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與我走散的師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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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與我走散的師娘
好壓抑。
會死嗎？
莫羨沿著山谷裏的路不知道走了多久，始終沒有見到冥王的蹤跡。
滿目荒涼，盡顯頹敗之色。
天空總是塵蒙蒙的，像是黃昏的樣子，但陽光怎麽都透不過厚重的雲層，照在他的身上。
身上的靈力依然全失，他此刻比平常人好不了多少。
心裏不禁怨起容時，若非他非要來打攪，此刻冥王沒準已經想起了解決他丹田異魄的辦法了。
這個魔頭，果然害人不淺。
他又想到了在鬼藏驚裏的幻境，那些幻象被容時折磨的慘狀再一次浮現在腦海，莫羨又扶著路邊的老樹幹嘔起來。
“這位道友，你沒事吧？”
莫羨不知道身邊的人是何時出現的，一點動靜都沒有，就這樣突然出現，差點沒把他嚇一跳。
“沒事。”他擡眼看向那人，一身破舊的灰色道袍，頭發散亂，皮膚幹柴，扶著他的手也像一節枯樹枝，就像骨架外面套著一張枯黃褶皺的人皮。
唯有那雙眼睛又大又圓，帶著黃濁的顏色，盯著他。
莫羨拘謹地把自己的手臂從他手裏抽出來。
“你是新來的吧。”那個老道再次開口，牙縫之間泛著幾絲粉色，他似乎註意到莫羨盯著自己的嘴，舌頭舔了舔牙齒，若無其事道，“沒別的意思，這裏要是沒有人幫襯，一般新來的很難活過三日。”
“多謝這位道友的好意，小僧自己隨意逛逛就好。”莫羨二話不說往前走去。
那個老道士還在身後不停地勸著，見他絲毫沒有被說動的神色，原本就不甚和善的臉色變得更加猙獰起來，飛身往他身上猛撲而去。
莫羨早就防著他，察覺到身後的異樣，也懶得虛與委蛇了，二話不說拔腿就跑。
“站住！”那老道憤怒地嘶吼，不過他看起來是個快要餓死的人，體力不如他，莫羨輕而易舉就甩開了人。
跑了兩座山，還是沒見到冥王。
按理說，他們當時站得那麽近，在第一次幻境中他們沒有分開，怎麽在這一次就分開了呢？
難道，冥王騙了他，只有他墮入了這個幻境？
越想越覺得有這個可能，他又不是沒有被騙過。
當務之急，就是如何從這個幻境中出去。
莫羨一邊走一邊想得出神，前面拐角冷不丁掉出來一顆人頭。
人頭在地上彈跳了幾下，上面的兩顆眼珠子瞪得渾圓，無神地望著莫羨的方向，似乎在求救，在渴望，仔細一看，早就沒有了神采，脖子處碗大的傷口鮮血已經開始凝固，邊緣明顯是被人生生扯斷造成的血肉。
莫羨張了張嘴。
拐角處又飛出一只斷手，沾滿了鮮血和汙垢，五指在地上輪流輕點，關節盡皆折斷，以一種扭曲的姿勢在四周探尋，終於找到了那顆頭，毫不猶豫扯著它的頭發往那個角落裏拖拽進去，開始傳來大口的咀嚼聲。
莫羨捂住了嘴，將即將發出的聲音憋了回去。
他慢慢地往後退去。
一顆石子從他腳邊滾落到旁邊的斜坡。
“嗯？”
拐角後的東西發出了一聲疑惑，咀嚼聲一停。
莫羨心如擂鼓，沈沈呼吸一口氣，扭身頭也不回地大跑起來。
身後很快跟來一道靈力，越逼越近，莫羨咬牙，更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氣，眼瞅著前面是死路，心中一涼。
完了完了，他要死了。
跑近一瞧，山腰中有一處山洞，他想也不想，沖了進去。
跑了十幾丈深，這才發覺那東西沒有進來，他喘著氣，往回走了一段路，找了塊巖石遮擋身形，打眼瞅著外面。
一個不知道是人還是什麽妖獸的融合體肉團在洞外焦躁地來回踱步，憤怒地嘶吼，但就是不進來。
