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走出幻境的師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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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走出幻境的師娘
諫……瀾……
這名字很熟悉，似乎曾經聽誰提起過。
莫羨倏爾睜大了眼睛。
“諫……”
小孩已經轉身，踏進了霓掣之地，八、九歲身量的背影蕭條孤寂，很快沒入了黑暗之中。
一時間，黑色森林的天空電閃雷鳴，烏鴉成群掠過枝頭，粗噶的驚聲在堪比雷劫的天雷中化為煙寂。
冥王見莫羨目光怔怔地盯著小孩的背影，問，“怎麽了？”
“他叫諫瀾。”
他還有一個名字，叫做容時。
“我還不至於老到耳背，剛才聽見了。”
“他是魔尊。”他想起來了，容牧與他提過。
“現在魔尊是誰？”冥王關在地下太久，跟不上百萬年後的人和事了。
果然還是得要出去走走。
“他還有一個身份，是上三宗之首，乾霄宗的掌門，仙盟的盟主。”
“這人挺有能耐啊。”冥王道，“知道這麽多有何用，我們還是在這等著那小鬼收服霓掣之光吧，過來坐。”
莫羨跟了上去，道：“他是小僧的徒弟。”
冥王擡頭，“你是說，那個敢在三途河拿雷劈我的小子？”
莫羨點點頭，“前輩，當時你在追溯過往記憶，制造幻境，是不是不小心追溯成他的記憶了？”
二寸長的指甲戳戳頭皮，“還真有可能，當時那麽混亂。”
“那麽，現在的時間就不是百萬年前，而是七千多年前，容時的小時候。”莫羨略顯激動道，“地點就是魔域的墮幽淵，諫瀾去霓掣之地收服霓掣之光的時候。”
“難怪我不記得有這麽個地方，百萬年前，我被關在鬼藏驚的時候，魔域已經到了另外一個空間。”魔域發生的事情，他哪裏還會曉得。
既然曉得了時間地點以及正在發生的事情，冥王當即不再耽擱，雙手掐訣，片刻鐘過後，周圍景象飛速後移，模糊成一團五彩斑斕的光，最後重新組成了一副景象。
莫羨定睛一看，他們在船艙之內，窗外就是三途河。
容時倒在一旁，生死難料。
他忙把人扶到床榻上躺著，冥王下了道解咒，他慢慢睜開了眼睛。
“師娘。”
莫羨長舒一口氣，關心的話才到嘴邊，察覺到他註視自己的目光，思及幻境中年幼的諫瀾臨別前的話，一時思緒亂飄，不知該說些甚。
容時擡手就將劍對準了他身後的人。
“容時。”莫羨忙壓住他的手，把原委與他交代了，讓他別傷了冥王老人家。
“甚老人家，我已經渡劫期了，差一步踏碎虛空，這小子比我低了整整一個大境界，誰傷著誰還不一定。”冥王陰陽怪氣道。
容時面無表情地將劍手回體內，反手握住了莫羨的手，腦袋一偏，半個身體歪靠在小和尚的懷裏，氣弱得不行。
“之前你可有陷入幻境？”莫羨問。
“嗯，回憶起了一些無聊的事情。”容時疏懶的聲音帶上了幾分罕有的疲憊。
應該是同一個幻境，不過諫瀾一直和他們在一起，容時自然也就沒有在他們的附近。
墮幽淵的經歷，想來對於容時而言，也不是甚好的回憶，莫羨安慰道：“都已經過去了。”
冥王道：“行了，小和尚，你體內的異魄解了，該遵守誓言，帶我出去了。”
