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藍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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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藍蝶
“嘖嘖，那個臭小孩跑得還真快，也嘗到了姑奶奶的厲害了”易寐叉著腰一臉得意洋洋。如果不是在昏黑幽暗的甬道裏，梅逸箏也許會笑著損上兩句，可是環顧了四周，她閉著眼吞了吞唾沫，很理智地選擇保持沈默。
宋清婉踢了她一腳，易寐瞪圓了眼看向她，宋清婉朝她聳聳肩後，對餘唔生小聲問道：“要跟過去嗎？”
餘唔生蹙著眉思索了會兒，說：“我只以為巳姬子將我帶到這兒是為了趕盡殺絕，看這樣子恐怕大有來頭，往生橋那方去不得，我們先在原地等等凈歲，若它不來，我們再想法出去。”
“那個貓鼻子有這麽靈？別耽擱了我們時間，我可是餓扁了”說著易寐嘟著嘴拍了拍肚子。
餘唔生轉過身子問梅逸箏，道：“我們進來多久了。”
易寐搶著憤憤說：“別看這裏黑咕隆咚的，現在外面可是大中午！”
餘唔生沒理她，她摸摸梅逸箏肩上的傷口，又湊近瞧了瞧她的臉色，見她小臉煞白，一雙嘴唇也是毫無血色，於是低著頭頗為憐惜地將她手抓住，指腹慢慢磨蹭著她的手心。
梅逸箏搖搖頭，她從背包裏摸出兩個悄悄從廚房順出來的白饅頭遞到餘唔生面前，本來這是為了逗凈歲的，說來也怪，凈歲特喜歡吃饅頭之類的面制品，但現在她鬼使神差地給了餘唔生，“我沒事，你填填肚子再走。”
“小箏箏，你也太不厚道了！”易寐硬生生插進兩人中間，她手肘橫放，餘唔生冷著臉不得已後退了三步。
梅逸箏橫了她一眼，無奈分了她一半，嘴上直咕噥道：“再沒有了，這是給唔生的”說著又將饅頭塞進餘唔生手裏。
“我不-”她話還未說完，就被易寐奪了過去，“死疙瘩，你不用我就替你收下”易寐笑嘻嘻道。
梅逸箏忿忿不樂地要去搶回來，易寐左突右躲，她一只手橫放在胸前，拿饅頭的手放在背後，梅逸箏一手擒住她的肩膀，一腳將她的右小腿壓制住，易寐被她制住，朝她俏皮地眨眨眼，梅逸箏微歪著頭不知她要作甚，突然一張妖媚無比的臉迫近，梅逸箏羞愧難當，“作死”二字還未出口，宋清婉就已經上前將緊貼著的兩人分開，“越鬧越不像話”她的聲音一貫柔和，現在半嗔半怒說出這話，連梅逸箏都覺得沒有一點威懾力，更何況伏住易寐。可她卻見到易寐乖巧地點頭，還媚眼汪汪地頻繁眨眼。
梅逸箏嘴角抽動，不再去看，待她轉身後，易寐才巴巴地說：“疼。”
宋清婉掐在她腰上的手更加用力，但面上依舊柔和如初，“忍忍就不疼了。”
易寐：“······”
就在她們三人算計這兩個饅頭時，餘唔生正警惕地環顧四周，“喵”四人的目光都被這聲吸引了過來，只見白壁上方白影一閃，“喵”，又是一聲，還未等梅逸箏看清楚，那抹影子又遁入了幽深的甬道。
“凈歲！”梅逸箏和易寐皆大聲喚道，未等餘唔生和宋清婉反應過來，那兩人一人一手一個饅頭就隨著那白影去了。
