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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敢談條件的師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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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敢談條件的師娘

容時被他的話問的微微一楞。

莫羨看著他,道:“從前只覺你冷漠,不通人情,但撕去偽裝之後,小僧發現,你壓根是沒有人的感情,可笑的是那些修士還為你這樣的你傾心不已。”

“你想說甚?”

“全修真界的修士都想將小僧做成爐鼎,用以修煉,增長修為。你修為已經在慕青之上,恐怕大陸無人是你的對手,不需要靠小僧來增加修為。

“你對雙修厭惡至極,小僧自認也沒有足夠讓你迷戀的外貌。你沒有人情味,自然也沒良心幫助小僧脫離苦海。但是,這些日子,你卻又實實在在地護著小僧,從未傷害一分一毫。”莫羨主動走近他,眼裏費解,“你想從小僧身上得到甚呢?”

“與你無關。”容時的表情已經徹底冷了下來,甚至眼裏帶上了兩分殺意,“知道太多,我不介意將你奪舍,那種痛苦的滋味你承受不住。”

莫羨怯了怯,旋即又將手貼上了他的身體,“你承諾過,不會傷害小僧分毫。”

被他手心貼著的那塊皮膚灼熱滾燙,容時欲要抓住那只手,卻又被它先一步逃了。

他臉色更加陰沈下來。

莫羨咬緊牙關,倔強地仰頭,對上他的颯颯殺意。

“但小僧還是害怕,所以,在你說出你想從小僧身上得到甚之前,小僧不會再接近你。”

“師娘,你最好不要有這種幼稚的想法。”容時的眉頭下壓,鳳眼眼尾上揚,輕佻又邪肆,“我有很多手段讓你求死不能,你最好不要試探我的耐心。”

“如果你想用的話,早在乾霄宗就用了。那時候,你冷眼旁觀小僧遭受欺淩,再施以小恩小惠,讓小僧主動找上你,心甘情願地依賴你,信任你。”

莫羨扯住他的衣袖,踮起腳尖,語調輕快地在耳邊呢喃,“比起動武,你更喜歡用點小手段,玩弄人心。”

話音帶著得知真相的雀躍,徹底掩蓋了心底的淒涼與悲哀。

莫羨倔強地把即將湧上眼眶的淚水憋了回去,試圖讓自己顯得雲淡風輕。

一切不過是算計與利用而已。

僅此而已。

容時挑了挑眉,並未一下子接話。

昨日還在他懷裏只能瑟瑟發抖的人,今天已經能夠在他面前耀武揚威了。

“師娘不愧是師娘,最了解徒弟。”良久,他勾了勾唇角,心情是難得的愉悅,“打打殺殺,那是失了心智的野獸才會做的事。”

沒有一開始將他打殘,現在看來是個不錯的選擇。

只是,一個工具而已,現在反而來威脅他了,未免有些可笑。

“小僧可以發心誓,絕對不會將你的事情說出去。”眼見他裏的殺氣和怒意盡將顯現,莫羨急忙道。

說著,他的聲音又帶上了些許可憐,“小僧要的,不過是一個心安。”

容時的心,跟著他話裏的顫音一起顫了顫,聲線緊繃了不少。

“你不需要知道。”

莫羨松開他的袖子,失落地垂下腦袋,後頸在容時眼裏彎出謙卑柔順的弧度,一如往昔。

“看看殷涉秋屍體吧。”他低落轉身,克制著身體裏的陣陣寒意。

自己在他面前從未設防,可笑的是,容時自始自終都在防備他。

從開始相識到現在,他的嘴裏,恐怕連一句真話都沒有。

僧衣下的手向上翻開,掌心裏,三條最粗的掌紋中,已經有兩條蒙上了黑氣。

害死向遙的人還沒有抓到,他也要步上向遙的後塵了。

算了,反正都是快死的人了,還管別的作甚。

莫羨心裏突然湧起一陣報覆的快意。

不,這是不對的,佛道講求悲憫眾生,割肉餵鷹的大愛。

但是,如果他死了,蒼生悟化果沒了,全修真界的人都會感到一陣崩潰和瘋狂吧。

容時見他先走,眼裏暗了暗,快步去摟他的腰。眼前一花,手中的人影頓時化為一縷青煙。

莫羨出現在離他幾步開外的地方,手心浮著月輪塔爐。

“佛文克魔,徒弟要試試嗎?”

