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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遭到恐嚇的師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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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遭到恐嚇的師娘

莫羨和白九霜幾個待在一起,有一搭沒一搭地分析大夏國這是甚情況。這時,負責他們衣食起居的殷涉秋又帶著一堆靈器過來。

“陛下已經勸服長公主殿下了,幾位仙尊想在這裏待多久就多久,絕對不會有人打攪。”他恭敬道,“這些都是陛下的賠禮,希望仙尊不要怪罪長公主。”

每個人都有一件,送給莫羨的是一個金剛鈴,鈴身上下兩段裝飾著連珠紋和金剛杵,中間刻著驅魔咒。把首是杵形,頂端是五瓣蓮花。

“莫羨仙尊,這是帝魂鈴,能催神鬼魂智,玉禪宗的主事找陛下要了很久都沒得到。”殷涉秋笑道。

莫羨看了看,是玄品中級的靈器,品質中下,玉禪宗裏能瞧得上散落在凡界法寶的修士,頂多也就外門主事實惕那一類的人。

他現在見多了寶物,對此興趣缺缺,而且,這還是皇帝送的,難免讓人心有芥蒂。

白九霜把腦袋湊過來,問殷涉秋,“莫羨的女徒弟不是都修仙了,怎麽還賴在凡界不走,幹涉皇帝的決定不說,還管我們離不離開大夏?”

“長公主殿下放心不下大夏的百姓。在她被乾霄宗的仙尊帶去修道之前,她流落在民間,遭受了很多苦難,但也得到很多善良的百姓接濟,這份恩情她一直記在心裏。後來,殿下被先皇認回,先皇和先皇後自覺虧欠,都把她捧在手心裏,直到修道天賦被發現,帶去了乾霄宗。”殷涉秋道,“長公主殿下是個長情的人,過了一百多年仍不忘這份恩情,每每夏國有動蕩,總是她出來主持大局。”

“皇帝應該不喜歡這樣的人。”無妄道,“他們怎麽能容許民間威信比自己高的人存在。”

“仙尊想岔了,大夏國的皇族出現百年難遇的修煉天才,國力比另外兩國強盛許多,還無意於凡間的權勢富貴,陛下高興還來不及,巴不得讓長公主殿下一直留在大夏。”

莫羨心裏總想著回來路上碰到的異事,正好有問題想要殷涉秋幫忙解惑。

哪知嘴裏的話被白九霜搶了先,“你在宮裏多少年了?”

“小仙尊,我已經在這任職三十年了。”殷涉秋道。

“那你有在宮裏遇見鬼……”

白九霜張張嘴,卻是說不出話來了。

殷涉秋看著他,“小仙尊想說甚?”

“沒甚,你們要是有甚千年烏龜,趕緊燉了給小爺補補身子。”白九霜張嘴打了個呵欠,“小爺累了,你帶著人先走吧。”

殷涉秋頭一回聽見他們提要求,立刻歡喜地應下,恭敬地離開。

等人一走,他問容時,“你怎不讓人說話?”

“剛才你說出鬼的時候,殷涉秋渾身散發出來的氣場很詭異。”他道,“你要是拿這話問他,保證對你動手。”

“小爺化神期修為,還鬥不過一個小小邪祟?”白九霜才不怕。

“他應該不是邪祟。”莫羨感覺不出來。

“總之,還是小心為上,別制造事端惹萬界宗的人察覺。”

“曉得曉得。”白九霜不在意地擺擺手。

時間不早,他們決定明日再去看看,一個大國,不可能出現這麽多能力強大的鬼魂,甚至能偽裝成身邊人的模樣白日行兇,這在國運鼎盛的國家之內,是很可疑的事情。

白九霜幾人回了自己屋子,一時間,主殿內只剩下莫羨和容時兩人。

宮燈和夜明珠把寢殿照得一絲陰影也無,也照出了詭異的沈悶氛圍。

身旁桌上的燈芯啪啦響了一聲,竄起幾點星火,把正在楞神的莫羨嚇了一跳。

動動發僵的身子,他站了起來。

“小僧去外屋歇息。”

“師娘。”

莫羨身體忍不住打了個冷顫,握緊佛珠,停下了腳步。

兩條手臂從身後伸出來,輕輕環抱住他的腰。

“咱們聊聊。”

莫羨如蜂蟄一般往旁邊躲開,警惕地看著他。

“聊甚?”他口氣僵硬道。

“以後。”看到他這樣忌憚自己,容時感覺自己心裏無端生出一股郁氣,卻不知為何。

“以後,小僧不會把你的身份說出去。你與小僧之間,再無情分,也無往來。”莫羨繃著臉道。

“你覺著這可能嗎,師娘?”