突然而來的變故令餘唔生和宋清婉神色凜然，兩人自覺提著劍跟了上去。
耳邊傳來嗚嗚的風嘯聲，依舊是漫無邊際的甬道，依舊是永不消散的迷霧，依舊是昏沈幽暗的周邊，依舊是原來的路，餘唔生斂著眸子深吸了一口氣，她的步子越來越慢，最後靠著冰冷的墻壁停了下來。
“怎麽了？”跟隨在她身後的宋清婉沈聲問。
餘唔生沒答，她一拳砸在墻上，震下了許多陳年的灰塵，她緩緩收斂了力道，閉上眼又睜開，覆又閉上又睜開，“我跟丟了”她的聲音幽幽寂寂的，仿若隔著一條漫漫的歲月長河，分明是別有深意，但又讓人聽不出有何情緒。
這時宋清婉也一手探在墻壁上，她不可思議地看了餘唔生一眼，又急忙將青劍立在地上，她快速盤腿做好，手指結符，青劍慢慢升起，青光一閃就往來時的路口飛去，可是不過一剎那，青劍自又從前方的路口飛了回來，來反三次，錚鈴一聲，青劍似垂垂的絮條掉在了她面前。
宋清婉坐在地上盯著地上的青劍不語，餘唔生似緩過情緒，她背靠著墻壁淡淡說：“這溪囊也有些本事，將我倆困住，又將那兩人引走，只是這白宮陣法她又是什麽時候布置好的，難不成妖怪也會推測天時了，知道我們必會路過這一劫？只是有這樣本領為何依舊生活在這幽暗的地底下，天大地大有自有她的去處，她為何不走，除非---”她看著宋清婉冷冷出聲。
宋清婉瞧著她苦笑不已，“除非這裏除了巳姬子以外還有其他人。”
餘唔生點點頭，將她從地上拉起來，又將青劍遞給了她，“你我一前一後，各自去尋找陣眼，若是找到了就互傳符鶴示意，這裏通共只有這麽大的地兒，就算是將它掀個面，我們也得找出來。”
宋清婉頷首，覆又遁入了幽暗處。
另一方的易寐是二丈摸不著頭腦，連自己為何會跑出來也是理不清楚，只有梅逸箏暗道自己又中了計。
她和易寐蹲坐在地上等餘唔生她們，兩人神情嚴肅地呆坐著，突然在不遠處冒出了個熟悉的小身影。
“溪囊，你個小屁孩不好好待在家裏，又將姑奶奶引來做什麽”易寐垮著臉怒氣沖沖吼道。
溪囊笑嘻嘻地提著裙子走到二人跟前，她的眼眶紅紅的，連鼻端也是紅彤彤的一片，梅逸箏蹙著眉想，她這是哭過？但覆又想，哭沒哭過關自己何事。
“兩位漂亮姐姐，你就跟著我回家好不好”溪囊走到二人面前突然又換了另一幅神情，她小腦袋拉攏著，雙手不安的揪緊自己的裙擺，頗有點像受委屈的小孩子在對親近的人撒嬌。
“跟你回陰冥？”易寐嗤笑道，“我再不濟，就算是魂飛魄散，也不會去那種地方。”
陰冥，煞也，失人性。
“我並不帶你們進去，只站在門口就行”溪囊伸出小手抹了抹眼淚。
梅逸箏突然就心軟了，她暗罵自己是瘋子，明知眼前這人是裝的，卻還是覺得她很可憐，她那張笑臉雖是慘白的，但五官卻美麗得讓人心悸，而且熟悉地，讓人想摸摸。
梅逸箏果然這麽做了，她一手覆上她的笑臉，一手用袖口去擦她的眼淚，不知為何，梅逸箏腦袋昏昏的，眼前這個小孩子的臉居然與餘唔生特別的相似，連那雙深邃的眸子也貌似神合。
“門口？”梅逸箏壓住心口中的驚濤駭浪，她咬咬牙，朝溪囊扯出一抹和善的笑容。
易寐吃驚地看了一眼梅逸箏，她不管不顧地拍掉她的手，又將梅逸箏的身子轉向自己這邊，見她瞳孔奇異地泛著紅，便立馬被嚇住了，她兇神惡煞地瞪了眼溪囊，但見溪囊眼中紅光一閃，接著易寐也似呆住般傻傻的盯著她，只是越看越心寒，她妖媚的眼角浮出一絲聽天由命的悲憫來。
