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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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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犬

梅逸箏被餘唔生陡然清冷的呵斥聲嚇了一跳,她趕忙朝半丈高的草叢望去。陽光驟暖,山林寂寂,草木搖曳,這裏祥靜得除了她們四人再無其它。

“死疙瘩,你有毛--病啊”易寐神氣昂昂地叉腰說。

“別吵”宋清婉柔柔出聲阻止還要開口的易寐。

四周又再度安靜下來,梅逸箏朝餘唔生望去,見她冷著臉直視前方,想要詢問的話被生生卡在了嗓子裏。

宋清婉向餘唔生點頭示意,繼而她手掌翻動,一柄青劍幻現,她提著劍警惕向前,還未走到草叢跟前,突然一個龐然大物就撲了出來,宋清婉目光沈重,一劍揮去卻沒傷著它半分毫毛。

那家夥個頭極大,似一只成年東北虎的體型,它眼瞪如牛,兩個大大的耳朵垂在兩邊,頭額上似乎有犄角冒出,且通身灰長毛發,兇牙利爪,脖子上還戴著用結匝紅線穿過的數澱黃金,頗有些招財的意思。

“這是誰家的狗”易寐大聲嚷嚷。

“嗚汪,嗚汪,汪汪”龐然大物兇狠狠地盯著易寐,一雙銳利的雙眼露出精光。

“嘿,嘿”易寐撓撓頭發,很知趣退後跟梅逸箏站在一起。

餘唔生與宋清婉將二人擋住,警惕地看著眼前的兇狗。其實四人皆很疑惑,一路走來沒見著一戶人家,這狗脖子上套的紅繩,分明就是家養的,可它主人在哪兒,為何要跟在她們身後?

兇狗前爪試探地向前邁出,餘唔生攔著手臂向後慢退,既然有主,難免就會起一場紛爭,還不如避開才好。

“小箏箏,我數一二三就跑”易寐在梅逸箏耳邊言語。

梅逸箏眼皮直跳,心道當我是傻子,我能跑得過四條腿的狗?“還是別忙,看唔生她們如何再走”。

易寐煞有其事地點頭,然後在背包裏掏呀掏,終於摸出了個牛肉罐頭,她向前一扔,發出哐啷聲響,易拉罐頭咕嚕嚕地滾到兇狗的後腿邊,它俯下身子,碩大的鼻頭抖動,不過一會兒它覆又擡起頭來。

“你怎麽沒拉開”梅逸箏懊惱地捂臉說。

易寐方知自己忘記了,覆又找出一個罐頭特地拉開後才扔過去。香味四溢,可這次兇狗連鼻頭都沒動就朝著易寐狂吠,它躍躍向前,大有沖上來的架勢。

見來意不善,宋清婉突得一劍挑去,可那大東西頭腦靈活,它支起前爪就生生將那一劍接下,它厚厚的腳墊絲毫沒被劍刃割傷,宋清婉大驚,只得快速收劍再擡起一腳朝它腹部踢去。

見踢中了它,宋清婉直接翻身躍上它的脊背,一把青劍泛著寒光搭在它的脖頸處,這時她方柔柔說:“莫動,以免割傷”。本是極悅耳的一句話,梅逸箏莫名聽出了威脅的意思。

這時兇狗慢慢地收斂惡意,嘴裏嗚咽兩聲就慢吞吞地趴在地上未動。“以往家裏也養了一只龍犬,它們極通人性,又嫉惡如仇,但不易制服,所以多是野生,這只是有主的,所以脾性要好些,不然也不會這樣聽話”宋清婉笑著解釋,說著一只手不停地替它順毛,只不過搭在它脖子上的青劍仍未收走。

“哎哎,家裏什麽時候養過狗,難道是你小時候埋的那只?”易寐打著哈哈上去,她很是友好地想要摸摸這只龐然大物。

“易寐!”電光火石之間,兇狗突然起身,不顧不管地朝易寐撲去,宋清婉被她震落在地,她翻身又起,手握青劍直接刺入她的脊骨,刺啦一聲帶出一股鮮血。

可那兇狗已經把易寐撲翻在地,張著龐然大口朝她嘶吠,易寐貼在地面雙手撐住它的前爪,以免它張開利牙咬到自己,從兇狗口中滴下來的唾液直接浸到她的肩頭,易寐艱難地轉頭望去,只覺一陣陣惡心襲來,她從牙關中吐出兩字“滾開”,可兇狗卻力大無比,易寐有些抵擋不住,利牙漸近,惡臭逼來,易寐閉著雙眼心中直道姑奶奶要玩完了。

這時身上的重量撤去,睜開的第一眼就見到餘唔生和宋清婉二人將兇狗團團圍住,她頓時淚眼迷迷,梅逸箏上前將她扶起往不遠處的大石塊帶去,這時她才幡然醒悟自己是死裏逃生,頓時推開梅逸箏對著兇狗破口大罵,“瘋狗!等姑奶奶換身衣服再來揭了你的皮”,說罷就怒氣沖沖找衣服去了。