“別叫我師娘!”莫羨大喝了一聲,發覺自己語氣太沖,緩了聲音,語氣梆硬道,“小僧受不起,向遙沒有你這個魔修徒弟。”

容時眼裏泛起陰森的毒光,踱步逼近,嘴角卻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

笑他天真,笑他無力。

“若不再用這個稱呼,你讓別人怎麽想?你我關系生分了,那些人的覬覦之心又起,你防得住一個人兩個人,能阻止全修真界人的算計嗎?”

小腿肚子抵上床沿,退無可退。

莫羨把頭撇到一邊,不願再看他。

“別忘了,魔修開始在大陸橫行。他們的手段更加陰辣狠毒,花樣比那些道貌岸然的老東西多得多了。”

莫羨聽說過魔修會將修士煉魂,割血,片肉……倘若被抓,當真求死不能。

一想到那些殘忍至極的手段,他忍不住一陣顫栗,眼前可不就有一個現成的魔修。他還想再退,腳下不穩,整個人跌倒在床上。

“啊……”

一聲驚呼過後,莫羨手忙腳亂地就要爬起來,肩膀卻被一只有力的手抓得生疼,將他重重按回床上。

“容、容時……”他好害怕。

肩膀被捏得肌骨生疼,兩腿之間不知何時多了一條腿,單膝跪在床上,容時清冽的體香無孔不入地侵入。

“別這樣……”莫羨承受不住頭頂上方懾人的視線,把頭扭到一邊。

抓著肩膀的手分出一根食指,猶如一條靈活的小蛇,在他頸側的命脈上游移,似乎在打量著這個獵物值不值得此刻被殺死。

莫羨頭皮發麻,嗚咽一聲,死死咬住下唇內壁。

“師娘一向最是乖巧聽話,以後也乖乖留在我的身邊,好麽?”欣賞夠了他的驚慌絕望,容時低下頭,獎勵般地啄去他眼角的淚珠。

似乎多了甚不該有的心思,未及思索,唇已經點在莫羨哭紅的眼皮上,貪婪地攫取那一抹濕紅。

莫羨驚恐地閉上眼睛,打濕的黑睫無助地顫抖著。

“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容時的聲音低低的,慵懶中帶著些許喑啞和滿足。

他也躺了下來,將人攬在懷裏。

果然,還是想抱就肆意地抱人痛快些,從前太端著,他都驚訝了,自己原來這麽能忍。

美中不足的是,莫羨對自己的排斥態度,他還是有一點小小的介意。

莫羨渾身僵硬地躺在他的懷裏,雙眼無神地望著紗幔,就這樣過了一夜。

第二日一早,白九霜焦急的話音在門外響起。

“莫羨,出事了,你快出來看看。”

纏在身上的手松了些許力道,莫羨緊繃的肌肉瞬間爆發,從床上彈跳而起,往地上飛奔而去。才剛走了兩步,手上傳來一股拉力,將他整個人往後拽去,跌在一個懷裏。

“唔……”臉被結實的肌肉砸中,莫羨疼得淚花至竄。

“一起。”容時與他十指相扣,拉著他出門。

這魔頭看來是片刻都不會離開一步,準備時刻監視他了。

莫羨盯著半步之外的玄色背影,思慮泛起。

白九霜見到兩人一同出來,沒多想,略顯激動道:“莫羨,殷涉秋死了。”

莫羨驚訝地看著人,“怎麽會?”