他傻,他單純,他反應遲鈍,不代表永遠受人宰割。

從前拿來對付外人的手段,現在同樣也用在容時的身上。

莫羨見他不動,這才邁步去往靈堂。

殷涉秋的屍體直梆梆地躺在靈柩裏,面色祥和,一點也不像被殺死的樣子。

兩個年輕人坐在旁邊,旁若無人地打趣。莫羨問了才知,他們是殷涉秋的兒子,言辭面色完全沒有透露出死了老子的悲慟。

“兩位公子節哀。”莫羨好奇道。

“節哀?為何要節哀?”小兒子奇怪道,“明晚就還能見到……”

“咳咳。”大兒子咳嗽了兩聲,打斷了他繼續說下去。

莫羨再問時,兩人打著哈哈,不再說了。

“殷大人是在哪裏遇害的?”他又問。

“昨晚怡紅院裏,人突然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大兒子道,“你問這個作甚?”

“小僧去瞧瞧。”

“和尚也逛青樓?”小兒子嘿嘿笑了。

莫羨謝過兩位公子,轉身去怡紅院。

在他走遠的時候,小兒子正要說話,突然驚叫一聲,吐出一截舌頭。

奇怪的是,他的嘴裏沒有流出一滴血,切口平整,明顯被靈氣所傷,血液凝固在傷口上。

“怎麽搞成這樣?”大兒子嫌棄道,“趕緊找繡娘縫一縫,別讓人看了笑話。”

小兒子點點頭,拎著自己的舌頭去了後院。

————

上次莫羨幾人是乘坐鐘一犀的馬車直接從皇城門口進了皇宮,今天他走在街上,心裏有股異樣的感覺。

街上的百姓都在忙活自己的事情,視線卻是齊刷刷地都集中在他和容時身上,拿神識一掃,他們目光平靜,對他們沒有好奇心,也沒有敵意,就是看著。

毫無感情到毛骨悚然。

連看似熱鬧的街頭也顯得像是在裝樣子。

後背汗毛聳立,莫羨撇頭一看,果然容時靠近了。

“師娘,有情況。”容時在他即將遠離的時候小聲開口,“街上賣吃的很少。”

莫羨剛想說這有甚奇怪的,但目光轉悠了一圈,還真是。

凡界基本沒有普通人能到辟谷的修為,吃食繁多,街邊很多小吃攤販,酒樓飯館林立,可這條街人流如織,看似熱鬧,實則缺少一種煙火味。

一個小孩在怡紅院門口討要吃的,手裏拿著個缺口的破碗,眼裏巴巴地看著進出青樓的老爺們。

頭戴一朵牡丹花的老鴇朝他揮了揮帕子,“快走開,別打擾老娘做生意。來人,還不把他給我轟走,一天天幹甚吃的,就曉得玩老娘手底下的女人。”

幾個膀大腰圓的護院不知道從哪裏走了出來,抓起小孩的領子,朝街上扔去。

小孩驚叫一聲,重重地摔在青石板上,滾了幾個囫圇,眼看要撞上旁邊打鐵鋪子的火爐,身上傳來一股溫和的力道,他被那力量帶著站了起來。

一個佛修拍拍他臟兮兮的破爛衣裳,道:“可有哪裏受傷?”

