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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修為進階的師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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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修為進階的師娘

“誘我出手,讓那小孩有偷襲我的機會?你跟他是同夥?暗算我?”他只能想到這個可能。

“小僧也不知那孩子修為如此高強,還想暗算前輩。”莫羨道,“但他與咱們無冤無仇,他好端端的在山洞內,實在不該有這樁無妄之災。小僧本想拖延些時間,之後想法子勸前輩放過他。”

“你倒是好心。”冥王冷笑,“所以我最煩與你們這些禿驢打交道。”

“那麽,前輩為何要騙小僧,說不曉得除去丹田異魄的法子,非要拽著小僧來幻境?”莫羨走近他,“但方才你隨手往小僧一點,輕易就解決了這件事情。”

“是嗎?”冥王面色驚訝,“哦,剛剛看到那個討人厭的佛子,臨時想起來了。”

莫羨嘴角微微下撇,滿眼狐疑。

“我還能害你不成。”冥王發覺這個小和尚變得不可愛了,“快把這些妖獸殺了,咱們趕緊離開這裏。”

“前輩,你要以身作則,不能只讓小僧一個人幹苦力。”

“甚苦力,這叫磨練後輩,快去。”冥王見他應付有些妖獸頗為吃力,但還在能解決的範圍內,也懶得動彈了,甩著還發麻的手臂去一邊歇著。

莫羨板著臉與那些妖獸廝殺在一起,隨著異魄去除,他的靈力也慢慢恢覆,他本就卡在金丹中期有段時日了,這回與妖獸廝殺,他又多了些許戰鬥的感悟,艱難殺完剩餘幾頭後,他來不及多想,直接盤腿坐在殘肢斷骸上,意識進入識海。

磅礴的天地靈氣從四肢百骸湧入丹田,沒了那縷異魄的搗鬼,莫羨終於擺脫了束縛,很快從金丹中期升到後期,從後期升到金丹巔峰。

莫羨正欲收功,心有神會般地,他體味到了元嬰期的奧妙法門。

猶豫了下,神識掃過周圍,沒有危險,他再次坐定,陷入識海中。

更加強勁的靈氣沖入身體,洗刷汙垢,擴展筋脈,堅韌筋骨。丹田內,金丹如蓮花般徐徐盛開,到極致時,開始一瓣一瓣地雕萎,枯零,那些飄落的光點匯聚成世間千百種形態,最後又重新結成一顆金色的蓮果子,仿佛生命的周而覆始,果子破裂,一個嬌憨白胖的嬰兒伸了個懶腰,握著拳頭打了個呵欠。

似乎感覺到他的註視,嬰兒扭過頭瞧他,咿咿呀呀笑得開懷,張開手,想要他抱抱。

這面相……怎那麽像自己與容時的結合體。

之前築金丹花開見佛也就算了,怎麽這回還像他!

到底是自己的修為和身體,還是自己那個便宜徒弟的。

莫羨沖破修為的歡喜之情都淡了不少,收回神智,睜開眼睛。

周身的光芒散去,盡皆歸斂於額間的勾絲蓮花印記中。

他察覺到那些光芒有所變化,從納戒中拿出面鏡子,一照臉,果然,原本胎記一樣嬌嫩的十七瓣勾絲粉蓮,不知何時,粉意更深,已經變成介於粉紅與朱砂紅之間的嫣紅。

明顯了好多。

“小和尚,你好大的膽子,”冥王不滿的聲音響起,將他的思緒拉回,“這麽多年,你是第一個敢讓我當護法的人。”

莫羨一看,他們方才殺的妖獸的血吸引來更多的動物,其中還有不少扮相奇怪的修士,若非有冥王在一旁震懾守護他,他早就被這些人和妖獸撕碎了。

“多謝前輩。”不管這人拉他進記憶幻境的真正目的是甚,至少現在,冥王實打實在保護他。

冥王擺擺手,“也是服了,說進階就進階,下回你能不能看看周圍適不適合修煉。等等,你額頭怎麽了?磕破皮了?”