“跟我回家罷”溪囊一手牽著梅逸箏，一手牽著易寐，她嘴裏哼哼唧唧的，“回家就好了”兩人互看一眼，各自點了點頭。三人都沒看到，凈歲斜著眼橫臥在突出的白石壁上，等四周再無溪囊靈氣波動的時候，它才朝梅逸箏離去的方向舞了舞爪子，隨後它便靜悄悄地離開了。
餘唔生和宋清婉依舊被困在了原地，兩人從不同方向出發，卻會在不到半分鐘的時間相遇，她們將石壁等地方都摸索了好幾遍，卻仍沒有頭緒。
“莫非陣眼在外面，需要從外向裏才能打破？”宋清婉閉著眼思索道。
餘唔生沒說話，只是靠坐在墻上閉目養神，大約過了很久，她才幽幽說：“凈歲來了。”
“嗯？”宋清婉睜開眼，果然見到了凈歲飛奔而來，她正想著自己在陣裏又為何能見外面的情景時，凈歲已經快速地窩到了餘唔生懷裏。
“我們走罷”餘唔生回頭看了宋清婉一眼便抱著凈歲匆匆離開。
宋清婉緊跟其後。按照凈歲的提示，易寐她倆很可能隨著溪囊去了往生橋，餘唔生神色淩厲，連宋清婉都是難得冷著臉，當兩人運著輕功趕去時，易寐和梅逸箏已經走到了橋心。
橋下是緩緩流淌的黑水，不知起源在何地，也不知流向何方，水裏冒著似沸騰的氣泡，但奇怪的是橋頭以及兩岸都開滿了火紅的彼岸花，如火如荼，仿若最絢爛璀璨的年華。梅逸箏和易寐也許被花的妖艷奪了心志，各自立在橋上沒再前進，溪囊坐在橋墩上也沒有催促，她一雙小腳一搖一晃，神情很是愜意和享受。
四周安靜得聽得見心跳的鼓動聲，餘唔生神色不明，迷霧疊瘴，突然遠方幽幽傳來一聲聲淒殘的牧笛，似在述說古老的傳說，又似渾厚沈雄的梵鐘聲，給人振人心魄之攝力。
突然從往生橋那頭飛過一群晶藍的蝴蝶，蝶翼起伏，姿態雅麗，它們輕點河水，河水就泛起一波漣漪，它們又圍著易寐和梅逸箏兜轉，有些停在她們肩頭上，或是發梢上，或是飛過她們的眼簾，似要奪取裏面的秀色與精魂。
梅逸箏與易寐皆是無歡無悲，她們將最原始的自己展露出來，凈顏純眸，隨著陰風飄飛得黑發，又為她們增添了神逸與出彩。
這副畫面很美，也很危險。
“逸箏，回來”餘唔生斂著眸子，覆又擡起頭語氣間頗有哀求道，“你倆回來”她又道，緊接著她一步步走到往生橋下，神情堅定而又執拗，“回來，那裏去不得。”
梅逸箏和易寐呆呆地扭頭看向這邊，又看了眼溪囊，終究是梅逸箏最先開了口：“回哪兒？”
——回哪兒？
餘唔生苦笑一聲，她覆又一字一句說：“回悟易園，我喚解雲將你的衣服搬了過去，從今以後，你便跟著我。”餘唔生嘴角一直微勾，她句句清晰，但分明又是字字胡扯，只是她的眼神能研蘊出一幅最溫柔最真實的畫卷來。
“我要去淮揚找娘親，我要回家”梅逸箏蹙著眉道。
餘唔生蹲下身子將凈歲抱著半空中，笑道：“你要是走了，我和它怎麽辦，你不要我們了麽？”
梅逸箏顯然是有些猶豫，她秀眉輕攏，踟躕著不再說話。
餘唔生繼續笑道：“你要是走了，我們會傷心的，很傷心。”
“可，可唔生，我不能連累你和餘家無辜地人”一行清淚順著她的臉頰滑下，接著滴入河中不見，她的身子漸漸向下軟去，易寐呆呆地伸手去扶她。