說著，他拿出了平安牌，手指在上面畫下一道道符咒，隨著一陣陣幽青的暗光閃過，冥王的身影化成一道青光沒入牌中。
與此同時，骷髏頭的擺渡女撩開簾子，從船艙外面走進來，朝莫羨盈盈一拜，道：“尊上以後就是三途河的新主人了。”
莫羨沒想到幫助冥王後還有這個好處。
“楞著做甚，還不趕緊和冥河簽訂契約。”牌內，冥王叫道。
莫羨不敢怠慢，連忙和擺渡女簽下靈契，從此之後，他就可以隨時隨地召喚三途河了。
“前輩，小僧有一問題。”小和尚扶著容時離開三途河，腦海中與冥王溝通，“在墮幽淵，你那時候已經想起辦法，解決了小僧體內的異魄，為何沒有對小僧奪舍？”
“怎麽，這麽不想活？”
“……也沒有。”
“我不和男人結道侶。”
莫羨臉色一紅，“小僧和徒弟沒可能。”
過了一會兒，冥王道：“奪舍有損自身修為，還很費精力，不是魂魄進入你的體內，奪舍就完成了。剛完成奪舍的一段時間內，我的魂魄需要和你的身體融合，等到這段時間過後，才能變成正常人的樣子。我之前是有這個想法，但看到你徒弟對你虎視眈眈，我要是奪舍了，他第一時間就能看出來，那時我一劍被他捅死都沒還手之力，與其去冒這個風險，還不如在平安牌裏養老。”
“哦。”原來自己沒死還是容時的功勞。
三途河消失，容時和莫羨再次回到鬼藏驚，屍橫遍野的景象頓時喚起了兩人之間鬧的不愉快。
“師娘，容牧他……”
“小僧現在不想說這些。”莫羨扭過了頭，平靜道。
天邊的血月漸漸脫下紅紗，向西沈去，天空只剩下一輪白月。
城內數萬屍體隨著紅月的墜落，化為紅色的光點消散，街道上空無一人，連血腥味都不見了。
莫羨看著自己的身體亮了一下，眼前一花，他和容時又回到了城外。
越寧和遨星還在原地，見到兩人出現，頓時松了一口氣，道：“你們怎麽也進了那鏡中，可有碰到那個男鬼？”
莫羨想起他第二次坐進喜轎的經歷，點了點頭，嘆道：“差點又嫁了一次人。”
遨星眼神動了動。
“越寧，你這是甚靈器，怎麽能將修士吸納進去？”莫羨問。
越寧楞了下，“哦，你說這個，是我的法寶，千淩鏡，鬼藏驚的孤魂野鬼甚多，時常有凡界百姓央我們除鬼，宗門便給我們弟子這類靈器。”
“區區驅鬼靈器，能有如此功效？”莫羨咋舌。
“等等。”遨星目光微凝，食指和中指並攏，靈力聚於指尖，往那千淩鏡點去。
鏡面泛起陣陣漣漪，突然綻放出一陣絢爛的白光，原本鏡背的銀色山水圖碎裂，變成了魔修被禁錮的猙獰圖景。
“這是？！”越寧十分驚訝。
遨星緩緩開口，“千嶂伏魔鏡，被人用了障眼術，偽裝成了你的千淩鏡。”
“難怪有這麽大的威力。”越寧仍然不可置信道，“何時換的，我竟不知。”
“你之前可有用過？”
“幾日前降服三象客棧的女鬼時有拿出過，當時與我一同的，只有一個外門雜役弟子。”
莫羨道：“那個弟子是容牧假扮的，估計就是那時，他偷偷將鏡子換了。”
“容牧呢？”遨星這才發現，當時不慎被吸入鏡中的，是三個人。
“死了。”談及這個，莫羨臉色有些難看，不想多說。
遨星很有眼色地不再問。
越寧道：“既然冥王被收服，我們回城去與城主匯報吧。”
四人回城。
城主聽到冥王被收服之後，十分興奮，說是要大加宴請他們一番，留幾人在城主府內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酒過三巡，莫羨與幾人告別，回到後院歇息。
他前腳剛進了屋子，後腳容時就跟了上來。