那方餘唔生擡腿時膝蓋處頂到它的下巴骨,宋清婉見勢一劍朝它腹部刺去,“叮”,清脆的撞擊聲傳來,青劍劍尖右偏,宋清婉收力不當,劍柄脫手而出,直接插在了樹幹上,樹幹晃動,幾片黃葉被震了下來。

“這是為什麽”宋清婉望著餘唔生蹙著眉頭問。

餘唔生把劍拔下遞到宋清婉手裏,道:“平常也沒見你亂殺生靈,更何況這狗大有來頭,怎麽今天你偏偏要生事”。

宋清婉不語,剛好易寐換好衣裳從草叢裏走出來,邊走邊拿著鏤空匕首說:“姑奶奶這輩子最恨狗了,以後見到一只就殺一只,見兩只殺一雙,若有人攔我,我就找她拼命!”。

梅逸箏搶下她的匕首問:“剛才被咬到沒有?”

易寐繼續滔滔不絕地發表演說:“嘖嘖,本姑娘機智絕頂,一腳將它抵住,這樣才躲了過去,還好平常練功的時候沒有松懈,不然我可要吃虧了”說著她又想起什麽似的一張媚惑眾生的俊臉張得通紅,“口水,那只瘋狗流了我滿肩膀的口水,臟死了!”

易寐和梅逸箏在一旁你一句我一句說著話,這邊餘唔生望了眼她們情況又說:“我們在原地等等,看是否有人來尋,若是沒有,再出氣不遲”。

宋清婉點頭,將劍插入地裏後,直接跨上了龍犬的後背。

一時四人都消停了下來,龍犬也許是乏了,它瞇著眼睛蜷縮在一旁,也沒有逃跑的意思,宋清婉靠著一棵樹下歇息,餘唔生盤坐在青石上養神,易寐拿著手機和梅逸箏共依在另一棵樹下,興許是易寐玩游戲的技術太爛,梅逸箏又去背包裏找出一本書卷翻看。

不知過了多久,龍犬睜開雙眼,於此同時宋清婉一記眼刀飛過,它又乖乖地趴在地上不動了。

“招寶”從蔥蔥綠葉處走出一位女子,她穿著青藍棉褂,衣上紋飾眾多,且花色繁雜,頭上還包著一團繽紛斑斕的頭巾,她身後跟著七八條大小不一的藏獒。兇狗見到她後,也不管宋清婉如何就朝她身後跑去。

“這是你的狗?”宋清婉柔柔發問。

那位女子並沒有回覆,只顧笑呵呵地說:“我從前日就在這山頭尋找你們,今日總算是找到了”。

“你找我們做什麽”餘唔生淡道。

“幾日前族中天師說有貴客前來,要我們好生迎接,沒巧你們今日才到”女子跨在龍犬身上笑著說,一雙靈動的眼左顧右盼將眼前四人打量了一番。

餘唔生斂著眸子沒有再問,倒是易寐氣鼓鼓指著龍犬說:“這只瘋狗見人就咬,你是要好好賠償我們,不然是無法了清的”。

“你說招寶?”女子看起來很詫異,“它從不會咬人的,要不是你故意挑釁了它?”

“呸!姑奶奶犯得著去挑釁一條狗?”易寐一臉陰沈。

梅逸箏見兩人氣氛不對,忙上前說:“好好說話,的確是你家的狗上前咬了她,雖說沒咬著,但也受了驚嚇,我們不是故意找你的茬,只是在講述事實”。

女子也沒計較這些,她從龍犬身上下來朝梅逸箏走去,說:“我叫盤真,若是招寶冒犯了你們我就替它道歉,招寶是族中軍帥,它是不會----”話未說完,她就繞到草叢身後撿起地上的牛肉罐笑著說,“這真是誤會,我們瑤族不食牛肉,狗也如此,而且神牛在我們那兒地位尊貴無比,是人們守護的對象,招寶也許是認為你們冒犯了神靈才選擇攻擊”。

“那不是我扔的”易寐深知一個族群信仰是多麽重要,但還是硬著頭皮狡辯。

“這裏很少有人前來,不是你們又是誰”盤真說。

“我家裏以前也養過龍犬,可惜被我殺掉了,我不想再添殺業,所以這事就此了清”宋清婉哀怨地看著易寐後對著盤真緩緩說。

易寐驚訝地回望她,“不是病死的?”

宋清婉沒答,覆又看見餘唔生拿出一撮頭發遞到盤真跟前:“因盤彌散妻子相邀,故來瑤族一探,她說把這頭發交給我見到的第一個瑤族人”。

“是她”盤真顫巍巍結果發絲喃喃低語,她擡起頭又片刻失身,“她,祖奶奶現在還好?”

“死了”餘唔生淡道。

“真是孽緣”盤真嘆出聲來,說著將發絲貼身收好。“你們跟我來,既然天師相邀,又是祖奶奶的朋友,所以就暫且住在我家,我還有一些她們的事兒要問”。

餘唔生頷首,道:“多謝”。

四人一人騎上一只大狗,跟著前方的盤真往山林走去,不一會兒,她們便消失在枝密茂盛的盡頭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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