“真的,屍體現在已經在他的府上了。”

莫羨叫上無妄和遨星,幾人一同去殷涉秋的府邸。

殷府門上已經掛起白布和招魂幡,民間風俗是至少停靈七日,等到頭七回魂夜過了再入土,這樣鬼魂在了斷最後一絲陽界的念想後,就可以毫無牽掛地入冥界,等待轉生輪回。

莫羨去了殷府,奇怪的是,不管是殷涉秋的至親還是他的好友,沒有一個人哭泣,大家都是該做事的做事,該吃席的吃席。

“我看姓殷的性格還不錯,怎麽人緣這麽差。”無妄道。

“知人知面不知心,誰曉得他背地裏幹的是甚事,他可是為皇帝賣命的。”白九霜附和道,眼珠子骨碌碌地打量著周圍,“說來我還是第一次吃凡人的席,聞著還挺香。”

“咋不饞死你,人死了還惦記著吃。”無妄道。

白九霜聳聳肩,看得很開,“人都要死的嘛,何況凡人還有下一世,擔心這個作甚,我們連下一世都沒有,誰可憐我們。”

“沒有靈魂,”莫羨道,“小僧感覺過了,殷涉秋的魂魄不見了。”

“估計被鬼修抓了,萬界宗的人估計在皇城。”遨星道。

這話一出,幾人都緊張起來。

“咱們還是先走吧,對上那些惡心玩意兒,小爺都不曉得是該打還是不該打。”白九霜道。

元一煉化的怨鬼附身在萬界宗弟子身上,可以如常人一般行動。但那些弟子不算死,他們修士要是殺了太多人,就是犯殺孽,會折損成道機緣,還有概率生出心魔,那相當於修道之路就毀了。

“怎就沒有能把怨鬼從修士身上驅逐出去的東西呢。”白九霜煩躁道。

“鬼修傳承早就斷絕了,人都沒了,哪裏還有克鬼修的東西。”無妄道。

“既然斷絕,元一是怎麽修煉的?”莫羨不禁好奇。

“兩萬靈石,老子給你做個夢問問看。”無妄伸手。

“小僧拿這靈石雇你殺上萬界宗直接盤問元一還更靠譜些。”

“這就是另外的價錢了。”無妄道,“你給我打一百年白工都還不上。”

“你要真有對付元一的本事,也不會跟小僧逃亡到此了。”莫羨嫌棄道。

“還不是怕你賴賬。”無妄還嘴。

“現在我們怎麽辦?走還是不走?”白九霜沒主意。

“若是萬界宗的人禍害大夏的百姓,我們更加不能走。”莫羨道,“元一事情做得隱秘,現在修真界各派還不曉得萬界宗的事情,因為魔域陣法的事情,也不會有人相信我們的話。等到元一將凡界的百姓殘害一通後,實力會大幅上漲,恐怕到時候我們所有人聯合起來都不是對手。”

他看向遨星和無妄,“我們能現在能阻止就該阻止,不為別的,也該為了大夏國的百姓。”

“找出幾個元一的走狗應該不難,”無妄思慮了一陣後道,“不過得加錢。”

“記小僧賬上。”莫羨爽快道。

他的想法是,他們兵分三路,分開調查。遨星去找皇帝,打探皇帝對此事到底曉不曉得,陳情厲害;容時和無妄去找容嘉,昨日她態度那麽差,莫羨估計她應該知曉一些內情,最好能讓她說出來;至於他和白九霜,則去調查殷涉秋的死亡原因,希望從中能找出一些有用的線索。

“我跟師娘一起。”莫羨一說出來,立刻遭到容時的反對。

白九霜有點怕他,看看莫羨,不敢說話。

無妄無所謂地聳聳肩,把少年拉到自己這邊,“走了,早點解決早點回宮睡覺。”

遨星目光在兩人身上逡巡了下,一言不發地離開。

只剩下兩人,莫羨臉上的溫和淡了不少。

感覺到容時的靠近,他下意識縮回手,側身躲過。

“師娘想要在外面鬧脾氣?”容時沒有欺身上前強迫他,雙手交疊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看來師娘還沒認清事實。”

莫羨心頭緊了緊,攥緊了佛珠,仰起頭,與容時的目光直視。

“容時,你對小僧,到底有何企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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