“師娘，你也察覺到遨星的異常了。”魔尊靠在門框邊，雙手環胸道。
莫羨眼裏泛起冷意，“你不是早就曉得了，還縱容他抓走了小僧。”
那天白日裏，他問容時有何心思，對方笑而不語。晚間城主夫人撞邪，那麽大的動靜，容時都沒有出屋子，無非就是佯裝不知，等著他被抓。
“不被抓一次，徒弟說破嘴皮子師娘也不長記性。”容時毫無愧疚之心道。
“還真是得謝謝你的好心，讓小僧發現遨星的不對勁。”
他沒有察覺到城主一點異動，但就是看了眼遨星的眼睛，人就失去了意識，醒來後就在花轎裏了。
再聯想到之前，遨星在大夏皇城幾次提及元一會來此地，明示暗示要他來。等真正來了之後，他連元一的影子都沒見著。
更讓他確定遨星有問題的是，他們從鏡中出來時，遨星和越寧演的一場戲。
他們順著自己的話說，容牧將越寧的千淩鏡調換成了千嶂伏魔鏡。
但是，冥王曾跟他說起，他能使用記憶追溯幻境，借用了一部分山海輪回鏡的力量。
事後，他也問過了冥王，證實當初他們被吸入的是輪回鏡裏，此鏡與三途河有淵源，這才讓他們輕易能從鏡中脫離，回到現實。
也就是說，遨星和越寧極有可能在察覺到容牧將靈器調換後，幹脆再次調換，將山海輪回鏡偽裝成了千淩鏡，與容時一同來伏鬼救人，在容牧企圖對容時不利時，趁機將他們全部吸進鏡中。
他害他們幾個的目的是甚呢？莫羨一時想不明白。
“保護師娘，徒弟之責，師娘可別忘了我們之間的約定。”
容時一句話將他拉回思緒。
莫羨冷笑一聲，“別忘了，容牧被你殺死了。”
“是啊，容牧死了。這不過只是與我搶人的下場罷了。”容時走進了屋。
渾身的淩厲氣勢頓時排山倒海襲來。
莫羨懼怕地後退半步，想想又覺得自己怎麽如此不爭氣，修為都到元嬰期了，怎麽還能怕他的怒火。
他把腳步收回來，任由他的氣息侵入自己的每個毛孔。
容時俯身，殷紅的唇貼近顫抖的耳廓。
“以後師娘若是想要與誰一起離開的話，最好想想容牧的下場。他死之前遭受到的折磨，可並不輕松。”
“他沒有帶小僧離開。”雖然容牧有提出來，但是他拒絕了。
“那就是你自願與他合作，打算聯手演戲對付我？”
“小僧也沒有。”莫羨縮縮脖子，他的熱息，勾得他頸窩和耳背好癢。
“所以，這是誤會？”容時的話音輕快了些，如羽毛般刷過他的臉頰。
“當然。”莫羨暗暗要緊牙關，努力保持鎮定，不讓自己的面色看起來太害怕。
“原來如此。”
莫羨還未舒氣，腰間撫上了兩只手。
“唔……”他皺起了眉，下意識捉住容時的手腕，讓驟然的呼吸盡量恢覆平穩。
“師娘，徒弟解決他，純粹是因為害怕，今日有他挑撥離間，明日便會有遨星，或者別人，總有一日，你會聽信別人的鬼話而將自己陷入危險的境地。”
“難道還是小僧的錯不成，你松手……”
腰間的手不輕不重地揉著他腰側的軟肉，他的心思都在如何站穩上，幾乎沒註意聽容時在講甚。
他想逃離，卻恰好撞進了容時的胸膛。
頭頂傳來一絲笑音。
莫羨臉上燒紅一片，琥珀色的眼珠盛滿了無措與慌張。
“你放小僧走。”
“我想要師娘為我定個心。”
“如何定？”
莫羨剛問出聲，就發覺自己又說了蠢話。
這時候怎麽可以順著他的話講呢！
在容時開口前，他忙捂住了他的嘴。
果然，他一擡頭，就瞧見了容時眼裏的促狹，還有呼之欲出的情/欲。
幾乎想將他淹沒，吞噬，徹底融為一體。
裹挾在其中的，是幾不可見的渴望，受傷，與不曾察覺的柔情。