奇怪，他能順利進來，代表這裏沒有禁制，看那東西的樣子，似乎很害怕。
難道，這裏面有讓他忌憚的東西？
眼下他連這個怪物都對付不了，更別說對付比它還厲害的東西了。
但這東西堵在洞口，他想離開也走不了啊。
正兩難，莫羨聽到身後傳來一個陰測測的聲音。
“小和尚，你也來了，好巧。”
是冥王。
莫羨頓時松了口氣，道：“前輩怎麽到這裏來了？”他還以為冥王坑了他呢。
冥王手中正拎著一個昏迷的小孩。
那小孩八九歲的身量，比當年沒肉吃的莫羨還瘦，一身破爛衣裳早就看不出樣式顏色，臟兮兮的，像個小乞丐，但蓬亂的頭發下，隱約能看出小孩鋒利的臉部線條和還未長開的俊逸五官。
冥王五指掐著小孩的脖子，明顯是準備殺了他。
“你要他的命做甚？”
“你沒註意到嗎，外面大部分妖獸和修士都不敢接近這山洞，我先把這人解決了，這山洞就成了我們的了。”
莫羨阻止道：“一個小孩而已，能有多大威脅，你放了他一命吧。”
冥王有些不滿，在他的字典裏，就沒有“放人”二字。
“小和尚，這裏很兇險，我都把握不準，你還是不要同情心泛濫的好。”
“這不是你過往的經歷嗎？”莫羨疑惑道。
“不知道，我應該來過，但記不得這是哪兒了。”冥王聳聳肩，“這裏限制頗多，連外面的霧氣都能對修士心性造成影響，吸入多了，會變得意志消沈，最後變瘋。”
莫羨心神一凜，自從來了這裏，他的確覺得心頭沈重，總是想起之前不好的回憶，心頭如壓了塊巨石，悶堵得慌，還未有自盡的念頭，估計是來的時間短的緣故。
當下他不敢再多呼吸這裏的空氣，正試圖改為內息，外面的妖獸咆哮著朝山洞撞來。
小和尚連忙躲到冥王身後，“前輩，快上！”
“你都曉得我是你前輩了，怎麽還這麽沒大沒小！”冥王拎著小孩，不是很想動手。
“小僧丹田被那一魄占據，沒有靈力能入丹田。”
“啊，我忘了這事。”
冥王頭疼地揉揉額角，說著就隔空往他丹田處一點，再順著他喉嚨上滑。
莫羨感覺到丹田刺寒的冰冷掙紮了下，順著他的喉嚨蔓延到嘴裏，“哇”的一聲吐出一口拔涼的汙血。
地上的血夾帶著一絲死氣沈沈的陰氣，還欲再鉆入莫羨的體內，被冥王一腳踩在鞋底，還撚了撚。
那股陰氣徹底消散，感覺不到存在了。
嗯？怎麽有點不對勁？
腦瓜子轉得慢的莫羨還未想明白，屁股就被人踹了一腳。
“快去禦敵。”冥王掐著小孩的脖子往山洞深處走，“這種貨色，還不配讓我動手。”
那個肉團在洞外撞了幾下，見裏面的人還是沒打算出來，咆哮一聲沖進了洞裏，迎面撞上莫羨的塔爐。
“前輩，你別傷孩子性命。”
“前輩？”
莫羨身上異魄剛驅逐出去，丹田內靈力還不充盈，沒辦法使用咒術，想了想，點燃一根獨木成林香。
那香通體綠色，燃燒出的煙霧也蒼翠欲滴，每一縷從塔爐窗門飄出，就能分化成千萬縷，如發絲，如密林，成了一片森林的景象，說幻又實，團團將那肉團圍住，逃脫不得。
莫羨又生了一爐凈土香，那半白純凈的煙霧如宵帳輕紗拂過大地，破開眼前汙穢之氣。
肉團咆哮怒吼著，發出類似男人的低沈嗓音，又像野獸一般嘶嗬，與凈土香的煙氣糾鬥在一起，撞得周圍的幻樹連片折斷。
莫羨後退半步，身側一道青光閃過，沖向那個肉團，肉團痛苦地仰面尖叫一聲，爆炸開來。
他忙擡手升香，將飛濺而來的血花肉沫攔在身前。
見多了這些東西，莫羨心裏承受能力上升了不少，就是血呼啦查的，有點惡心。
“小和尚，你怎這般不中用，一個失去神智不人不鬼的東西都解決不了。”
“多謝前輩出手相救。”莫羨恭敬地行了個禮，眼睛瞄向他手裏的孩子，幸好幸好，還有氣息。
突然，那小孩睜開了眼睛。
莫羨怔楞了一瞬。
就是這個瞬間，小孩的身體以一種詭異的攀附向上，兩腿纏住冥王的手臂和腰，把他摜倒在地。
冥王“咦”了一聲，另一只手要去抓他，驀地發現自己全身幾處命脈和大穴被小孩按住，小孩下手狠辣，直接朝那幾處轟出靈力，對丹田處虛晃一招，轉而真正目的是折了抓向自己的手，借勢翻身而起，沖向莫羨。
