厲色。洛眼蛛感覺不對勁，又瞧不出甚來，忙道：“大個子中毒了，看起來像是要歸西了，你是佛修，能不能解毒啊？”
一聽這話，莫羨也慌了，掐訣穿上衣裳，隨他往無妄那處走。
“師娘。”
莫羨往床邊一看，容時眼尾耷拉下來，顯出幾分可憐和委屈。
“我去去就回，你且在這安心等著。”他道，說著頭也不回地撩開門簾離開。
一時間，營帳內冷冷清清，方才的旖旎打鬧轉瞬間消失個一幹二凈。
容時突然厭極了這種感覺。
————
短短半日沒出門，乾霄宗營地內已經傳出了流言。
一個散修無緣無故地襲擊容朝，怎麽樣都沒人相信。之後有人說容朝那雙眼睛是莫羨弄的，容朝想要報仇，無妄這個野僧為了維護莫羨，直接把人殺死了。
本來誰也查不到他的頭上，沒想到善惡終有報，無妄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自己也中毒了。
一時間，野僧與莫羨，莫羨與容時，容朝與莫羨，幾人的感情糾葛讓一眾弟子嘖嘖稱奇。
正興奮地討論著，忽而幾道金光襲來，人群中心的幾人慘叫一聲，吐血倒地。
莫羨衣袖一撩，收起了塔爐，嚴厲的目光掃向眾人。
有個弟子當即沖了出來，質問道：“你算老幾，也敢這般猖狂！快下跪道歉！”
“我是前掌門的道侶，前掌門死了，你說我算老幾？”莫羨的聲音還是那麽溫吞輕柔，“你們是門下弟子，不該用尊稱嗎？門內規矩何時教你們不分尊卑了？”
那弟子還想說話，突然胸口被踹了一腳，還未站起，一只腳不疾不徐地踩在了他的脖子處。
那名弟子黃濁的眼睛瞪大，喉嚨裏發出幾聲嘶嗬。
“方才還未註意，你不就是當初掌著功德殿的曹修士麽，好巧，你也來龐阿壇江了。”
容時的命令是築基後期修為以上的修士都來，身為管事，自然也來了。大戰在即，誰還去領那些無關緊要的任務。
“幾個月不見，還未突破金丹期？”莫羨慈悲地低笑了一聲，“乾霄宗竟然有你這般廢物。”
周圍弟子們面面相覷，幾個月不見，他們竟然看不出莫羨的修為了。
除了用符箓靈器遮掩，只剩下一個可能，那就是莫羨的修為已經比他們高了。
從築基期到金丹期以上的修為，多麽恐怖的修煉速度。
當初他們沒能困遏住莫羨的修為，任由他們搓扁捏圓，現在他的修為比他們高，當初門內發生的那些事，他們還記得，莫羨自然也記得。
“肯定是容朝得罪了莫修士，才落得此下場。”
“對，沒錯，誰讓他鼻孔朝天開，難道還想對自己師娘不利不成。”
“這全賴他咎由自取。”
“早就曉得這人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分不清尊卑的家夥。”
一時間，那些弟子紛紛痛罵起容朝，細數他的不是，連他的慘死都覺得是理所當然。
沒一個說莫羨的不是，更沒人指摘無妄。
曹修士兩撇胡子不斷顫抖著，他似乎已經聽到了自己的喉骨即將斷裂的聲音。
他眼裏滿是哀求和絕望，枯瘦的手顫顫巍巍地舉起，伸向咽喉處的腳踝，想要求饒。
那只腳果然仁慈地松開，曹修士心裏一寬，還未將胸口的濁氣喘出，他驚叫一聲，整個人痙攣起來。
他的右手腕骨，被生生踩碎了。
恍惚間，他好像想起來了，當初他就是用這只手，企圖觸碰莫羨。
曹修士的眼角聚起淒惶的淚光，此刻他就算被莫羨殺死，也沒人會為他出頭。
“我……錯了……錯了……求你……”
莫羨撚了撚他的腕骨，這才擡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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