“佛普渡眾生，神有憐憫之心，但他們永遠不會對一個只會殺戮的冷血怪物伸出手。”
沒人為這樣的他，伸出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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諫……瀾……
這名字很熟悉，似乎曾經聽誰提起過。
莫羨倏爾睜大了眼睛。
“諫……”
小孩已經轉身，踏進了霓掣之地，八、九歲身量的背影蕭條孤寂，很快沒入了黑暗之中。
一時間，黑色森林的天空電閃雷鳴，烏鴉成群掠過枝頭，粗噶的驚聲在堪比雷劫的天雷中化為煙寂。
冥王見莫羨目光怔怔地盯著小孩的背影，問，“怎麽了？”
“他叫諫瀾。”
他還有一個名字，叫做容時。
“我還不至於老到耳背，剛才聽見了。”
“他是魔尊。”他想起來了，容牧與他提過。
“現在魔尊是誰？”冥王關在地下太久，跟不上百萬年後的人和事了。
果然還是得要出去走走。
“他還有一個身份，是上三宗之首，乾霄宗的掌門，仙盟的盟主。”
“這人挺有能耐啊。”冥王道，“知道這麽多有何用，我們還是在這等著那小鬼收服霓掣之光吧，過來坐。”
莫羨跟了上去，道：“他是小僧的徒弟。”
冥王擡頭，“你是說，那個敢在三途河拿雷劈我的小子？”
莫羨點點頭，“前輩，當時你在追溯過往記憶，制造幻境，是不是不小心追溯成他的記憶了？”
二寸長的指甲戳戳頭皮，“還真有可能，當時那麽混亂。”
“那麽，現在的時間就不是百萬年前，而是七千多年前，容時的小時候。”莫羨略顯激動道，“地點就是魔域的墮幽淵，諫瀾去霓掣之地收服霓掣之光的時候。”
“難怪我不記得有這麽個地方，百萬年前，我被關在鬼藏驚的時候，魔域已經到了另外一個空間。”魔域發生的事情，他哪裏還會曉得。
既然曉得了時間地點以及正在發生的事情，冥王當即不再耽擱，雙手掐訣，片刻鐘過後，周圍景象飛速後移，模糊成一團五彩斑斕的光，最後重新組成了一副景象。
莫羨定睛一看，他們在船艙之內，窗外就是三途河。
容時倒在一旁，生死難料。
他忙把人扶到床榻上躺著，冥王下了道解咒，他慢慢睜開了眼睛。
“師娘。”
莫羨長舒一口氣，關心的話才到嘴邊，察覺到他註視自己的目光，思及幻境中年幼的諫瀾臨別前的話，一時思緒亂飄，不知該說些甚。
容時擡手就將劍對準了他身後的人。
“容時。”莫羨忙壓住他的手，把原委與他交代了，讓他別傷了冥王老人家。
“甚老人家，我已經渡劫期了，差一步踏碎虛空，這小子比我低了整整一個大境界，誰傷著誰還不一定。”冥王陰陽怪氣道。
容時面無表情地將劍手回體內，反手握住了莫羨的手，腦袋一偏，半個身體歪靠在小和尚的懷裏，氣弱得不行。
“之前你可有陷入幻境？”莫羨問。
“嗯，回憶起了一些無聊的事情。”容時疏懶的聲音帶上了幾分罕有的疲憊。
應該是同一個幻境，不過諫瀾一直和他們在一起，容時自然也就沒有在他們的附近。
墮幽淵的經歷，想來對於容時而言，也不是甚好的回憶，莫羨安慰道：“都已經過去了。”
冥王道：“行了，小和尚，你體內的異魄解了，該遵守誓言，帶我出去了。”
說著，他拿出了平安牌，手指在上面畫下一道道符咒，隨著一陣陣幽青的暗光閃過，冥王的身影化成一道青光沒入牌中。
與此同時，骷髏頭的擺渡女撩開簾子，從船艙外面走進來，朝莫羨盈盈一拜，道：“尊上以後就是三途河的新主人了。”
