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心疼我的師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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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心疼我的師娘
一切發生得太突然。
莫羨恍惚了好一會兒神，思緒這才回歸，自己的唇上貼著的柔軟，是容時的唇。
腦袋瞬間炸開了花。
小僧、被徒弟、輕薄了！
其他徒弟還在看著！
恍惚間，他似乎從容嘉和容朝錯愕的臉上，看到向遙驚怒的神情，自己成了忘恩負義、背著道侶與徒弟不倫的畜生。
從前的那個夢，再次從記憶中蘇醒。
莫羨驚恐地瞪大眼睛，雙手橫亙在兩人之間，用盡了力氣將他的肩膀推離。嘴卻一個不妨，被一條靈巧的舌頭輕易撬開。
“唔……”莫羨從憤怒轉為了害怕，佛珠掩在袖下，遮擋欲要綻放的光芒。
他以為自己不會再為某個人而悸動的心，再次如擂鼓般跳動。
劃過齒齦的那一刻，他的身體開始發虛發軟，還好後背有一只寬大有力的手掌，將他釘按在胸前，自己的力量與之對比，猶如滄海一粟，渺不可言。
曾經與容時一起恬靜安心的日子，漸漸驅散了向遙的身影，與他的失望憤怒。
青漓峰上，檐鈴聲陣陣，依舊清脆而悅耳。
舌尖，開始發麻，變得遲鈍，猶如他的神經。
容時的吻，仿佛有一種讓人沈醉、上癮的魔力。
但是，他們不可以！
莫羨再次掙紮了一下，發現敵不過對方，心下一橫，丹田聚起靈力，順著口舌，攻入容時的身體。
容時眉頭微皺，一手持劍，一手更加抱緊了人。
莫羨一擊之後才發現，容時對自己竟然毫不設防，也放緩了力道，神識隨著靈力進入，企圖破他丹田。
這個魔修留著，終究是個禍害！
他盡量忽略嘴裏傳來的酥麻，而容時似乎也沒有更進一步的打算，只是淺淺地點著，與他的唇瓣繾綣廝磨。
莫羨沒有再等，神識潛入他的身體，卻差點驚呼出聲。
當然，他的呼聲還沒發出，就被堵在唇舌之間。
莫羨有種自己探查的是一個溶洞，而非容時身體的錯覺。
皮肉筋骨，全都早已千瘡百孔，不知被甚給融蝕了大部分，又像蟲啃一般，剩下的血肉也沒一塊是完整的，比尋常行將就木的老人還不如。
但容時總是看起來那麽雲淡風輕，他的身體，一直行動如常，甚至能對付慕青這種高手，不該是這樣的。
很快他就有了答案。
一絲魔氣從他的丹田內湧出，奔向身體各處，將斷裂的筋脈續好，缺失的血肉補上，很快又變成了一具看似正常的軀體。
看似而已，只是假象。
若無靈力支撐，那些魔氣又會潰散，這個身體會全面潰敗，成為一灘爛泥。
日日夜夜，時時刻刻，保持著靈力在體內運轉嗎？
莫羨單是想想就覺得不可能，這太費靈力和精力了，遲早要麽死掉，要麽變瘋。
隨著他的胡思亂想，靈力已經探到他的丹田。那裏，比他丹田陰氣還強烈億萬倍的氣息在那裏盤踞。
灰蒙蒙的，散發著邪惡的力量，帶著腐蝕的味道，他不懂那是甚，但他曉得，這就是造成容時身體變成這樣的罪魁禍首。
在那千瘡百孔的丹田旁游蕩，隨著他靈力的逼近，那股氣息不安起來，更加壓縮自己的體積，生怕惹得他滅了自己。
莫羨福至心靈。
拿自己的靈力試著去攻擊，那團氣息完全沒有還手之力，直接在金光中融化。