莫羨只見到小孩睜眼，然後就出現在自己身前，手要抓向自己，不知是想到了甚，又頓住了。
冥王的陰氣從腦後颯颯飆來。
小孩與莫羨對視了一眼，身形一閃，消失了。
莫羨臉上毫毛拂動兩下，靠近了的陰氣隨之散去，未傷他一分一毫。
冥王氣急敗壞地跳腳，“活了百萬年，竟然被一不到十歲的小子給暗算了！氣煞人也，氣煞人也！”
“前輩，你怎麽樣，沒事吧？”莫羨關切地問。
“手臂麻了，不是大事。那小子手段委實陰毒，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竟然在自己脖子上抹毒。”冥王甩甩手臂，道，“也夠沈忍，方才抓他時，我都不曉得他修為能如此高，數次快要被我掐死他都無動於衷。年紀這麽小，就有如此高深的修為和城府，按理說早就出名了，我怎麽會一點印象都沒有。”
“前輩，你還能禦敵嗎？”莫羨望著洞外徘徊的十幾頭妖獸。
長相千奇百怪，都是沒見過的品種。
“才兩句話的功夫，這些血就能引來這麽多東西？”冥王也驚訝了。
“莫非剛才的肉團不願進山洞，不是因為山洞之內的東西，而是因為那個小孩？”莫羨道。
“還真有可能，洞裏除了他就沒別的了。”冥王臉色陰了幾分，“那小鬼委實惱人。”
說完，他就把心裏的怨氣撒在了洞外的妖獸上，也不用靈力，單純靠拳頭，就能把妖獸輕松砸成肉泥。
莫羨也跟著出洞，有實力高強的冥王在，他自然沒有任何擔心，只需偶爾擡手，解決旁側繞道偷襲的妖獸。
冥王把一只妖獸的腦袋錘爆，轉眼看見莫羨凝實的獨木成林，步步殺機，困在其中的妖獸還未來得及掙紮，就被煙氣凝成的藤條絞死了。
幹凈利落，十分漂亮狠絕的絞殺。
莫羨剛解決了一只靈獸，頭頂一黑，一頭沒了頭的巨大獸身朝他砸來。
佛修悠然側身避開。
“你修為已經恢覆，剛才的柔弱不敵，是裝的。”冥王的聲音陰鶩嘶啞，像車轍滾動沙石地面的擠壓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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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的靈力依然全失，他此刻比平常人好不了多少。
心裏不禁怨起容時，若非他非要來打攪，此刻冥王沒準已經想起了解決他丹田異魄的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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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想到了在鬼藏驚裏的幻境，那些幻象被容時折磨的慘狀再一次浮現在腦海，莫羨又扶著路邊的老樹幹嘔起來。
“這位道友，你沒事吧？”
莫羨不知道身邊的人是何時出現的，一點動靜都沒有，就這樣突然出現，差點沒把他嚇一跳。
“沒事。”他擡眼看向那人，一身破舊的灰色道袍，頭發散亂，皮膚幹柴，扶著他的手也像一節枯樹枝，就像骨架外面套著一張枯黃褶皺的人皮。
唯有那雙眼睛又大又圓，帶著黃濁的顏色，盯著他。
莫羨拘謹地把自己的手臂從他手裏抽出來。
“你是新來的吧。”那個老道再次開口，牙縫之間泛著幾絲粉色，他似乎註意到莫羨盯著自己的嘴，舌頭舔了舔牙齒，若無其事道，“沒別的意思，這裏要是沒有人幫襯，一般新來的很難活過三日。”
“多謝這位道友的好意，小僧自己隨意逛逛就好。”莫羨二話不說往前走去。
那個老道士還在身後不停地勸著，見他絲毫沒有被說動的神色，原本就不甚和善的臉色變得更加猙獰起來，飛身往他身上猛撲而去。
莫羨早就防著他，察覺到身後的異樣，也懶得虛與委蛇了，二話不說拔腿就跑。