莫羨沒想到幫助冥王後還有這個好處。
“楞著做甚，還不趕緊和冥河簽訂契約。”牌內，冥王叫道。
莫羨不敢怠慢，連忙和擺渡女簽下靈契，從此之後，他就可以隨時隨地召喚三途河了。
“前輩，小僧有一問題。”小和尚扶著容時離開三途河，腦海中與冥王溝通，“在墮幽淵，你那時候已經想起辦法，解決了小僧體內的異魄，為何沒有對小僧奪舍？”
“怎麽，這麽不想活？”
“……也沒有。”
“我不和男人結道侶。”
莫羨臉色一紅，“小僧和徒弟沒可能。”
過了一會兒，冥王道：“奪舍有損自身修為，還很費精力，不是魂魄進入你的體內，奪舍就完成了。剛完成奪舍的一段時間內，我的魂魄需要和你的身體融合，等到這段時間過後，才能變成正常人的樣子。我之前是有這個想法，但看到你徒弟對你虎視眈眈，我要是奪舍了，他第一時間就能看出來，那時我一劍被他捅死都沒還手之力，與其去冒這個風險，還不如在平安牌裏養老。”
“哦。”原來自己沒死還是容時的功勞。
三途河消失，容時和莫羨再次回到鬼藏驚，屍橫遍野的景象頓時喚起了兩人之間鬧的不愉快。
“師娘，容牧他……”
“小僧現在不想說這些。”莫羨扭過了頭，平靜道。
天邊的血月漸漸脫下紅紗，向西沈去，天空只剩下一輪白月。
城內數萬屍體隨著紅月的墜落，化為紅色的光點消散，街道上空無一人，連血腥味都不見了。
莫羨看著自己的身體亮了一下，眼前一花，他和容時又回到了城外。
越寧和遨星還在原地，見到兩人出現，頓時松了一口氣，道：“你們怎麽也進了那鏡中，可有碰到那個男鬼？”
莫羨想起他第二次坐進喜轎的經歷，點了點頭，嘆道：“差點又嫁了一次人。”
遨星眼神動了動。
“越寧，你這是甚靈器，怎麽能將修士吸納進去？”莫羨問。
越寧楞了下，“哦，你說這個，是我的法寶，千淩鏡，鬼藏驚的孤魂野鬼甚多，時常有凡界百姓央我們除鬼，宗門便給我們弟子這類靈器。”
“區區驅鬼靈器，能有如此功效？”莫羨咋舌。
“等等。”遨星目光微凝，食指和中指並攏，靈力聚於指尖，往那千淩鏡點去。
鏡面泛起陣陣漣漪，突然綻放出一陣絢爛的白光，原本鏡背的銀色山水圖碎裂，變成了魔修被禁錮的猙獰圖景。
“這是？！”越寧十分驚訝。
遨星緩緩開口，“千嶂伏魔鏡，被人用了障眼術，偽裝成了你的千淩鏡。”
“難怪有這麽大的威力。”越寧仍然不可置信道，“何時換的，我竟不知。”
“你之前可有用過？”
“幾日前降服三象客棧的女鬼時有拿出過，當時與我一同的，只有一個外門雜役弟子。”
莫羨道：“那個弟子是容牧假扮的，估計就是那時，他偷偷將鏡子換了。”
“容牧呢？”遨星這才發現，當時不慎被吸入鏡中的，是三個人。
“死了。”談及這個，莫羨臉色有些難看，不想多說。
遨星很有眼色地不再問。
越寧道：“既然冥王被收服，我們回城去與城主匯報吧。”
四人回城。
城主聽到冥王被收服之後，十分興奮，說是要大加宴請他們一番，留幾人在城主府內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酒過三巡，莫羨與幾人告別，回到後院歇息。
他前腳剛進了屋子，後腳容時就跟了上來。
“師娘，你也察覺到遨星的異常了。”魔尊靠在門框邊，雙手環胸道。
莫羨眼裏泛起冷意，“你不是早就曉得了，還縱容他抓走了小僧。”