“師娘，我給你的答案，還滿意嗎？”容時蹭著他的唇，低到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音量帶著一絲絲不易察覺的溫柔，以及刺骨的霜寒。
莫羨手裏的佛珠顫了顫。他們之間的這個吻，從一開始的互相拼鋒，到現在的試探，從未有過半點暧昧。
那是在生死邊緣徘徊的賭命。
他的靈力已經在容時的丹田邊，只要他想，輕而易舉就能把脆弱得仿佛陳年舊紙的丹田擊碎。
到時候，盤踞在他體內的那股奇異的氣息，一定會將他的身體撕爛，連渣都不剩。
不知何時，容時按在後背的手已經移到莫羨的後頸處，骨節分明的手指在他的皮膚上流連，如惦記著獵物的惡犬，在它四周踱步，伺機而動。
直到身體裏那抹闖入的靈力，慢慢地退出體外，甚也沒做。
後頸的手，再次落在他背上的蝴蝶骨之間。
“師娘錯過了一個絕佳的機會。”容時的話裏都是對他的不作為感到惋惜。
“誰曉得是機會，還是陷阱。”
莫羨冷笑一聲，推開了他，馬上手又被人牽起。
這一回，他沒有再掙脫開，心裏已經將個中緣由知曉了個大概。
只是現在還不是探討這個的時候。
白九霜見他們終於分開，哇哇大叫道：“你們調/情能不能分一下場合，現在是多麽危急的時候你們不知道嗎！還拉手！拉手！”
單身一萬年的烙眼蛛眼裏是滿滿的酸水。
遨星的臉一向看不出甚風浪，只是死死地盯著，不願錯過他們唇舌交纏的一幕，手中更不放過一個惡鬼，一劍一個，下手比之前狠辣多了。
他擡頭一望，發現無妄也在看著他們，後者眼裏的光沈沈浮浮，一個沒註意，幾個厲鬼從手中逃脫。
無妄面露慌張，扭頭正要補刀，正好對上遨星的目光。
兩人眨眨眼，分別從對方的眼裏察覺到了甚不一樣的氣息。
他這麽一猶豫，幾個厲鬼張開了嘴撲向莫羨和容時。
未曾見他們倆怎麽動，幾個厲鬼頓時嘶吼怒叫著消散。
容時牽著莫羨而手，一手提劍，待容嘉等人註意到，一股排山倒海的靈力沖向四方。
紫色雷光猶如密布的蛛網，散開，撕裂，天地間神懼鬼泣，萬物悉枯，頂部四周的太廟，靈位，香爐，連同那些鬼，都清理得幹幹凈凈。
容嘉從寬大的衣袖下露出臉，驚愕地看著這一切。
風波涉及之外的鬼魂目睹了這一切，你追我趕地往外逃，躲在百裏之外，在遠處虎視眈眈地看著他們。
其他幾人回神時，一切都清靜了。
“親一口能有這麽強的威力？”無妄粗濃的眉挑起，慢慢湊近，“小跟班，咱倆嘴一個唔……”
他剛湊近，莫羨一腳把人踹在地上。
“啊——”無妄驚叫一聲，立刻又翻身跳起來，檢查自己的身體，“好險，差點就被斷子絕孫了。小跟班，你脾氣見長啊，有我這個主子的風範，三千靈石，就當我這麽多天以來孜孜不倦教導你的學費了。”
莫羨：……
你教我甚了？
“你的子孫根才值三千？”白九霜咋舌，隨即又釋然，“也是，反正你個野僧也用不著。”
無妄臉色微變，“誰說我用不著！”
“等你被外面的色鬼附身就用得著了。”莫羨不鹹不淡道，揉揉眼角，卻是沾了一滴淚珠。
何時有的？
莫羨瞥了眼身旁的容時，悄悄把濕了的手指攏在袖子下。
“我喊一聲色鬼，他們都得抖三抖。”無妄嗤笑。
白九霜笑他想得多，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拌嘴起來。
莫羨走到容嘉身邊，小聲道：“我們這裏有內鬼。”
容嘉臉色大變，“怎麽可能。”
此刻待在太廟裏的，都是她們彼此間最信任的人。
莫羨把剛才鬼潮入廟前看到的黑影跟她說了，初時他以為是容時，可聯想到在接觸自己前容時那半死不活的樣子，揮一劍能吐一口血，應該做不到。