小孩縮了縮身子,餓凹陷下去的臉龐上兩只眼睛顯得又大又驚惶,直楞楞地瞧著莫羨。

“看起來是個傻的。”旁邊容時悠哉道。

莫羨沒說甚,往小孩身上丟一個吉祥咒,孩子身上閃過一道光,傷口肉眼可見地愈合。

莫羨與他分別,往怡紅院走去。

“你們不能進去。”小孩忙道,幾步追了上來,使了個眼色,把二人帶到無人的角落。

他緊張道:“我看你們都是人,趕緊離開這裏,裏頭那些都是鬼。”

“鬼?”莫羨皺眉,一時拿不定這個鬼是真的鬼,還是一種修辭。

“大白天裏有這麽多鬼在活動,就算鬼修猖獗的時候也沒見過。”容時也不相信。

“是真的,現在皇城裏至少一半人都變成了鬼,”小孩見他不相信,更加急了,“馬上就是晚上了,別出來走動,否則,你們也會變成鬼的。”

兩人互相對視了一下。

早上他們得知殷涉秋死了,去他府上吊唁,在那裏耽擱了一小會兒,現在最多也才快到中午,怎麽就馬上是晚上了。

小孩看了看天,也不多說了,急忙抱著碗匆匆跑走。

“難道元一已經把大夏的人都變成了鬼?”莫羨不解。

三國分別依附上三宗得到國運,大夏國依附的是乾霄宗,乾霄宗在大夏的聯絡驛館也最多,各地都有,卻從未收到這裏有異動的簡劄。

“先去青樓看看。”

老鴇見者兩人氣度不凡,不敢多問,咧嘴笑道:“二位裏面請,想要哪位姑娘作陪啊?”

“這位姐姐,昨晚殷大人叫了哪位姑娘?”莫羨客氣地雙手合十,行了個禮。

老鴇的眼珠子恨不得黏在兩人的臉上,看得兩眼發楞,聽到他說這個名字,往樓上招了招手,“翠花,艷果,過來陪二位仙客。”

“凡界庸脂俗粉,二位仙客不要介意。”說著把他們引到樓上房間,各種食物紛紛呈上來,不少都帶著微弱靈力。

不多時,兩個妓子進門,分別往二人身邊湊。

“昨晚殷大人是怎麽死的?”莫羨朝翠花行了個禮,問。

翠花帕子一搖就要跌入莫羨的懷裏,把小和尚嚇得立刻從凳子上跳了起來,“女施主,你好好說話。小僧是來辦事的,沒有別的意思。”

“仙客要辦事,奴家也要辦事,若是媽媽曉得奴家沒伺候好仙客,會遭到毒打的。”翠花嬌滴滴道,“出家人慈悲為懷,還請仙客憐惜奴家這條命。”

妓子拽著他寬大的僧衣袖子往自己方向扯,嬌軟的身體就要再次湊上來,莫羨腦門冒起虛汗,忙去把她的手掰開。

“仙客,你抓著奴家的手不放是怎的回事?”翠花笑聲清脆。

莫羨燙著似的把手移開,萬般為難。

“奴家的手軟不軟?”

桌對面,容時喉結滾動,洩出一聲輕笑。

莫羨臉色更加難看,一本正經地問翠花,“女施主,你好好回答小僧昨晚之事。”

“昨晚?昨晚奴家要是瞧見仙客這麽俊俏的人兒,怎還會去陪那個糟老頭子。”說完又要湊上來。

莫羨嚇得繞著桌子避開,在看容時,他慣是一張冷臉,氣場本就駭人,自打自己得知他的身份,也不裝了,此刻活像個要把人剝皮的閻王,嚇得他身邊的妓子規規矩矩坐著,衣角都不敢碰,唯唯諾諾地低垂著頭,不敢發出一點動靜。

莫羨急忙站在他身後。

翠花也是怕那位爺,雖說那張臉比佛修俊朗,但氣場讓人感覺瘆得慌,不敢輕易靠近。

但看容時悠哉坐著看戲,也不說話,完全不管另一位的事,膽子也大了起來,朝莫羨拋了個媚眼,謹慎地慢慢繞過去。

莫羨急紅了眼,“容時!”

容時不疾不徐地擡眼。

“有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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