那天白日裏，他問容時有何心思，對方笑而不語。晚間城主夫人撞邪，那麽大的動靜，容時都沒有出屋子，無非就是佯裝不知，等著他被抓。
“不被抓一次，徒弟說破嘴皮子師娘也不長記性。”容時毫無愧疚之心道。
“還真是得謝謝你的好心，讓小僧發現遨星的不對勁。”
他沒有察覺到城主一點異動，但就是看了眼遨星的眼睛，人就失去了意識，醒來後就在花轎裏了。
再聯想到之前，遨星在大夏皇城幾次提及元一會來此地，明示暗示要他來。等真正來了之後，他連元一的影子都沒見著。
更讓他確定遨星有問題的是，他們從鏡中出來時，遨星和越寧演的一場戲。
他們順著自己的話說，容牧將越寧的千淩鏡調換成了千嶂伏魔鏡。
但是，冥王曾跟他說起，他能使用記憶追溯幻境，借用了一部分山海輪回鏡的力量。
事後，他也問過了冥王，證實當初他們被吸入的是輪回鏡裏，此鏡與三途河有淵源，這才讓他們輕易能從鏡中脫離，回到現實。
也就是說，遨星和越寧極有可能在察覺到容牧將靈器調換後，幹脆再次調換，將山海輪回鏡偽裝成了千淩鏡，與容時一同來伏鬼救人，在容牧企圖對容時不利時，趁機將他們全部吸進鏡中。
他害他們幾個的目的是甚呢？莫羨一時想不明白。
“保護師娘，徒弟之責，師娘可別忘了我們之間的約定。”
容時一句話將他拉回思緒。
莫羨冷笑一聲，“別忘了，容牧被你殺死了。”
“是啊，容牧死了。這不過只是與我搶人的下場罷了。”容時走進了屋。
渾身的淩厲氣勢頓時排山倒海襲來。
莫羨懼怕地後退半步，想想又覺得自己怎麽如此不爭氣，修為都到元嬰期了，怎麽還能怕他的怒火。
他把腳步收回來，任由他的氣息侵入自己的每個毛孔。
容時俯身，殷紅的唇貼近顫抖的耳廓。
“以後師娘若是想要與誰一起離開的話，最好想想容牧的下場。他死之前遭受到的折磨，可並不輕松。”
“他沒有帶小僧離開。”雖然容牧有提出來，但是他拒絕了。
“那就是你自願與他合作，打算聯手演戲對付我？”
“小僧也沒有。”莫羨縮縮脖子，他的熱息，勾得他頸窩和耳背好癢。
“所以，這是誤會？”容時的話音輕快了些，如羽毛般刷過他的臉頰。
“當然。”莫羨暗暗要緊牙關，努力保持鎮定，不讓自己的面色看起來太害怕。
“原來如此。”
莫羨還未舒氣，腰間撫上了兩只手。
“唔……”他皺起了眉，下意識捉住容時的手腕，讓驟然的呼吸盡量恢覆平穩。
“師娘，徒弟解決他，純粹是因為害怕，今日有他挑撥離間，明日便會有遨星，或者別人，總有一日，你會聽信別人的鬼話而將自己陷入危險的境地。”
“難道還是小僧的錯不成，你松手……”
腰間的手不輕不重地揉著他腰側的軟肉，他的心思都在如何站穩上，幾乎沒註意聽容時在講甚。
他想逃離，卻恰好撞進了容時的胸膛。
頭頂傳來一絲笑音。
莫羨臉上燒紅一片，琥珀色的眼珠盛滿了無措與慌張。
“你放小僧走。”
“我想要師娘為我定個心。”
“如何定？”
莫羨剛問出聲，就發覺自己又說了蠢話。
這時候怎麽可以順著他的話講呢！
在容時開口前，他忙捂住了他的嘴。
果然，他一擡頭，就瞧見了容時眼裏的促狹，還有呼之欲出的情/欲。
幾乎想將他淹沒，吞噬，徹底融為一體。
裹挾在其中的，是幾不可見的渴望，受傷，與不曾察覺的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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