“師娘要我做甚？”容嘉問。
“小僧監視他們幾人，你負責鐘一犀和謝衿雙。”莫羨道，“這兩人很是可疑，尤其是謝衿雙，小僧曉得他是你唯一的同族血脈，可他已經成了活死人，不可能再覆活過來。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說著說著，莫羨的眼裏的困惑撥開，漸漸明朗起來。
“可是，謝衿雙也是被人所害，成了活死人。”容嘉話音未落，只見莫羨手中塔爐飄出一縷煙，將倒塌的廢墟席卷在半空，一只佛手抓住了隱藏在廢墟下即將逃離的魂魄。
“別傷我、別傷我，容嘉，快救救我。”魂魄被佛手燙得滋滋冒煙，叫苦不疊。
“大夏國的先帝，容嘉的父皇。”容時手一勾，從廢墟中拿起一塊唯一沒有絲毫破損的靈位。
“難怪只有這個靈位沒有碎，”白九霜恍然，“方才他就附身在裏面。”
“父皇？！怎麽是你？”容嘉不敢相信，“你的魂魄沒有輪回嗎？怎麽還停留在陽間？”
“我不是……我只是附著在這塊靈位上的殘魂，饒了我吧，我甚也沒做。”
“這是給謝家先祖供奉的牌位，你若不是謝家人，怎麽附身上去的？”容嘉道。
“我不記得了。”
“謝家靈牌附身謝家人，這種情況也不絕對。看這樣子，也許是被哪個孤魂野鬼意外撞上了，這鬼占了謝家皇運，把大夏國變成一個活死人國家，”遨星道，“害怕我們會阻礙他的計劃，還指使那些鬼魂攻擊我們。”
“我甚也不知道。”那個鬼哀哀地叫著，“甚也不記得了，不是我做的。”
“不記得你怎知道不是你做的。”容嘉面色也冷了下來，因為殘魂，他連都維持不住。
“哪來的孤魂野鬼，也敢冒充謝家先帝，附身靈牌竊皇運！”她目光一厲，直接把那個惡鬼解決了。
那惡鬼的魂魄一散，剩餘在外面虎視眈眈的惡鬼也漸漸消散，最終不再存在。
容嘉拿神識掃了一圈，道：“都解決了。”
這東西果然是罪魁禍首。
皇城的鬼魂能散，那麽，整個大夏的鬼魂沒了那個惡鬼的拘束，也能走向黃泉路。
眾人齊齊松了口氣。
白九霜直言要吃十二碗靈食才能補充回體力。
莫羨手裏滾動著佛珠，和容嘉商量接下來的事情，鬼魂在陽間逗留太久，會找不到黃泉路，既然容朝在這，他們剛好可以在大夏境內走一圈，想辦幾場法事就辦幾場。
容嘉笑道：“多虧師娘的火眼金睛，發現幕後主使。否則，這樁慘禍還不知要延續到何時。”
“有驚無險，全賴大家幫忙。”莫羨說著，心中有感，往身後望去。
容時衣冠楚楚，仙姿綽月，墨發隨夜風飛揚，依著他的步伐，亦步亦趨地跟著。
矮了一個頭，一道削瘦的身影慢吞吞地往宮殿走。
等人跟了上來，袈裟垂下，一只手從袖子裏伸出。
並行的身體越靠越近，手臂幾乎貼在一起。
容時察覺異樣的時候，一根手指已經溜進了他的手心，指尖輕點，若即若離。
身體比大腦更快地捉住了它。
“做甚？”容時沈聲問，這只小心翼翼試探的手撓得掌心撩人又心癢。
“幫你壓一壓，不需要的話小僧就走了。”
一絲微不可察的靈氣從交疊的手中傳入體內。
帶著劍繭的手立刻抓住要逃離的手指。
“你敢放開試試看。”容時的聲調更沈了兩分，威脅意味十足。
莫羨垂下腦袋，勾起了嘴角。
似乎想到了甚，嘴邊的笑意又謝了。
他悶悶地道：“肯定很疼吧？”
往前走出兩步，這才發覺身旁的人停住了腳步。
莫羨疑惑地看向他。
容時的嘴角微動，似乎是想回答，又似乎是有心想笑，但仿佛忘記了笑容應該是怎樣做的，一切最終消弭在那張冷漠的臉上。
莫羨註意到他蔓延到眼眶的一絲水氣。
“走吧。”這回，容時先拉著他往前走，腳步又快又急。