趁著兩人神志不清，餘唔生和宋清婉立馬奔上往生橋，一人摟住一個往橋下踏去，但就在火光電石之間，從橋的那頭踱出一個朦朧的身影，他擡手輕輕一揮，漫天的晶藍蝴蝶將她們圍住，裏面澎湃的靈氣湧動，似圍成了一個死繭。
餘唔生笑了笑，她低聲喃道：“好久不見，梅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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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婉踢了她一腳，易寐瞪圓了眼看向她，宋清婉朝她聳聳肩後，對餘唔生小聲問道：“要跟過去嗎？”
餘唔生蹙著眉思索了會兒，說：“我只以為巳姬子將我帶到這兒是為了趕盡殺絕，看這樣子恐怕大有來頭，往生橋那方去不得，我們先在原地等等凈歲，若它不來，我們再想法出去。”
“那個貓鼻子有這麽靈？別耽擱了我們時間，我可是餓扁了”說著易寐嘟著嘴拍了拍肚子。
餘唔生轉過身子問梅逸箏，道：“我們進來多久了。”
易寐搶著憤憤說：“別看這裏黑咕隆咚的，現在外面可是大中午！”
餘唔生沒理她，她摸摸梅逸箏肩上的傷口，又湊近瞧了瞧她的臉色，見她小臉煞白，一雙嘴唇也是毫無血色，於是低著頭頗為憐惜地將她手抓住，指腹慢慢磨蹭著她的手心。
梅逸箏搖搖頭，她從背包裏摸出兩個悄悄從廚房順出來的白饅頭遞到餘唔生面前，本來這是為了逗凈歲的，說來也怪，凈歲特喜歡吃饅頭之類的面制品，但現在她鬼使神差地給了餘唔生，“我沒事，你填填肚子再走。”
“小箏箏，你也太不厚道了！”易寐硬生生插進兩人中間，她手肘橫放，餘唔生冷著臉不得已後退了三步。
梅逸箏橫了她一眼，無奈分了她一半，嘴上直咕噥道：“再沒有了，這是給唔生的”說著又將饅頭塞進餘唔生手裏。
“我不-”她話還未說完，就被易寐奪了過去，“死疙瘩，你不用我就替你收下”易寐笑嘻嘻道。
梅逸箏忿忿不樂地要去搶回來，易寐左突右躲，她一只手橫放在胸前，拿饅頭的手放在背後，梅逸箏一手擒住她的肩膀，一腳將她的右小腿壓制住，易寐被她制住，朝她俏皮地眨眨眼，梅逸箏微歪著頭不知她要作甚，突然一張妖媚無比的臉迫近，梅逸箏羞愧難當，“作死”二字還未出口，宋清婉就已經上前將緊貼著的兩人分開，“越鬧越不像話”她的聲音一貫柔和，現在半嗔半怒說出這話，連梅逸箏都覺得沒有一點威懾力，更何況伏住易寐。可她卻見到易寐乖巧地點頭，還媚眼汪汪地頻繁眨眼。
梅逸箏嘴角抽動，不再去看，待她轉身後，易寐才巴巴地說：“疼。”
宋清婉掐在她腰上的手更加用力，但面上依舊柔和如初，“忍忍就不疼了。”
易寐：“······”
就在她們三人算計這兩個饅頭時，餘唔生正警惕地環顧四周，“喵”四人的目光都被這聲吸引了過來，只見白壁上方白影一閃，“喵”，又是一聲，還未等梅逸箏看清楚，那抹影子又遁入了幽深的甬道。
“凈歲！”梅逸箏和易寐皆大聲喚道，未等餘唔生和宋清婉反應過來，那兩人一人一手一個饅頭就隨著那白影去了。
突然而來的變故令餘唔生和宋清婉神色凜然，兩人自覺提著劍跟了上去。