“站住！”那老道憤怒地嘶吼，不過他看起來是個快要餓死的人，體力不如他，莫羨輕而易舉就甩開了人。
跑了兩座山，還是沒見到冥王。
按理說，他們當時站得那麽近，在第一次幻境中他們沒有分開，怎麽在這一次就分開了呢？
難道，冥王騙了他，只有他墮入了這個幻境？
越想越覺得有這個可能，他又不是沒有被騙過。
當務之急，就是如何從這個幻境中出去。
莫羨一邊走一邊想得出神，前面拐角冷不丁掉出來一顆人頭。
人頭在地上彈跳了幾下，上面的兩顆眼珠子瞪得渾圓，無神地望著莫羨的方向，似乎在求救，在渴望，仔細一看，早就沒有了神采，脖子處碗大的傷口鮮血已經開始凝固，邊緣明顯是被人生生扯斷造成的血肉。
莫羨張了張嘴。
拐角處又飛出一只斷手，沾滿了鮮血和汙垢，五指在地上輪流輕點，關節盡皆折斷，以一種扭曲的姿勢在四周探尋，終於找到了那顆頭，毫不猶豫扯著它的頭發往那個角落裏拖拽進去，開始傳來大口的咀嚼聲。
莫羨捂住了嘴，將即將發出的聲音憋了回去。
他慢慢地往後退去。
一顆石子從他腳邊滾落到旁邊的斜坡。
“嗯？”
拐角後的東西發出了一聲疑惑，咀嚼聲一停。
莫羨心如擂鼓，沈沈呼吸一口氣，扭身頭也不回地大跑起來。
身後很快跟來一道靈力，越逼越近，莫羨咬牙，更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氣，眼瞅著前面是死路，心中一涼。
完了完了，他要死了。
跑近一瞧，山腰中有一處山洞，他想也不想，沖了進去。
跑了十幾丈深，這才發覺那東西沒有進來，他喘著氣，往回走了一段路，找了塊巖石遮擋身形，打眼瞅著外面。
一個不知道是人還是什麽妖獸的融合體肉團在洞外焦躁地來回踱步，憤怒地嘶吼，但就是不進來。
奇怪，他能順利進來，代表這裏沒有禁制，看那東西的樣子，似乎很害怕。
難道，這裏面有讓他忌憚的東西？
眼下他連這個怪物都對付不了，更別說對付比它還厲害的東西了。
但這東西堵在洞口，他想離開也走不了啊。
正兩難，莫羨聽到身後傳來一個陰測測的聲音。
“小和尚，你也來了，好巧。”
是冥王。
莫羨頓時松了口氣，道：“前輩怎麽到這裏來了？”他還以為冥王坑了他呢。
冥王手中正拎著一個昏迷的小孩。
那小孩八九歲的身量，比當年沒肉吃的莫羨還瘦，一身破爛衣裳早就看不出樣式顏色，臟兮兮的，像個小乞丐，但蓬亂的頭發下，隱約能看出小孩鋒利的臉部線條和還未長開的俊逸五官。
冥王五指掐著小孩的脖子，明顯是準備殺了他。
“你要他的命做甚？”
“你沒註意到嗎，外面大部分妖獸和修士都不敢接近這山洞，我先把這人解決了，這山洞就成了我們的了。”
莫羨阻止道：“一個小孩而已，能有多大威脅，你放了他一命吧。”
冥王有些不滿，在他的字典裏，就沒有“放人”二字。
“小和尚，這裏很兇險，我都把握不準，你還是不要同情心泛濫的好。”
“這不是你過往的經歷嗎？”莫羨疑惑道。
“不知道，我應該來過，但記不得這是哪兒了。”冥王聳聳肩，“這裏限制頗多，連外面的霧氣都能對修士心性造成影響，吸入多了，會變得意志消沈，最後變瘋。”
莫羨心神一凜，自從來了這裏，他的確覺得心頭沈重，總是想起之前不好的回憶，心頭如壓了塊巨石，悶堵得慌，還未有自盡的念頭，估計是來的時間短的緣故。
當下他不敢再多呼吸這裏的空氣，正試圖改為內息，外面的妖獸咆哮著朝山洞撞來。
小和尚連忙躲到冥王身後，“前輩，快上！”
“你都曉得我是你前輩了，怎麽還這麽沒大沒小！”冥王拎著小孩，不是很想動手。
“小僧丹田被那一魄占據，沒有靈力能入丹田。”
“啊，我忘了這事。”
冥王頭疼地揉揉額角，說著就隔空往他丹田處一點，再順著他喉嚨上滑。
莫羨感覺到丹田刺寒的冰冷掙紮了下，順著他的喉嚨蔓延到嘴裏，“哇”的一聲吐出一口拔涼的汙血。