莫羨笑了笑，飛快地追上他。
與他並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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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徒弟還在看著！
恍惚間，他似乎從容嘉和容朝錯愕的臉上，看到向遙驚怒的神情，自己成了忘恩負義、背著道侶與徒弟不倫的畜生。
從前的那個夢，再次從記憶中蘇醒。
莫羨驚恐地瞪大眼睛，雙手橫亙在兩人之間，用盡了力氣將他的肩膀推離。嘴卻一個不妨，被一條靈巧的舌頭輕易撬開。
“唔……”莫羨從憤怒轉為了害怕，佛珠掩在袖下，遮擋欲要綻放的光芒。
他以為自己不會再為某個人而悸動的心，再次如擂鼓般跳動。
劃過齒齦的那一刻，他的身體開始發虛發軟，還好後背有一只寬大有力的手掌，將他釘按在胸前，自己的力量與之對比，猶如滄海一粟，渺不可言。
曾經與容時一起恬靜安心的日子，漸漸驅散了向遙的身影，與他的失望憤怒。
青漓峰上，檐鈴聲陣陣，依舊清脆而悅耳。
舌尖，開始發麻，變得遲鈍，猶如他的神經。
容時的吻，仿佛有一種讓人沈醉、上癮的魔力。
但是，他們不可以！
莫羨再次掙紮了一下，發現敵不過對方，心下一橫，丹田聚起靈力，順著口舌，攻入容時的身體。
容時眉頭微皺，一手持劍，一手更加抱緊了人。
莫羨一擊之後才發現，容時對自己竟然毫不設防，也放緩了力道，神識隨著靈力進入，企圖破他丹田。
這個魔修留著，終究是個禍害！
他盡量忽略嘴裏傳來的酥麻，而容時似乎也沒有更進一步的打算，只是淺淺地點著，與他的唇瓣繾綣廝磨。
莫羨沒有再等，神識潛入他的身體，卻差點驚呼出聲。
當然，他的呼聲還沒發出，就被堵在唇舌之間。
莫羨有種自己探查的是一個溶洞，而非容時身體的錯覺。
皮肉筋骨，全都早已千瘡百孔，不知被甚給融蝕了大部分，又像蟲啃一般，剩下的血肉也沒一塊是完整的，比尋常行將就木的老人還不如。
但容時總是看起來那麽雲淡風輕，他的身體，一直行動如常，甚至能對付慕青這種高手，不該是這樣的。
很快他就有了答案。
一絲魔氣從他的丹田內湧出，奔向身體各處，將斷裂的筋脈續好，缺失的血肉補上，很快又變成了一具看似正常的軀體。
看似而已，只是假象。
若無靈力支撐，那些魔氣又會潰散，這個身體會全面潰敗，成為一灘爛泥。
日日夜夜，時時刻刻，保持著靈力在體內運轉嗎？
莫羨單是想想就覺得不可能，這太費靈力和精力了，遲早要麽死掉，要麽變瘋。
隨著他的胡思亂想，靈力已經探到他的丹田。那裏，比他丹田陰氣還強烈億萬倍的氣息在那裏盤踞。
灰蒙蒙的，散發著邪惡的力量，帶著腐蝕的味道，他不懂那是甚，但他曉得，這就是造成容時身體變成這樣的罪魁禍首。
在那千瘡百孔的丹田旁游蕩，隨著他靈力的逼近，那股氣息不安起來，更加壓縮自己的體積，生怕惹得他滅了自己。
莫羨福至心靈。
拿自己的靈力試著去攻擊，那團氣息完全沒有還手之力，直接在金光中融化。
“師娘，我給你的答案，還滿意嗎？”容時蹭著他的唇，低到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音量帶著一絲絲不易察覺的溫柔，以及刺骨的霜寒。
莫羨手裏的佛珠顫了顫。他們之間的這個吻，從一開始的互相拼鋒，到現在的試探，從未有過半點暧昧。