耳邊傳來嗚嗚的風嘯聲，依舊是漫無邊際的甬道，依舊是永不消散的迷霧，依舊是昏沈幽暗的周邊，依舊是原來的路，餘唔生斂著眸子深吸了一口氣，她的步子越來越慢，最後靠著冰冷的墻壁停了下來。
“怎麽了？”跟隨在她身後的宋清婉沈聲問。
餘唔生沒答，她一拳砸在墻上，震下了許多陳年的灰塵，她緩緩收斂了力道，閉上眼又睜開，覆又閉上又睜開，“我跟丟了”她的聲音幽幽寂寂的，仿若隔著一條漫漫的歲月長河，分明是別有深意，但又讓人聽不出有何情緒。
這時宋清婉也一手探在墻壁上，她不可思議地看了餘唔生一眼，又急忙將青劍立在地上，她快速盤腿做好，手指結符，青劍慢慢升起，青光一閃就往來時的路口飛去，可是不過一剎那，青劍自又從前方的路口飛了回來，來反三次，錚鈴一聲，青劍似垂垂的絮條掉在了她面前。
宋清婉坐在地上盯著地上的青劍不語，餘唔生似緩過情緒，她背靠著墻壁淡淡說：“這溪囊也有些本事，將我倆困住，又將那兩人引走，只是這白宮陣法她又是什麽時候布置好的，難不成妖怪也會推測天時了，知道我們必會路過這一劫？只是有這樣本領為何依舊生活在這幽暗的地底下，天大地大有自有她的去處，她為何不走，除非---”她看著宋清婉冷冷出聲。
宋清婉瞧著她苦笑不已，“除非這裏除了巳姬子以外還有其他人。”
餘唔生點點頭，將她從地上拉起來，又將青劍遞給了她，“你我一前一後，各自去尋找陣眼，若是找到了就互傳符鶴示意，這裏通共只有這麽大的地兒，就算是將它掀個面，我們也得找出來。”
宋清婉頷首，覆又遁入了幽暗處。
另一方的易寐是二丈摸不著頭腦，連自己為何會跑出來也是理不清楚，只有梅逸箏暗道自己又中了計。
她和易寐蹲坐在地上等餘唔生她們，兩人神情嚴肅地呆坐著，突然在不遠處冒出了個熟悉的小身影。
“溪囊，你個小屁孩不好好待在家裏，又將姑奶奶引來做什麽”易寐垮著臉怒氣沖沖吼道。
溪囊笑嘻嘻地提著裙子走到二人跟前，她的眼眶紅紅的，連鼻端也是紅彤彤的一片，梅逸箏蹙著眉想，她這是哭過？但覆又想，哭沒哭過關自己何事。
“兩位漂亮姐姐，你就跟著我回家好不好”溪囊走到二人面前突然又換了另一幅神情，她小腦袋拉攏著，雙手不安的揪緊自己的裙擺，頗有點像受委屈的小孩子在對親近的人撒嬌。
“跟你回陰冥？”易寐嗤笑道，“我再不濟，就算是魂飛魄散，也不會去那種地方。”
陰冥，煞也，失人性。
“我並不帶你們進去，只站在門口就行”溪囊伸出小手抹了抹眼淚。
梅逸箏突然就心軟了，她暗罵自己是瘋子，明知眼前這人是裝的，卻還是覺得她很可憐，她那張笑臉雖是慘白的，但五官卻美麗得讓人心悸，而且熟悉地，讓人想摸摸。
梅逸箏果然這麽做了，她一手覆上她的笑臉，一手用袖口去擦她的眼淚，不知為何，梅逸箏腦袋昏昏的，眼前這個小孩子的臉居然與餘唔生特別的相似，連那雙深邃的眸子也貌似神合。
“門口？”梅逸箏壓住心口中的驚濤駭浪，她咬咬牙，朝溪囊扯出一抹和善的笑容。
易寐吃驚地看了一眼梅逸箏，她不管不顧地拍掉她的手，又將梅逸箏的身子轉向自己這邊，見她瞳孔奇異地泛著紅，便立馬被嚇住了，她兇神惡煞地瞪了眼溪囊，但見溪囊眼中紅光一閃，接著易寐也似呆住般傻傻的盯著她，只是越看越心寒，她妖媚的眼角浮出一絲聽天由命的悲憫來。