莫羨摸摸自己的額頭,“吃了蒼生悟化果後有的印記,不知怎的,顏色變深了。”

“妖裏妖氣的。”冥王吐槽了一句,“不管蒼生悟化果對於修煉多逆天,你時刻要記住,它是妖果。你要學會駕馭它,而非被它掌控。”

“小僧曉得的。”莫羨拿起鏡子又照了下,這才驚覺,自己的面容相比於剛吃下果實那會兒,的確變了不少。

臉還是那張臉,但更精致了許多,不再因為營養不足而顯得枯瘦,反而如滿月般白潤有光澤。兩瓣唇色如珊瑚,不點而朱,唇珠圓潤,不笑含春,眉毛漆黑如裁,睫毛長而卷密,眼型如飽滿的蓮瓣,眼裏神采熠熠,低眉生慈,回眸莊嚴,動靜之間,臉上似有瑩瑩流光動漾。

相傳,佛與菩薩,都沒有具體的性別,男身女相,正是佛道開始有所成的征兆。

“別臭美了,快走。”冥王甩著破爛的袖子道。

莫羨“哦”了一聲,把鏡子收了,快步跟上前面的腳步,又被人扶住。

冥王穩住他的身形,給他整整衣裳,“都是元嬰期的人了,要莊重,懂麽?要讓別人曉得你的不好惹,別動不動就露出著急忙慌的神色,容易讓別人瞧出你的底細,遭人輕視。”

莫羨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從來沒人教他這些。

“鏡子拿來。”

小和尚依言把方才的鏡子給他。

那是黃品上級的靈器,能對付一些築基期的妖獸,但殺不死,有些雞肋。他不曉得冥王拿去有何用,但人家是大能,肯定有巧思,需要這個。

莫羨把鏡子交給冥王就被打發去清理妖獸,美其名曰“鞏固境界”,他仔細一想這也沒錯,於是屁顛屁顛地指使塔爐殺妖獸。

每殺死一只,他就感覺到自己額頭上的印記更燙一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等他殺出了一條血路,往後一看,之前殺死的妖獸屍體周圍早就圍著一群專門吃死屍的妖獸,還有不少屍修在搶奪屍體。

這裏的屍修也太多了些吧。

等等。

“前輩,你在做甚?”莫羨磨牙。

他就瞧瞧自己額頭的印記,被冥王說了好一通,這一路在自己身後照鏡子臭美的人又是誰!

冥王幹咳一聲,從容地把鏡子收回自己納戒中。

“繼續。”

“小僧已經力竭,你上。”

莫羨剛突破元嬰,很快就對這實力的深淺有了了解,在殺妖獸的過程中得到磨練,已經能夠控制得很好了。

所有的道,都需要實際不斷磨練才能形成獨屬於自己的東西,這叫內化。但佛道有殺戒,是以不能真正殺人殺妖。

他不由想著,如果這個幻境的制造方法自己也會的話,每次要突破修為時弄一個,一定對修煉大有裨益。

腦海裏慢慢浮現冥王在三途河船上變換的手勢。

每一個結印和變化,都記得一清二楚,一共八千三百二十七個,他全都看得清楚。

難道……覆刻出來後,他也能制造環境?莫羨狂喜。

哪知下一刻,他的手被拉起,朝前方跑去。

“怎麽……”

“別回頭看,快跑。”

莫羨被他拽著往前飛去,離開之前往後面瞄了下,好家夥,他們這是做了甚天怒人怨的事情了嗎,竟然引發了獸潮。

“你做了甚?”他問冥王。

“我還能做甚,就照照鏡子。”

莫羨有些狐疑,但眼下不便細問。

二人飛過幾十座山,很快擺脫了獸潮,但是,也見識到了這裏的浩大。

無邊無際,除了荒山就是荒山,衰草遍連天,天空不管在何處看都是黃蒙蒙的,帶著厚重的密雲,遮擋了大部分陽光。

“這裏到底是甚鬼地方,待了這麽些會兒,心境都有些遭不住了。”冥王不由煩道。

“不是你過往的記憶幻境嗎,你怎沒印象?”