那是在生死邊緣徘徊的賭命。
他的靈力已經在容時的丹田邊，只要他想，輕而易舉就能把脆弱得仿佛陳年舊紙的丹田擊碎。
到時候，盤踞在他體內的那股奇異的氣息，一定會將他的身體撕爛，連渣都不剩。
不知何時，容時按在後背的手已經移到莫羨的後頸處，骨節分明的手指在他的皮膚上流連，如惦記著獵物的惡犬，在它四周踱步，伺機而動。
直到身體裏那抹闖入的靈力，慢慢地退出體外，甚也沒做。
後頸的手，再次落在他背上的蝴蝶骨之間。
“師娘錯過了一個絕佳的機會。”容時的話裏都是對他的不作為感到惋惜。
“誰曉得是機會，還是陷阱。”
莫羨冷笑一聲，推開了他，馬上手又被人牽起。
這一回，他沒有再掙脫開，心裏已經將個中緣由知曉了個大概。
只是現在還不是探討這個的時候。
白九霜見他們終於分開，哇哇大叫道：“你們調/情能不能分一下場合，現在是多麽危急的時候你們不知道嗎！還拉手！拉手！”
單身一萬年的烙眼蛛眼裏是滿滿的酸水。
遨星的臉一向看不出甚風浪，只是死死地盯著，不願錯過他們唇舌交纏的一幕，手中更不放過一個惡鬼，一劍一個，下手比之前狠辣多了。
他擡頭一望，發現無妄也在看著他們，後者眼裏的光沈沈浮浮，一個沒註意，幾個厲鬼從手中逃脫。
無妄面露慌張，扭頭正要補刀，正好對上遨星的目光。
兩人眨眨眼，分別從對方的眼裏察覺到了甚不一樣的氣息。
他這麽一猶豫，幾個厲鬼張開了嘴撲向莫羨和容時。
未曾見他們倆怎麽動，幾個厲鬼頓時嘶吼怒叫著消散。
容時牽著莫羨而手，一手提劍，待容嘉等人註意到，一股排山倒海的靈力沖向四方。
紫色雷光猶如密布的蛛網，散開，撕裂，天地間神懼鬼泣，萬物悉枯，頂部四周的太廟，靈位，香爐，連同那些鬼，都清理得幹幹凈凈。
容嘉從寬大的衣袖下露出臉，驚愕地看著這一切。
風波涉及之外的鬼魂目睹了這一切，你追我趕地往外逃，躲在百裏之外，在遠處虎視眈眈地看著他們。
其他幾人回神時，一切都清靜了。
“親一口能有這麽強的威力？”無妄粗濃的眉挑起，慢慢湊近，“小跟班，咱倆嘴一個唔……”
他剛湊近，莫羨一腳把人踹在地上。
“啊——”無妄驚叫一聲，立刻又翻身跳起來，檢查自己的身體，“好險，差點就被斷子絕孫了。小跟班，你脾氣見長啊，有我這個主子的風範，三千靈石，就當我這麽多天以來孜孜不倦教導你的學費了。”
莫羨：……
你教我甚了？
“你的子孫根才值三千？”白九霜咋舌，隨即又釋然，“也是，反正你個野僧也用不著。”
無妄臉色微變，“誰說我用不著！”
“等你被外面的色鬼附身就用得著了。”莫羨不鹹不淡道，揉揉眼角，卻是沾了一滴淚珠。
何時有的？
莫羨瞥了眼身旁的容時，悄悄把濕了的手指攏在袖子下。
“我喊一聲色鬼，他們都得抖三抖。”無妄嗤笑。
白九霜笑他想得多，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拌嘴起來。
莫羨走到容嘉身邊，小聲道：“我們這裏有內鬼。”
容嘉臉色大變，“怎麽可能。”
此刻待在太廟裏的，都是她們彼此間最信任的人。
莫羨把剛才鬼潮入廟前看到的黑影跟她說了，初時他以為是容時，可聯想到在接觸自己前容時那半死不活的樣子，揮一劍能吐一口血，應該做不到。
“師娘要我做甚？”容嘉問。
“小僧監視他們幾人，你負責鐘一犀和謝衿雙。”莫羨道，“這兩人很是可疑，尤其是謝衿雙，小僧曉得他是你唯一的同族血脈，可他已經成了活死人，不可能再覆活過來。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說著說著，莫羨的眼裏的困惑撥開，漸漸明朗起來。