地上的血夾帶著一絲死氣沈沈的陰氣，還欲再鉆入莫羨的體內，被冥王一腳踩在鞋底，還撚了撚。
那股陰氣徹底消散，感覺不到存在了。
嗯？怎麽有點不對勁？
腦瓜子轉得慢的莫羨還未想明白，屁股就被人踹了一腳。
“快去禦敵。”冥王掐著小孩的脖子往山洞深處走，“這種貨色，還不配讓我動手。”
那個肉團在洞外撞了幾下，見裏面的人還是沒打算出來，咆哮一聲沖進了洞裏，迎面撞上莫羨的塔爐。
“前輩，你別傷孩子性命。”
“前輩？”
莫羨身上異魄剛驅逐出去，丹田內靈力還不充盈，沒辦法使用咒術，想了想，點燃一根獨木成林香。
那香通體綠色，燃燒出的煙霧也蒼翠欲滴，每一縷從塔爐窗門飄出，就能分化成千萬縷，如發絲，如密林，成了一片森林的景象，說幻又實，團團將那肉團圍住，逃脫不得。
莫羨又生了一爐凈土香，那半白純凈的煙霧如宵帳輕紗拂過大地，破開眼前汙穢之氣。
肉團咆哮怒吼著，發出類似男人的低沈嗓音，又像野獸一般嘶嗬，與凈土香的煙氣糾鬥在一起，撞得周圍的幻樹連片折斷。
莫羨後退半步，身側一道青光閃過，沖向那個肉團，肉團痛苦地仰面尖叫一聲，爆炸開來。
他忙擡手升香，將飛濺而來的血花肉沫攔在身前。
見多了這些東西，莫羨心裏承受能力上升了不少，就是血呼啦查的，有點惡心。
“小和尚，你怎這般不中用，一個失去神智不人不鬼的東西都解決不了。”
“多謝前輩出手相救。”莫羨恭敬地行了個禮，眼睛瞄向他手裏的孩子，幸好幸好，還有氣息。
突然，那小孩睜開了眼睛。
莫羨怔楞了一瞬。
就是這個瞬間，小孩的身體以一種詭異的攀附向上，兩腿纏住冥王的手臂和腰，把他摜倒在地。
冥王“咦”了一聲，另一只手要去抓他，驀地發現自己全身幾處命脈和大穴被小孩按住，小孩下手狠辣，直接朝那幾處轟出靈力，對丹田處虛晃一招，轉而真正目的是折了抓向自己的手，借勢翻身而起，沖向莫羨。
莫羨只見到小孩睜眼，然後就出現在自己身前，手要抓向自己，不知是想到了甚，又頓住了。
冥王的陰氣從腦後颯颯飆來。
小孩與莫羨對視了一眼，身形一閃，消失了。
莫羨臉上毫毛拂動兩下，靠近了的陰氣隨之散去，未傷他一分一毫。
冥王氣急敗壞地跳腳，“活了百萬年，竟然被一不到十歲的小子給暗算了！氣煞人也，氣煞人也！”
“前輩，你怎麽樣，沒事吧？”莫羨關切地問。
“手臂麻了，不是大事。那小子手段委實陰毒，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竟然在自己脖子上抹毒。”冥王甩甩手臂，道，“也夠沈忍，方才抓他時，我都不曉得他修為能如此高，數次快要被我掐死他都無動於衷。年紀這麽小，就有如此高深的修為和城府，按理說早就出名了，我怎麽會一點印象都沒有。”
“前輩，你還能禦敵嗎？”莫羨望著洞外徘徊的十幾頭妖獸。
長相千奇百怪，都是沒見過的品種。
“才兩句話的功夫，這些血就能引來這麽多東西？”冥王也驚訝了。
“莫非剛才的肉團不願進山洞，不是因為山洞之內的東西，而是因為那個小孩？”莫羨道。
“還真有可能，洞裏除了他就沒別的了。”冥王臉色陰了幾分，“那小鬼委實惱人。”
說完，他就把心裏的怨氣撒在了洞外的妖獸上，也不用靈力，單純靠拳頭，就能把妖獸輕松砸成肉泥。
莫羨也跟著出洞，有實力高強的冥王在，他自然沒有任何擔心，只需偶爾擡手，解決旁側繞道偷襲的妖獸。
冥王把一只妖獸的腦袋錘爆，轉眼看見莫羨凝實的獨木成林，步步殺機，困在其中的妖獸還未來得及掙紮，就被煙氣凝成的藤條絞死了。
幹凈利落，十分漂亮狠絕的絞殺。
莫羨剛解決了一只靈獸，頭頂一黑，一頭沒了頭的巨大獸身朝他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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