“去的地方太多了,實在記不起來。”冥王望望四周。

“前輩,你能不能靠點兒譜。”

腳下的山口傳來一陣呼救和哀嚎,莫羨讓人把他放在山腰上,貓著腰往下瞧,十幾個修士正被一只妖獸襲擊。

那妖獸粗短的四肢著地,背部長著瘤子般的巨大突起,一個修士往他背部砍去,一顆瘤子頓時破裂,噴濺出一股酸臭難聞的黃綠色毒液,好幾個被毒液濺到的修士立刻滿地打滾哀嚎,離得最近的那個修士身上濺到的毒液最多,很快變成了一灘血。

那妖獸十分興奮,就著地上的血,細長的舌頭從長吻中伸出,吸溜吸溜地把血吸進嘴裏。

莫羨升起塔爐,擡手便要往那妖獸身上轟去,一只手按住了他。

“你又發甚善心,那些人生死與你何幹,小心又引來獸潮。”

“他們都是道友,既然碰到了,怎能見死不救。”

“都是幻象。”

“你確定?”

冥王遲疑了。

莫羨看著他的表情,毫不猶豫地迎了上去。

他的體力在沖破境界時已經得到恢覆,當即沒有遲疑,塔爐升起一排排金色梵文,又吹散融合成一只瘟神。

瘟神也是一只四腳著地的巨獸,祥瑞伏地,行動遲緩,但所過之處百病俱消,嘴一張,就要把對面那只妖獸吃了。

那妖獸也不是吃素的,急忙擡起左前肢抵擋,原來它不止是背部,身體的每個部位都布滿瘤子,青紅色血管交織鼓動,似乎隨時都能爆破出汁液。

莫羨忍著那股難聞的味道,給自己和周圍修士身上點了一根增福香,雙手掐訣,身上隱隱發出金光,地面震動,無數金蓮從地下湧出,徐徐綻放,與瘟神一起凈化周圍的屍腐氣息。

那妖獸被燙得皮開肉綻,無數腐爛膿瘡混合著毒液流出,悉數被周圍的金蓮凈化。它痛得滿地打滾,金蓮化作成片花瓣,如飛鏢般刺入它的身體,霎時變得血肉模糊,憤怒的嘶吼聲把兩處山頂震塌,落在身上,又被巨大的身體碾壓成齏粉。

瘟神撕下他的前肢,那妖獸哀嚎一聲,倒在一旁,翻出了肚皮。

“諸位,這裏已無危險,你們還是速速離去吧。”莫羨面目慈悲道。

放下那些修士早已遠遠躲在一旁,聽了他的話,沒有離開,也沒有靠近幫忙,就只是冷冷地盯著他。

莫羨被他們盯得渾身汗毛直豎,卻見那妖獸在瘟神的凈化下,身形開始鼓脹起來。

不好,這是要自爆內丹!

莫羨擡腳想逃走,卻見幾個修士擋住了他的去路,手裏的劍刃朝向了他。

要是還不清楚這些人是何德性,他也太傻了些。

冥王正在山腰出嗑瓜子,眼見這麽一幕,提點道:“快升防禦陣法。”

莫羨被他這麽一叫回了神,手忙腳亂地點香,但為時已晚,妖獸身體已經鼓脹一倍有餘,剩下的三肢殊死朝他撲來。

小和尚狼狽地打滾躲過。

冥王見了直搖頭,嘟囔著自言自語,“修為漲得太快,還缺歷練。”

說著嘴裏吐出瓜子,擡起手,卻頓在了半空。

一道細瘦的人影比他更快地閃進戰鬥範圍,手裏閃出一道黑色流光,瞬息之間,雷電閃過,無數黑刃將正欲自曝的妖獸直接切成了肉沫。

妖丹靜靜懸浮在半空,散發出淺黃色的靜柔光芒。

在它的身邊,一個八、九歲身量的孩子一襲黑衣,反手握著一柄黑色的竹制短劍,站在屍血之間。

額前的墨色碎發輕揚,隱沒了他冷漠的眼角。小孩用拇指指腹刮去下巴沾著的一滴血跡,眉眼森森地望了莫羨一眼,手中的短劍利落收入鞘中,反手握住妖丹,轉身離開。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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