“可是，謝衿雙也是被人所害，成了活死人。”容嘉話音未落，只見莫羨手中塔爐飄出一縷煙，將倒塌的廢墟席卷在半空，一只佛手抓住了隱藏在廢墟下即將逃離的魂魄。
“別傷我、別傷我，容嘉，快救救我。”魂魄被佛手燙得滋滋冒煙，叫苦不疊。
“大夏國的先帝，容嘉的父皇。”容時手一勾，從廢墟中拿起一塊唯一沒有絲毫破損的靈位。
“難怪只有這個靈位沒有碎，”白九霜恍然，“方才他就附身在裏面。”
“父皇？！怎麽是你？”容嘉不敢相信，“你的魂魄沒有輪回嗎？怎麽還停留在陽間？”
“我不是……我只是附著在這塊靈位上的殘魂，饒了我吧，我甚也沒做。”
“這是給謝家先祖供奉的牌位，你若不是謝家人，怎麽附身上去的？”容嘉道。
“我不記得了。”
“謝家靈牌附身謝家人，這種情況也不絕對。看這樣子，也許是被哪個孤魂野鬼意外撞上了，這鬼占了謝家皇運，把大夏國變成一個活死人國家，”遨星道，“害怕我們會阻礙他的計劃，還指使那些鬼魂攻擊我們。”
“我甚也不知道。”那個鬼哀哀地叫著，“甚也不記得了，不是我做的。”
“不記得你怎知道不是你做的。”容嘉面色也冷了下來，因為殘魂，他連都維持不住。
“哪來的孤魂野鬼，也敢冒充謝家先帝，附身靈牌竊皇運！”她目光一厲，直接把那個惡鬼解決了。
那惡鬼的魂魄一散，剩餘在外面虎視眈眈的惡鬼也漸漸消散，最終不再存在。
容嘉拿神識掃了一圈，道：“都解決了。”
這東西果然是罪魁禍首。
皇城的鬼魂能散，那麽，整個大夏的鬼魂沒了那個惡鬼的拘束，也能走向黃泉路。
眾人齊齊松了口氣。
白九霜直言要吃十二碗靈食才能補充回體力。
莫羨手裏滾動著佛珠，和容嘉商量接下來的事情，鬼魂在陽間逗留太久，會找不到黃泉路，既然容朝在這，他們剛好可以在大夏境內走一圈，想辦幾場法事就辦幾場。
容嘉笑道：“多虧師娘的火眼金睛，發現幕後主使。否則，這樁慘禍還不知要延續到何時。”
“有驚無險，全賴大家幫忙。”莫羨說著，心中有感，往身後望去。
容時衣冠楚楚，仙姿綽月，墨發隨夜風飛揚，依著他的步伐，亦步亦趨地跟著。
矮了一個頭，一道削瘦的身影慢吞吞地往宮殿走。
等人跟了上來，袈裟垂下，一只手從袖子裏伸出。
並行的身體越靠越近，手臂幾乎貼在一起。
容時察覺異樣的時候，一根手指已經溜進了他的手心，指尖輕點，若即若離。
身體比大腦更快地捉住了它。
“做甚？”容時沈聲問，這只小心翼翼試探的手撓得掌心撩人又心癢。
“幫你壓一壓，不需要的話小僧就走了。”
一絲微不可察的靈氣從交疊的手中傳入體內。
帶著劍繭的手立刻抓住要逃離的手指。
“你敢放開試試看。”容時的聲調更沈了兩分，威脅意味十足。
莫羨垂下腦袋，勾起了嘴角。
似乎想到了甚，嘴邊的笑意又謝了。
他悶悶地道：“肯定很疼吧？”
往前走出兩步，這才發覺身旁的人停住了腳步。
莫羨疑惑地看向他。
容時的嘴角微動，似乎是想回答，又似乎是有心想笑，但仿佛忘記了笑容應該是怎樣做的，一切最終消弭在那張冷漠的臉上。
莫羨註意到他蔓延到眼眶的一絲水氣。
“走吧。”這回，容時先拉著他往前走，腳步又快又急。
莫羨笑了笑，飛快地追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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