“跟我回家罷”溪囊一手牽著梅逸箏，一手牽著易寐，她嘴裏哼哼唧唧的，“回家就好了”兩人互看一眼，各自點了點頭。三人都沒看到，凈歲斜著眼橫臥在突出的白石壁上，等四周再無溪囊靈氣波動的時候，它才朝梅逸箏離去的方向舞了舞爪子，隨後它便靜悄悄地離開了。
餘唔生和宋清婉依舊被困在了原地，兩人從不同方向出發，卻會在不到半分鐘的時間相遇，她們將石壁等地方都摸索了好幾遍，卻仍沒有頭緒。
“莫非陣眼在外面，需要從外向裏才能打破？”宋清婉閉著眼思索道。
餘唔生沒說話，只是靠坐在墻上閉目養神，大約過了很久，她才幽幽說：“凈歲來了。”
“嗯？”宋清婉睜開眼，果然見到了凈歲飛奔而來，她正想著自己在陣裏又為何能見外面的情景時，凈歲已經快速地窩到了餘唔生懷裏。
“我們走罷”餘唔生回頭看了宋清婉一眼便抱著凈歲匆匆離開。
宋清婉緊跟其後。按照凈歲的提示，易寐她倆很可能隨著溪囊去了往生橋，餘唔生神色淩厲，連宋清婉都是難得冷著臉，當兩人運著輕功趕去時，易寐和梅逸箏已經走到了橋心。
橋下是緩緩流淌的黑水，不知起源在何地，也不知流向何方，水裏冒著似沸騰的氣泡，但奇怪的是橋頭以及兩岸都開滿了火紅的彼岸花，如火如荼，仿若最絢爛璀璨的年華。梅逸箏和易寐也許被花的妖艷奪了心志，各自立在橋上沒再前進，溪囊坐在橋墩上也沒有催促，她一雙小腳一搖一晃，神情很是愜意和享受。
四周安靜得聽得見心跳的鼓動聲，餘唔生神色不明，迷霧疊瘴，突然遠方幽幽傳來一聲聲淒殘的牧笛，似在述說古老的傳說，又似渾厚沈雄的梵鐘聲，給人振人心魄之攝力。
突然從往生橋那頭飛過一群晶藍的蝴蝶，蝶翼起伏，姿態雅麗，它們輕點河水，河水就泛起一波漣漪，它們又圍著易寐和梅逸箏兜轉，有些停在她們肩頭上，或是發梢上，或是飛過她們的眼簾，似要奪取裏面的秀色與精魂。
梅逸箏與易寐皆是無歡無悲，她們將最原始的自己展露出來，凈顏純眸，隨著陰風飄飛得黑發，又為她們增添了神逸與出彩。
這副畫面很美，也很危險。
“逸箏，回來”餘唔生斂著眸子，覆又擡起頭語氣間頗有哀求道，“你倆回來”她又道，緊接著她一步步走到往生橋下，神情堅定而又執拗，“回來，那裏去不得。”
梅逸箏和易寐呆呆地扭頭看向這邊，又看了眼溪囊，終究是梅逸箏最先開了口：“回哪兒？”
——回哪兒？
餘唔生苦笑一聲，她覆又一字一句說：“回悟易園，我喚解雲將你的衣服搬了過去，從今以後，你便跟著我。”餘唔生嘴角一直微勾，她句句清晰，但分明又是字字胡扯，只是她的眼神能研蘊出一幅最溫柔最真實的畫卷來。
“我要去淮揚找娘親，我要回家”梅逸箏蹙著眉道。
餘唔生蹲下身子將凈歲抱著半空中，笑道：“你要是走了，我和它怎麽辦，你不要我們了麽？”
梅逸箏顯然是有些猶豫，她秀眉輕攏，踟躕著不再說話。
餘唔生繼續笑道：“你要是走了，我們會傷心的，很傷心。”
“可，可唔生，我不能連累你和餘家無辜地人”一行清淚順著她的臉頰滑下，接著滴入河中不見，她的身子漸漸向下軟去，易寐呆呆地伸手去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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